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华攥着课本的手松了松，习凉凉还在回头望，嘴里念叨：“你看那教官，比去年训我们的王教官温柔多了！”

　　宁华看了眼教学楼方向的挂钟，轻声道：“走了，要迟到了。”

　　说着，两人脚步渐渐加快，身后操场上传来教官们此起彼伏的口令声。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清亮的调子裹着风，追着她们的脚步，漫在九月的晨光里，像一首热闹又鲜活的开场曲。

　　等宁华她们上完第一节课后，路过操场时，已是另一幅画面。

　　朝阳早爬得老高，把操场晒得暖烘烘的，原本整齐的方阵散成了几簇，藏青的身影在绿茵场上动了起来——有的在练稍息立正，教官的口令声此起彼伏；有的正原地踏步，脚步踏得不算齐，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最惹眼的是观众席，淡蓝色的座椅上坐满了人，八成是传说中的“伤病连”。

　　有人手肘撑着膝盖，手里捏着张假条，正低头刷着手机；有人靠在椅背上，仰头晒着太阳，脚边放着没喝完的矿泉水；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刚才训练时哪个教官最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果然，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伤员’。”宁华抱着课本，凑到栏杆边笑。

　　习凉凉点点头，想起自己去年军训，也是因为低血糖，在太阳底下站了十分钟就晕乎乎的，最后也进了“伤病连”，“都刚熬完高考，天天坐在教室里刷题，暑假要么窝在家里追剧，要么抱着手机不放，哪有多少运动量？一上来站军姿、练队列，身体肯定扛不住。”

　　“也正常，慢慢适应就好了，过两天他们体能跟上了，‘伤病连’的人就少了。”宁华说着，瞥见操场中央，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正跟着教官练转体，动作虽慢，却很标准，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敢抬手扶，只能使劲眨了眨眼，模样有点笨拙，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风裹着操场上的口号声飘过来，“一二一！”

　　“向左转！”清亮的调子混着观众席的小声说笑，漫在九月的序幕。

　　十点半的舒雅园食堂刚醒透，晨光斜斜照进玻璃窗，落在还没摆满的取餐台上。

　　宁华和习凉凉踩着光线进去，食堂里人不算多。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待了一会儿，就见阿姨们推着餐车从后厨出来，不锈钢餐盘“哐当”放在台面上，冒着热气的菜品慢慢摆出来——清炒时蔬还泛着油光，酱鸭腿的香味飘得老远，虽然品种不算多，却足够勾人食欲。

　　两人各拎着一个空餐盘，快步凑到取餐口。

　　两人埋头吃着，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跟她们一样提前来“占食”的学长学姐，有人端着餐盘找座位，有人站在取餐口张望，生怕晚一步爱吃的菜就没了。

　　等宁华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抬手看了眼手机——刚好十一点整。

　　“走，赶紧打包，不然等会儿新生来了就挤不上了。”习凉凉麻利地把空餐盘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