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泡脚桶传来水声，江灼诗摘了只耳机抬头：“娘娘，谁啊？打这么久？”

　　“没谁。”习凉凉把手机扣在枕头边，声音闷闷的，“就……一个朋友。”

　　江灼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戴上了耳机。

　　习凉凉躺平，盯着天花板，脚踝处隐隐的胀痛提醒着她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想起方桉言那句“你道什么歉”，想起他问明天几点上课，心里忽然冒出一点说不清的预感。

　　不会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应该不会。

　　——

　　第二天早上七点三十分，九月底的阳光还没完全透过来，空气里带着点微凉的潮意。

　　习凉凉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那双没法穿的鞋，轻轻叹了口气。

　　“别动别动！”宁华从洗手间冲出来，手上还滴着水，“等我擦干了扶你！”

　　江灼诗已经穿戴整齐，正对着镜子涂防晒，闻言回头：“娘娘你就呆着别动，等会我们送你去教室。”

　　“我一会儿自己坐校车就好了。”习凉凉下意识说。

　　“你不得下楼呀”江灼诗转过身，双手抱胸，“你打算单脚跳着去？一路表演杂技？”

　　习凉凉噎住。

　　邓青从阳台上收进来一件外套，顺手搭在椅背上：“行了行了，你们俩扶她下楼，我负责拿书和包。分工明确，出发！”

　　宁华擦干手走过来，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习凉凉的脚踝：“好像比昨天消肿了一点，但胶布还贴着，还是不能用力。”

　　“校医不是说至少三到五天吗。”江灼诗凑过来看了眼，“今天第二天，再忍忍。”

　　习凉凉被她们一左一右架起来，单脚点地，小心翼翼地稳住身体。

　　“慢点慢点，”宁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你先站好，我们调整一下姿势。”

　　邓青把习凉凉的帆布袋挎在自己肩上，又拿起她的校园卡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眼三人：“准备好了吗？出发！”

　　“走！”江灼诗一挥手，架势像要出征。

　　四个人就这样以一种奇特的队形挪出了宿舍门——宁华和江灼诗一左一右架着习凉凉，邓青跟在后面拿着东西，时不时探头看看前面的路况。

　　走廊上有早起去上课的女生经过，看见她们这阵仗，笑着打招呼：“学委怎么了？”

　　“排球课扭了脚。”习凉凉有点不好意思。

　　“哎哟，慢点慢点，需要帮忙说话啊！”

　　“没事没事，谢谢！”

　　一层楼挪下来，已经遇到了三四拨问候的人。

　　习凉凉被这份关心弄得心里暖洋洋的，嘴上说着“不用不用”，眼底却盛满了笑意。

　　好不容易挪到楼梯口，四个人同时停住了。

　　“这……”宁华看着往下延伸的楼梯，咽了咽口水。

　　江灼诗深吸一口气：“来吧，一阶一阶下，不着急。”

　　邓青把包往身上紧了紧，走到前面：“我开路，你们慢慢来。”

　　习凉凉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我还是单脚跳吧，这样太慢了……”

　　“跳什么跳！”三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