习凉凉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卫衣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她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姿势，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方桉言稳稳地往前走，踩过路边的石板路，穿过教学楼前面的小广场。

　　晨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习凉凉趴在他肩上，垂着眼，看着他的耳廓在光里染上一层薄薄的光晕。

　　手里的豆浆还是温热的。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校车站，江灼诗拉着宁华先上车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她们是故意的。

　　她抿了抿唇，嘴角却悄悄地翘了起来。

　　“笑什么？”方桉言忽然问。

　　习凉凉一愣：“我没笑。”

　　“嗯。”方桉言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托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没笑。”

　　习凉凉：“……”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觉得解释不清，索性把脸埋进他肩膀里，不说话了。

　　方桉言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习凉凉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的肩膀似乎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

　　晨光正好，九月底的风吹过，带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方桉言把习凉凉送到教室门口时，上课铃还有七分钟。

　　教学楼305是一间小教室，只够容纳一个班的学生。此刻已经来了大半，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低头刷手机，当然还有在路上狂奔的。

　　习凉凉趴在方桉言背上，离教室门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里面的目光。

　　先是靠近门口的几个女生抬起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互相交换眼神。接着是第二排的，第三排的——

　　习凉凉清晰地看见一个正在喝豆浆的男生呛住了。

　　她想把脸埋起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方桉言的脚步没停，稳稳地迈进教室门。

　　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两个座位上——宁华正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冲她拼命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点刺眼。

　　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椅子上还放着一本书，明显是给她占的。

　　第一排。

　　正中央。

　　正对着讲台。

　　习凉凉眼前一黑。

　　她从来没想这么不想坐第1排过。

　　方桉言背着她，在十几道目光的注视下，稳稳地走到第一排，在那个空座位旁边停下。

　　方桉言慢慢蹲下身，一只手仍然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直到她的脚轻轻点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手。

　　整个过程小心得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习凉凉扶着课桌边缘，单脚站着，有点局促地往座位上挪。

　　方桉言垂眼看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抬手把那个帆布袋从手腕上取下来，轻轻放在她桌上。

　　“好了，你赶紧去教室吧。”习凉凉小声说，耳朵尖还红着，视线躲闪着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