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主展厅
在这4只朱砂釉大花瓶中,专家们经过严格的筛选,选出了器形、陶色和朱砂釉彩最为匹配的2只,送往SC省政府转呈毛爷爷纪念堂。
其余的2只,则被珍藏在我们荣昌陶博物馆。
这只花瓶,从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当时安陶在大型陶器烧制上的上乘水准。
走进文化长廊时,木格窗漏进几缕斜光,刚好落在墙上那排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人穿着蓝布工装,袖口沾着红泥,正围着陶轮忙碌——那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光景,空气里仿佛还飘着窑火的烟味。
最中间的照片里,杨学礼大师正弓着腰拉坯。
他左手扶着旋转的泥团,右手拇指轻轻往里一顶,陶泥便顺着力道往上蹿,像朵慢慢绽开的花。
1953年全国手拉坯比赛的金奖证书就挂在照片旁边,纸页边缘已经发脆,但“金奖”两个金字依旧发亮。
同年,荣昌陶与江苏宜兴紫砂、云南建水紫陶、广西钦州坭兴陶并列为我国四大名陶的消息传到镇上时,窑工们把杨大师抬起来抛向空中,红泥在他衣背上蹭出星星点点的印子,像极了陶坯上的装饰纹。
玻璃柜里的老工具静静躺着,木柄上的包浆比任何文字都更会说话。
泥龚是块月牙形的青石板,边缘磨得发亮。
老艺人揉泥时,会把红泥摔在上面反复碾压,石板的凉意能让泥性更匀,直到泥团像初生的婴儿般温润,掐一把不粘手,摔在地上能弹起半寸高,才算揉到了家。
笼口是个黄铜圆环,套在陶轮轴上。
拉微型小件时,匠人得把脸凑近笼口,借着它固定手腕,指尖才能捏出米粒大的陶杯;拉大型水缸时,反倒不用笼口,全凭胳膊的巧劲,让泥团在旋转中自然向外舒展,像给陶轮戴了顶慢慢变大的帽子。
三角刀的刀尖分岔成三个锐角,刻花时最是利落。
红泥包白泥的活儿全靠它——先在红泥坯上裹层薄如蝉翼的白泥,再用三角刀的侧刃斜着片下去,白泥剥落的地方便露出底下的红,像雪里开出的红梅。
靠墙的陶泥雕塑把制陶的工序演活了。
揉泥的师傅弓着身子,双臂抡成个圆,红泥在泥龚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他额角的汗滴进泥里,倒成了最好的“水引”——老话说“泥要揉到汗里带土,土里含汗”,这样烧出来的陶才不会裂。
手拉坯的展台分了两格。
左边的老艺人站在半人高的陶轮旁,双手张开如抱月,拇指抵住泥团中心,随着轮盘转动慢慢向上提拉,陶坯像被风吹着长高的麦秆,转眼就有了水缸的轮廓;右边的年轻人则坐在小马扎上,鼻尖几乎碰到陶轮,手里捏着根细竹片,正给指甲盖大的陶壶修口沿,竹片划过泥面,留下比发丝还轻的痕。
刻花的雕塑前围着几只仿真的白泥蝶。
老艺人左手扶着裹了白泥的红坯,右手的三角刀斜斜刺入,手腕一转,白泥便卷着边落下来,露出底下红得发亮的胎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