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走廊尽头，有一扇朝南的窗户。

　　阳光从那里涌进来，把走廊的尽头照得一片明亮。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绿植，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里泛着光。

　　窗外是南昌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和这栋老建筑里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习凉凉站在窗前，眯着眼睛看向窗外。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把她刚才在那些房间里感受到的沉重冲淡了一些。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忘记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了：“我们现在的日常，是他们当年的梦想。”

　　是这样吗？

　　她不确定。但她觉得，如果那些长眠在历史里的人，能看到窗外这幅景象，应该会笑吧。

　　方桉言走到她旁边，也看向窗外。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肩并肩，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窗外的风把窗台上的绿植吹得轻轻摇晃，也把习凉凉耳边的碎发吹起来，拂过她的脸颊。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到耳朵的时候，觉得有点烫。

　　“旧址看得差不多了，”江灼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轻了许多，像是怕打破这份安静，“出去吧。”

　　众人应了一声，开始往外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像是从那段沉甸甸的历史里走出来，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习凉凉转过身，发现方桉言还站在窗边，正低头看着窗台上的那盆绿植。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叶片颤了颤，抖落一滴水珠，落在窗台上。

　　“走啦。”她说。

　　方桉言收回手，转过身，大步走过来，几步就到了她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这栋老建筑，走进了铺满阳光的广场。

　　身后，那栋灰砖青瓦的大旅社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位沉默的老人，目送着一批又一批年轻人走进去，又走出来。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是游客。

　　走出来的时候，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每个人心里都知道，它就在那里，沉甸甸的，暖暖的。

　　众人穿过广场，朝陈列大楼走去。

　　陈列大楼是后来扩建的，与旧址那栋灰砖青瓦的老建筑不同，它通体呈灰白色，线条简洁利落，有一种沉静而庄重的力量。

　　大门口的台阶宽阔平整，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

　　九个人拾级而上，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是从那栋老建筑里的沉静中走出来，重新回到了阳光下。

　　江灼诗走在最前面，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一股凉丝丝的空调风扑面而来，把外头残存的暑气一下子吹散了。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序厅正中的那组雕塑。

　　它太醒目了，醒目到任何人走进来，目光都会被它牢牢抓住。

　　那是一只强劲有力的巨手，从崩裂的石块中伸出，五指紧紧扣着一杆“汉阳造”步枪的扳机，枪口傲指苍穹。雕塑的底座上，镌刻着几个大字——“1927.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