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提心吊胆让我精神涣散,本来在重点班中就属于成绩靠后者的我自然读得更加艰难。熬了几个星期后我终于跟家人提出来要回家住。但我并没有讲真正的理由,而是说回家可以学习得更晚些。
家人虽然不是非常赞同,但是面对我的坚持最终表示默许。学校那边知道你家在附近也没多说什么。说起家和学校的距离,也真是近。祖父母所住的这幢集资楼所在的小区离姚城中学只隔一条马路。记得初三时有一次特殊情况弄脏衣服回家来换还碰到过上节课在学校上课的英语老师在楼下装煤炉。
回家来住自然不能再睡以前住的小房间,那住了我的从凉镇调出来的父母亲。我每天在学校上晚自习,晚自习结束后回家在吃饭间看书写作业。那时候祖父会帮我把蝴蝶牌折叠床拆开放好。祖父母这套房子大约有三十多平方米,一间厨房兼吃饭间,两间卧室,一个卫生间,空间实在是不大。小小四方餐桌边蝴蝶床一摊人都没法过。可就是这么逼仄的空间,灶连着桌连着床,这份拥挤却让我感到踏实和安心。再也不用忐忑了。
回家住后还有一件很温暖的事。那时候母亲在一家纺织厂做临时工,三班倒,很多时候要上夜班,至子夜时分才能回家。而我想着自己回家的理由,也想着要赶一赶,大多时候母亲回来时我都没睡。我们俩会一起在凌晨吃夜宵。说是夜宵,实则就是夜饭时剩下的冷饭冷菜。可是就是母亲将这些冷饭冷菜做成的大杂烩,却让深夜饥肠辘辘的我感到美味无比,这一汤碗下去,不仅是胃肠,连周身都是暖融融的。
回家住后,我的思想更多地集中到学习上,却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成绩的糟糕。曾经是化学课代表的我,面对高中化学很多时候是脑子变了浆糊,越是浆糊越是把作业书面整得相当潦草,记得有一次化学老师推着鼻梁上的老花镜对全班同学说:“有一本作业写得特别乱,我给她批了'太草'两个字,我看看名字应该是女同学。”而这本作业的主人就是我。当老师这样不点名地批评时我已经猜到是我了,当时的我觉得很难堪。现在想来,我们的这位化学老师比起现在的学校来,不知要仁慈多少倍。现在的学校每次考试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都有清单,这清单不仅贴在教室的墙上,还在家长会时分发到每个家长的手中,“难堪”两字似乎已被人忘却。而我们那时,虽然每回考试自己的排名是晓得的,但其他人除了最前面几名别的都是不晓得的。班级倒数第一除了本人谁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