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才发现门口排着长队。

　　国庆期间的队伍长得有些夸张，从入口处蜿蜒出去，沿着人行道拐了一个弯，九个人的视线都找不到队尾在哪里。

　　队伍里有老人有小孩，有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也有像他们一样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年轻人。

　　有人在低头刷手机，有人在抓紧吃手里的东西，有人踮起脚尖往前张望，盼着队伍能动得快一些。

　　“平常也这么多人吗？”张智倒吸一口气。

　　江灼诗已经走到队伍末端站定了，回头朝他们招手：“排着吧，很快的。”

　　九个人乖乖地排进队伍里，一个挨一个，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糖葫芦。

　　国庆的阳光像是最后的欢度，比平时更烈一些，晒得人后背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节日特有的、慵懒又热闹的气息。

　　远处广场上有人在放风筝，一只彩色的蝴蝶在蓝天下摇摇晃晃地往上蹿，尾巴上的飘带被风吹得哗哗响。

　　习凉凉站在方桉言前面，隔着一个身位。

　　方桉言的影子落在她脚边，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假装被广场上的风筝吸引了注意。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初秋干燥的温度，吹得她耳边的碎发往脸上飘。

　　她伸手别了一下，指尖碰到耳朵的时候，觉得有点烫——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队伍挪动得不快不慢。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九个人终于挪到了入口处。

　　挨个扫码，玻璃门在面前滑开，一股凉丝丝的空调风扑面而来，把外头积攒的暑气一下子吹散了。

　　大堂比想象中宽敞。

　　地面铺着浅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头顶的灯光柔和而不刺眼，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舒适。

　　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正在给游客分发导览图。

　　“要导览图吗？”江灼诗伸手拿了几张，分给旁边的人。

　　习凉凉接过一张，低头看起来。

　　纸上印着美术馆的四层布局图，每一层的展厅分布标注得清清楚楚。

　　一层是“叙事性主题版画展”，占了两个展厅；二层是一个叫“沸腾的红土地”的展览；三层是“八一广场主题展”。

　　“一楼有两个展厅，”宁华凑过来看了一眼，“都是版画。二楼这个‘沸腾的红土地’听名字像是跟江西有关的。”

　　江灼诗点点头：“就是讲江西的，红色文化什么的。三楼是八一广场主题，那就是在讲我们今天逛的这个广场本身。”

　　“那从一楼开始看？”伍烨提议。

　　没有人反对。

　　电梯在左边，楼梯在右边。

　　九个人选择了楼梯——一层楼而已，走楼梯更自在。

　　楼梯间的墙壁刷成了暖白色，挂着几幅美术馆的老照片，黑白影像里记录着这栋建筑不同年代的样子。

　　习凉凉一边走一边看，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方桉言走在她后面，也没有催，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道安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