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食堂巨大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干净的地砖上拉出一道道修长而柔和的影子，暖得让人心里发酥。

　　方桉言停在凉拌鸡的窗口前，安静地排在队伍末尾，身姿挺拔，却没有像旁人那样低头玩手机，目光自始至终，都轻轻落在远处靠窗的位置。

　　他一眼就看见了习凉凉。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阳光里，一只小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面上，纤细的指尖一下一下轻点着木纹，像是在无声地数着拍子，模样乖巧又慵懒。她今天穿了件软软的浅蓝色开衫，长发自然披散着，发尾微微卷着弧度，被阳光一照，泛着一层细细的绒光，温柔得不像话。

　　方桉言的目光在她身上轻轻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

　　刚好轮到他。

　　他上前一步，对着打菜阿姨声音清清淡淡地开口：“阿姨，凉拌鸡，糖醋里脊，肉沫茄子，两份，其中一份打多一点。”

　　语气干净利落，却又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和，不紧不慢。

　　阿姨手里的勺子爽快地起落，每一样都给得格外大方，笑着打趣：“给女朋友打的呀？都多给点！”

　　方桉言耳尖微微一热，没应声，只是轻轻道了声谢。

　　端起沉甸甸的餐盘那一刻，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又飘回习凉凉身上，牢牢锁着，生怕她一时不注意，擅自挪动受伤的脚，再牵扯到伤痛。

　　他转身往回走，步伐稳缓有力，餐盘在他手里稳稳当当，连一滴汤汁都没有晃洒出来。

　　习凉凉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立刻抬起头，一看见是他，眼睛瞬间轻轻弯成了小月牙，像藏进了细碎的阳光。

　　方桉言在她对面轻轻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餐盘推到她面前，三道菜摆得整整齐齐——凉拌鸡清爽鲜亮，糖醋里脊裹着诱人的酱汁，肉沫茄子软糯喷香，每一份分量都足得快要从盘子里溢出来。

　　他垂着眼，把一双干净温热的筷子放到她手边，声音轻得像落在阳光里的羽毛：“够吃吗？”

　　习凉凉指尖轻轻碰到筷子，一股暖意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底，她连忙点点头，声音软软甜甜的：“够了，好多呀！”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小声开玩笑，“阿姨是不是看到你长得帅，手抖的毛病都好了？给得也太多啦。”

　　方桉言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没说话。

　　他把筷子又往她手边推了推，自己则拿过另一双，拆开包装，却没急着动自己那份。

　　习凉凉夹起一块凉拌鸡，红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咬了一口，眼睛微微弯起来，像只满足的小猫。

　　“好吃吗？”方桉言问。

　　“嗯！”习凉凉点点头，又夹了一块，“这个点的凉拌鸡确实最好吃，刚拌出来，鸡肉还嫩着。”

　　方桉言看着她吃，没动筷子。

　　习凉凉吃了两口，忽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神静静的，像是在看什么特别好看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