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凉凉脸一热，筷子顿了顿：“你……你怎么不吃？”

　　“等会儿。”方桉言说。

　　“等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拿起她手边的汤碗，站起身：“我去盛汤。”

　　“哎——”习凉凉想叫住他，可他腿长步子快，已经走出去几步了。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到免费的汤桶前，弯下腰，仔细地盛了一碗，还特意撇了撇上面的浮油，又舀了两片紫菜进去。

　　然后他端着汤回来，轻轻放在她右手边。

　　“小心烫。”他说。

　　习凉凉低头看着那碗汤，汤还冒着热气，紫菜在碗里轻轻飘着。

　　“方桉言。”她小声叫。

　　“嗯？”

　　“你也吃啊，一会儿凉了。”

　　方桉言“嗯”了一声，终于拿起筷子。

　　他吃饭很快，但吃相很好看，不紧不慢的，一口接一口，像是在完成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

　　习凉凉发现他跟自己吃的一样，但是她这份明显多很多。

　　这小子不要太明显呀。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食堂里人不多，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偶尔有碗筷碰撞的轻响，但那些声音都离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习凉凉低头吃饭，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

　　“方桉言。”

　　“嗯？”

　　“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方桉言筷子停了一瞬：“六点。”

　　“那么早？”习凉凉睁大眼睛，“第一节不是八点吗？”

　　“嗯。”

　　“那你怎么起那么早？”

　　方桉言没说话，低头吃饭。

　　习凉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

　　六点起床，去买豆浆，然后在宿舍楼下等她。

　　等了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杯豆浆到她手里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肉沫茄子，没再问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方桉言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脚还疼吗？”他问。

　　习凉凉愣了一下，摇摇头：“好多了，不动就不疼。”

　　“嗯。”

　　……

　　解决完午饭后，趁“抢饭大队”还没来，两人撤出战场。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窗口前开始排起小队，端着餐盘的人来来往往，寻找空座的声音此起彼伏。

　　方桉言站起身，把习凉凉面前的碗筷收进托盘，又把桌子简单擦了擦，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遍。

　　习凉凉想伸手帮忙，被他看了一眼，手就缩回去了。

　　“别动。”他说。

　　“我就想递一下……”

　　“坐着。”

　　习凉凉乖乖坐着，看他端着托盘送到回收处，又看他走回来，在她面前弯下腰。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动作，稳稳地把她背起来。

　　出了食堂，阳光比早上烈了一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三三两两抱着书往教学楼方向走，也有人刚从教室出来，往食堂这边赶。

　　方桉言背着习凉凉走在林荫道上，步子还是那么稳。

　　习凉凉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