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桉言可以喝酒不？”细心的伍烨询问着。

　　“可以的。”方桉言点头回应，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刚成年，也没机会喝，但他想尝试。

　　“行，”江灼诗痛快地一挥手，拎起酒瓶给自己倒满，金黄色的酒液沿着杯壁旋上来，泡沫顶到杯口又慢慢沉降，她端起杯子，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那都满上！来，干杯”

　　她这一嗓子带着股热乎劲儿，像是把屋里最后一点拘谨都震散了。

　　苏夏刚坐下没多久，杯子还没来得及倒，宁华把开了的酒瓶递过去，苏夏接过来，给自己倒满，也举起来。

　　方桉言端起酒杯，贴着指尖。他低头看了一眼——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透亮，细密的气泡从杯底往上蹿，像是藏着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

　　大家站起来把杯子往中间聚拢。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的、沉闷的、短促的、绵长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不成调的小合奏。有人喊了一声“干杯”，有人跟着起哄，有人笑着抿了一口，有人真的仰头干了。

　　方桉言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啤酒的味道在舌尖上铺开，微苦，带着气泡的刺感，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留下一股淡淡的麦香。不难喝。他又喝了一口，这回眉头没皱，反而品出点意思来——那点苦味过后，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江灼诗放下杯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筷子又伸向了那盘尖椒兔：“吃菜吃菜。”

　　桌上重新热闹起来。筷子起落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有人喊“这个好吃你尝尝”，有人应“我自己夹得到”，有人被辣得嘶嘶吸气，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方桉言，你怎么样？”习凉凉看方桉言喝完后“呆呆”的，忍不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人。

　　方桉言转过头，两个人一下子离得很近。

　　“还行。”他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点回甘，“有一点点苦，但后面是甜的。”

　　习凉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没忍住，弯着眼尾笑了。那笑从眼底漫上来，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黏人又不自知。

　　“行，不能喝别逞强哈。”习凉凉叮嘱他。

　　“好。”

　　……

　　菜吃到半途，肚子也填的差不多，筷子落下的频率渐渐慢下来。

　　宁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不动声色地扫了江灼诗一眼。那一眼带着点分量，不是随便看看的意思——头微微往习凉凉的方向偏了一下，动作很小，小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江灼诗收到了。

　　别忘了我们的主要目的。

　　三个感叹号，无声无息地砸过来。

　　江灼诗嘴角微微翘起，放下筷子，不动声色地把面前的酒杯满上。

　　酒液倒得比之前满，几乎要溢出杯口，她端起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拇指抵着杯沿，像是端着一件要紧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