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边上有个戴眼镜的男生，中指绷直贴在深绿的裤子线上，站姿板板正正，连肩线都绷得笔直。

　　黑框眼镜后的目光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盯着主席台上鎏金的校徽，睫毛被朝阳染成浅金色，眼底藏着的憧憬快要溢出来——那是刚踏入校园的少年人，对未来四年所有美好想象的模样。

　　操场边的栏杆外，挤着不少赶早八课的学长学姐，手里拎着没拆封的豆浆，吸管咬在嘴里还没扎开，目光全黏在绿茵场的方阵上。

　　“你看他们站得，跟我们去年一模一样，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笑着戳了戳身边的同伴，指尖指向方阵中间——个矮个子男生正偷偷把攥紧的拳头松开，又飞快地贴回裤缝，耳朵尖红得发烫。

　　旁边的男生咬着豆浆吸管笑：“可不是嘛，我去年站这儿，教官盯着我扣错的衣扣，我愣是憋了半小时没敢动！”

　　风又起，吹得主席台上“开学典礼暨军训动员会”的横幅边角轻轻打卷，红底白字在蓝天下晃得人眼晕。

　　校长的声音还在继续，混着风飘进每个新生耳里，新生们的目光齐齐朝着主席台，藏青的军训服被朝阳染得暖融融的，连偶尔偷偷交换的眼神里，都裹着刚踏入大学的、热腾腾的青涩与期待——有女生悄悄用眼神问同伴“军训会不会晒黑”，也有男生用口型比划“晚上能不能偷偷点外卖”，细碎的小心思藏在板正的站姿里，可爱得紧。

　　待宁华她们踩着晨光走完操场东侧的小路时，校长的话音也刚落，方阵里就响起一阵规规矩矩的掌声——新生们的手掌拍得不算响，却齐整得很，像春雨点儿落在青麦上，细碎又鲜活。

　　宁华回头望了眼，只见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拍掌时依旧保持着站姿，中指还贴在裤线上，只是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眼里的光更亮了。

　　站在方阵最前头的总教官往前迈了一步，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抬手指挥着身后列队的教官队伍，军靴踩在草坪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声音比扩音器还亮，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稍息！立正！”

　　话音刚落，身后十多个教官齐齐应声，动作利落得像复制粘贴，军绿色的身影在草坪上划出整齐的弧线。

　　没一会儿就见各教官迈着正步，去到自己负责的方队——走在最左边的年轻教官，路过戴眼镜男生的方阵时，伸手帮他把歪了的帽檐扶正，语气不算温和却带着点耐心：“帽子戴好，目视前方！”

　　男生立马绷直背脊，小声应了句“是”，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另一边，负责女生方阵的女教官，正弯腰帮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扯平皱巴巴的衣角，指尖捏着衣摆轻轻一拽：“军训服要穿整齐，别耷拉着。”

　　女生点点头，趁教官转身的间隙，飞快地用手背蹭了蹭额前的汗，又立马恢复了板正的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