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下一个地方。”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笃定的、不急不慢的温度，像这个午后的阳光，不烈，但恰好能晒暖一个人的心。

　　习凉凉应了一声，把本子塞进包里，跟上了他的脚步。

　　由于盖章又花了快一个小时，所以说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所幸下一站滕王阁也不远。

　　他们还是选择慢慢的步行过去。

　　出了美术馆的大门，午后三点多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热度比正午时收敛了些，带着一种初秋特有的、干燥的暖意。

　　广场上的人流比中午更多了，国庆的节日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到处都是举着小国旗的游客和拍照留念的家庭。

　　九个人沿着八一广场的中轴线往北走，身后那座纪念碑的影子越拉越长，花岗岩地面上的阴影像一条灰黑色的河流，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南昌的路名挺有意思的，”宁华边走边说，她的目光扫过路牌，“八一大道、八一广场、八一起义纪念馆，都带‘八一’。感觉这座城市把那段历史刻进了每一条街道的名字里。”

　　江灼诗指着路牌：“沿中山路一直往西走，走到抚河路就能看到滕王阁了。”

　　中山路比想象中的热闹。

　　两旁是南昌老城区的街景，店铺鳞次栉比，招牌层层叠叠地伸出来，什么颜色都有——红色的大排档灯箱，蓝色的房产中介广告，黄色的奶茶店招牌，把午后的街道填得满满当当。

　　沿街的行道树叶子已经被初秋染得微微泛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地上，一地碎金。

　　空气里飘散着烤红薯的焦糖香和炒板栗的烟火气，混在午后暖洋洋的风里，温润地包裹着每一个路人。

　　“这个叶子颜色真好看，”邓青抬手接住一片刚好飘落的黄叶，捏着叶柄在阳光下转了转，光透过叶片，把那抹黄映得像一小块透明的琉璃，“等到了滕王阁，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王勃写的那种秋色。”

　　伍烨走在她旁边，微微侧头看了那片叶子一眼，没有说什么，但脚步放慢了一些，像是在迁就她一边走路一边赏叶的节奏。

　　习凉凉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从街边的老房子移到远处的天际线。

　　南昌的老城区和重庆不太一样——重庆是山城，楼叠着楼，路缠着路，往上看是楼，往下看还是楼；南昌是江城，赣江穿城而过，城外青山湖、艾溪湖、瑶湖等数百个湖泊星罗棋布，这让整座城市在豪迈中透着一股难得的灵动。

　　街巷里有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味道，和上午纪念馆里那种沉甸甸的历史感不同，这种风是轻的、活的，像是在提醒你——这座城市还在呼吸，还在生长。

　　张智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一家小店：“等等，我买个水，渴死了。”

　　众人跟着停下来，三三两两地散在路边等着。

　　苏夏没买水，站在路边看着对面的一栋老建筑——灰砖外墙，拱形门窗，和上午看到的那些民国建筑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