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雅琴阿姨就要告辞,毕竟从村里到镇上还要走半个多小时。就在大家说再见的时候,弟弟突然冒出一句话:“刘南哥哥跟我多玩会,明天再走呗。”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弟弟。我也纳闷,虽说也见他跟刘南扯东扯西,可刘南那冷冷的性子也没说几句话,怎么弟弟就恋着不舍起来了?而且家里也没空房间,平时放假回来我就和弟弟一起住西厢房,我睡大床弟弟睡小床。要真留下来怎么睡啊?这弟弟也真是莫名其妙啊!“阿峰,刘南哥哥下次再来,这回晚上回去阿姨还要他保护呢。”雅琴阿姨笑着摸摸弟弟的头。“那要不明天再来,我还想请教他数学竞赛题呢。”弟弟竟不罢休依然殷殷望着阿姨。这时祖父开口了:“雅琴,难得孩子那么投缘,再说刚你说了明天你就要回单位有事,如果亲戚家都拜过岁了,不如明早就让南南过来住几天吧,正好可以三个孩子一起学习。住的地方也有,昨天我女儿带外孙来拜岁时让我们老俩口去她家新房子住几天,我们房间空着,正好。”弟弟一听更来劲了:“太好了!刘南哥哥你明天一定要来!”雅琴阿姨看看儿子,可刘南没做声。这时母亲也说道:“雅琴,就让孩子来住几天吧,村子里空气好,早上天气好孩子们还可以去爬爬山,我到时候给他们做好吃的。”见雅琴阿姨没反对,刘南也没说什么,父亲一槌定音:“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刘南过来,阿云阿峰去村口接。”雅琴阿姨似觉盛情难却,便答应了,只是连着说了几声“麻烦你们了”。之后父亲把他们送出去了。不知是否我眼花,只觉得在转头离开的一霎那我仿佛看到刘南眼角隐隐有一丝笑意。
送客进屋后,我回房拿闲书看,忽听得后厢房传出祖父的声音:“雅琴不容易啊,这逢年过节的亲戚们聚在一起,多的是琐碎的话,她吃饭前跟我聊家里的事时好几次眼睛都红了,但在孩子面前她又一副没什么事的样子,唉——”这声叹息让我的心里也沉沉的。
正发呆间,弟弟拿了两块牛肉干进了房间,一边嚼一边问我要不要,虽然牛肉干在那时候是罕有的小吃,但这个时候我真没胃口,就摇了摇头。弟弟忽然凑到我耳朵边说:“老姐,你谢我吧!”“谢什么?”
我再一次莫名其妙。“给你创造机会啊!”弟弟冲我眨眨眼。看我一脸不明望着他,他笑得得意:“你有一天晚上叫了刘南的名字。”啊——难道我又说梦话了,这下,我的脸腾的热了。虽然弟弟这些话都是压着嗓子讲的,可因为西厢房和后厢房上面是通的,正像刚才我能清晰听到祖父的话一样,我担心我们的话也传到祖父母耳朵中,所以我不敢再说什么,急急说声“我要睡觉了”就想蒙到被子里,弟弟却故意提高了声音:“姐姐,你还没洗脸刷牙就睡觉了?”真是唯恐天下太平,气得我恨不得把他踢到爪哇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