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华收了收手臂，把她架得更稳：“你别说话，专心保持平衡。”

　　于是四个人开始了“漫长”的下楼梯之旅。

　　每下一阶，都要停顿一下，确认站稳了再继续。宁华每次都先用脚探探下一阶的高度，江灼诗则在另一边小声数着“一、二、三，下”，邓青跟在后面，随时准备伸手扶住万一往后仰的谁。

　　有早起锻炼回来的学姐经过，看见她们这阵仗，笑着侧身让路：“这是集体负伤了？”

　　“没没没，就一个伤员，我们护送呢。”邓青笑着解释，顺便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三个包，“后勤保障到位！”

　　学姐竖起大拇指：“好室友！”

　　习凉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脚下一滑，吓得三个人同时惊呼，手忙脚乱地把她稳住。

　　“祖宗诶，你吓死我了！”宁华拍着胸口。

　　江灼诗瞪她：“你别笑，专心看路！”

　　习凉凉乖乖点头，再也不敢分心。

　　好不容易挪到一楼，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隐约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光和稀疏的人影。

　　习凉凉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终于下来了……”

　　“还有教学楼的楼梯呢。”江灼诗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嘴角却带着笑，“三楼，慢慢爬。”

　　习凉凉的脸垮了下来。

　　邓青推开门，一股微凉的晨风灌进来，带着九月底特有的清爽，混着一点点桂花香。

　　“咦，有桂花开了。”宁华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

　　“学校那几棵桂花树好像就在前面那条路上。”江灼诗往外张望了一下，“等会儿经过能闻到更香的。”

　　四人磨磨蹭蹭挪下台阶，习凉凉的左脚刚点地，余光扫到门口不远处站着个人。

　　身形修长，背着光，看不清脸。

　　她没太在意，继续艰难地往下挪。

　　直到那个人朝她们走过来。

　　“阿习。”

　　熟悉的嗓音让她脚步一顿。

　　她抬起头，逆着光看清了那张脸。

　　方桉言站在台阶下，穿着件浅灰色的卫衣，晨光在他身后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发梢被风吹得微微动了一下。

　　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露出里面豆浆杯的边沿，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像是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鞋尖的方向正对着宿舍楼门口，脚下的地面被踩得比周围稍微实在一点。

　　他目光越过宁华和江灼诗，直接落在习凉凉脸上，神色平淡得仿佛只是偶遇，但眼底有一瞬间的打量，从上到下，确认她整体无恙后，才收了回来。

　　“你怎么……”习凉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宁华和江灼诗同时愣住，架着习凉凉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江灼诗的眉毛已经挑了起来，嘴角开始往上翘；宁华则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打量面前这个男生。

　　邓青从后面探出头，看见方桉言，眼睛瞬间睁大了，但她很快垂下眼，假装在看手机，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嘴角已经憋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