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菜摆上桌，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辣椒和花椒炝锅的辛香打头阵，底下还藏着蒜蓉的焦香、糖醋的酸甜，勾得人食指大动。

　　江灼诗第一个抄起筷子，也不客气，夹了一筷子尖椒兔，嘴里还招呼着：“来来来，都动筷子，别光吃凉菜。”兔肉丁滑进嘴里，她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嗯，这家味道可以啊。”

　　季子奕看她吃得香，也跟着夹了一筷子，却没往自己碗里放，而是手腕一翻，稳稳当当搁进了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面，伍烨把那盘糖醋里脊往邓青那边推了推。

　　邓青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像怕被旁人听见似的。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倏地亮了，那亮光从眼底泛上来，藏都藏不住：“好吃。”

　　伍烨点点头，嘴角像是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只是微微往上牵了牵，又很快压下去。

　　张智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配着‘狗粮’。筷子起落之间，目光一会儿看向这一对互动，一会儿另一对。

　　习凉凉正要夹菜，筷子刚伸出去，碗里忽然多了一块鱼肉。

　　她愣了一下，侧过头。

　　方桉言的筷子已经收了回去，正低头扒饭。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侧脸照出一层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嚼着嘴里的东西，腮帮子微微动着，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习凉凉盯着碗里那块鱼肉看了两秒。鱼肉卧在白米饭上，汤汁微微洇开，染了一小圈淡红的颜色。她夹起来，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微辣的汤汁渗进每一丝纹理里，辣味不冲，后劲里带着一点麻，在舌尖上轻轻跳了一下。刚刚好的味道。

　　她抿了抿唇，嘴角又翘起来。这回没忍住，翘得比之前高了些，弯弯的，像月初的月牙。

　　他记得她喜欢麻辣口味。

　　方桉言还在低头扒饭，一粒米沾在嘴角，浑然不觉。

　　包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苏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袋子，大衣领子微微竖起，脸上带着点歉意。他目光先在屋里转了一圈，辨清每张脸，最后落在宁华身上，笑了笑：“抱歉，来晚了。”

　　“快来快来，”宁华嘴角翘起来，下巴往旁边的空位一扬，“我们才开吃呢，不晚。”

　　苏夏走过去，把袋子搁在椅子边上，坐下来。动作不急不缓，像是要把迟到的几分钟匀回来。

　　人终于到齐了。

　　九个人，把这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服务员又端上来两道热菜，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盘子挨着盘子，有些已经摞了一层。

　　热气腾腾的香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道是哪个，包间里的气氛也随着这热气，一点一点热络起来。

　　“来来来，都别愣着，”江灼诗举起茶杯，杯底轻轻磕了一下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人齐了，咱们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