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凉凉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桉言还是那副样子——脸红着，耳根红着，脖子也红着，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居然还是那么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就好像红着脸的人不是他一样。

　　习凉凉忽然不知道该看哪里了。

　　她垂着眼，盯着他的后脑勺，盯着他发梢下那一截红透的脖子，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飞快地补上，补得太快，快得有点乱。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我没看那么多……”

　　“嗯。”方桉言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步子还是那么稳。

　　但习凉凉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后背绷得比刚才更紧了。

　　就这样两人一路相顾无言，到了食堂后。

　　离午饭时间还早，食堂里人不多。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原木色的桌椅上落下一片片光斑。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偶尔能听见后厨传来的锅碗碰撞声。

　　几个窗口亮着灯，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阿姨们正往餐盘里添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方桉言背着习凉凉穿过大门，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的一张空桌上。

　　那张桌子正好被阳光照着，桌面泛着温润的光。他把习凉凉背到桌边，弯下腰，一只手仍然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扶住桌沿，慢慢地蹲下身。

　　动作很轻，像是怕颠着她。

　　习凉凉扶着桌沿坐稳，把受伤的脚小心地伸到一边，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点犯困。

　　方桉言直起身，垂眼看她。

　　“要吃什么？”他开口，“我去打。”

　　习凉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格外深，瞳仁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亮的。

　　他就这么看着她，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习凉凉莫名觉得，如果她不说，他能一直这么站下去。

　　她移开视线，想了想：“凉拌鸡……这个点应该刚出来。”

　　“嗯。”

　　“还有糖醋里脊。”

　　“嗯。”

　　“肉沫茄子也行……”

　　方桉言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往窗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就这么侧着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别乱动。”

　　语气还是那么淡，但习凉凉听出了一点别的什么。

　　她乖乖点头。

　　方桉言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是真乖，才继续往前走。

　　习凉凉盯着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卫衣和宽容的黑色裤子，很简单的打扮，但却能让人一眼锁定他。

　　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小截手腕。

　　他的步子很大，但走得不急，穿过一张张餐桌时，会侧身避开旁边经过的人。

　　食堂里人确实不多。

　　每个窗口前排着三四个人，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和同伴小声说话，有人端着托盘找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