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们还没吃早饭,刘南就来了,带了个书包,看起来就像来读书。
父亲一边迎他进来,一边数落我们姐弟俩:“还说去接,两姐弟还刚起呢!”我本来刚拿了母亲做的咸菜年糕汤打算坐院子里太阳底下吃,一看这人,一听这话,羞得回了灶间,却听得弟弟在那边招呼:“刘南哥哥,我帮你把书包放好,你早饭吃了吗?我妈做的年糕汤一级棒的。”……
等我吃完出来,弟弟已和刘南在房间里。那也是我的房间啊。不过还好,考虑到今天有客人来,我起床就把被子叠得齐齐,把被单拉得平平,也没啥丢脸的了。不过我的书,书包都还放在里面,我总不能因为刘南在就不进去了,所以也就状似坦然地走进去,却见弟弟正指着我睡的大床对刘南说:“刘南哥哥,这几天你就睡这。我姐睡爷爷奶奶那。”好嘛,他倒已经给编排上了,不过想想也是这样比较妥当。
于是我嘴上说着“我收拾收拾”,手里就把枕头下的两本闲书拿出来,打算转移到爷爷奶奶那去。可一想爷爷奶奶还在整理东西,就把书往室内唯一的书桌上一放。弟弟瞅了马上对刘南说:“刘南哥哥,你看,我姐姐一天到晚沉迷言情武侠,没得救了。”我一听瞪了过去,这小子,自己前两天还看金庸通宵呢,还来说我,而且这样大声咋呼没得让祖父他们听见了又闹心。刘南拿起上面那本古龙的《绝代双骄》,笑着说:“这本我看过,是挺好看的,偶尔消遣一下挺不错。”听他这么说,又看到他眼中的笑意,我心里那点对弟弟的气恼一下子没了踪影,这刘南,可比在学校时暖多了。弟弟听了这话呵呵一笑,却是朝我笑的,这贼人。
既然说了来一起学习,自然得有个样子,等祖父母过来看时,我们三个人把靠窗的桌子拉开,各据一方,已经像模像样做起了寒假作业。见祖父母进来,陈南站了起来,祖父把他摁回座位,说:“南南,爷爷奶奶要去阿云姑姑家住段时间,你在这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别拘谨。”陈南笑着应“嗯”。
之后父亲送祖父母去了姑姑家,母亲等爷爷奶奶一出门就去厨房忙活了,指不定又有谁中午来拜岁吃饭。我们三人就在房间里做作业。做了会寒假作业本,我就耐不住想看那没看完的小说了,就抬手把《绝代双骄》拿到面前,弟弟本来正问刘南一道数学题,见我拿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书抢了去:“姐,你才做一会儿就偷懒。”本来姐弟俩彼此损两句是家常便饭,可现在一个令人坦然不了的人还坐在一边呢,他又这么说,我的脸唰的红了。正要反呛他,一边的刘南出了手,把那书从我弟弟手中拿过,并放到我面前,说:“劳逸结合,做一会看一会,效率更高。”弟弟嗤了一声,脸上却露着让我脸更红的笑。
正闹着,门口传来一声唤:“大妈妈。”这声音好像是珍,我表姨的女儿。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房间,冲到院子里,果然是珍和表姨父。我叫了“姨父”后就跑到珍身边。珍今天穿了件嫩黄色的滑雪衫,衬得整个人白而亮,煞是好看。我由衷赞:“珍,好漂亮啊!”珍是个爽性的人,也不脸红,反瞅着穿白色棉衣的我说:“你才漂亮呢,像个白雪公主,哎,你脸怎么这么红?”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忙转移话题:“快,进去喝糖水。”说着拉珍进了堂屋。这时弟弟也出来和姨夫、珍打招呼。
说着父亲也回来了,趁父亲和姨父坐着喝茶,我拉珍进了房间。珍一进去才发现有客人,刘南抬头冲她笑了一下,我做介绍:“这是刘南,我爸爸同学的儿子,也是我同学……这是我表姨女儿阿珍,比我们高一级。”接下来我就顺理成章把寒假作业收了,因为女客来了,我得陪客人了啊。我拿上两本闲书拉着珍到后厢房奶奶爷爷的房间聊天。坐在那,才发现什么时候珍的脸也红红的,比刚才更艳了,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珍的脸红我可不认为是见到生客怕难为情,她可是大方泼辣出了名的,可能就是她自己解释的一路走来被太阳烤热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