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收拾好了以后,我叫了份外卖吃了晚餐,吃完了以后坐在书桌前看了一会书,回到床上睡觉,等待着明天阿仓的到来,等待着这些年的疑问被一一解开。
晌午,我被清脆的敲门声叫醒,带着疲惫的身躯走过去开门,是阿仓。
他比以前更瘦了,瘦得让人一眼能看出来他患有严重的疾病。
“哥!”阿仓笑嘻嘻地说。
“来快进来吧,”我打了个哈欠,让出位置好让他能进来,“坐车累坏了吧?”
“还好吧,”他一边挪着行李一边说到,“主要是有点饿了,哥你吃饭了没,我一会请你吃饭吧?我听说这边有个什么吃的特别好吃的……”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匣子开了就没完没了,对世界永远充满好奇心,智力永远停在十几岁。
我无法界定他智力停在那里是好或者坏,我只知道天生爱笑不会哭对他来说很痛苦,但是起码从他的视角看世界应该是最美好的了吧。
“我带你去吃点什么吧?”我对阿仓说。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说说,家里不是有泡面吗,”他注意到了那些泡面,“就吃泡面就行了,还省钱。”
“省什么钱,哥现在不差钱,出去吃吧。”
他推搡了几回合,答应了一起去吃饭。
“正好,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我不再备课了,转过去认真对妈妈说,“妈,是我不好,我今天好好陪你聊聊天。”
“不用不用,”她又推辞说,“妈虽然发发牢骚,但是你还是备课要紧啊,反正你都已经回来了,不走了,啥时候聊不行啊。”
我目送她缓缓离开我的房间。
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好好和她聊聊天。
下楼本来想带他吃点好吃的,结果他指着附近一家面馆就拉着我进去,非要吃面。
“为什么你今天非要吃面啊?”
“上车饺子下车面嘛不是,”他乐呵呵地说,“再说了这家看起来不错我才来的。”
他来这,仅仅是为了省钱吧。
我们两个各点了一份红烧牛肉面,坐了下来。
“这些年你去哪了?我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你?”我问到。
“我啊。”他支支吾吾地说,“那年,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你也看到了,我比以前更瘦了,哈哈。”
“你还能笑得出来。”
“这有啥的?”他笑着说,“然后啊,就,我妈带着我四处求医问药,想治好我的病。这些年走走停停的,家里的积蓄也没有了,听别的医生说,那家医院还有医治的可能,就过来了啊。”
“那我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你?”
“小蝶和我说,不让我联系你,我就没联系了。”他说到。
“小蝶…她呢?”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到,“她现在在哪,在干什么?”
“面来咯!”老板拿着两碗面,走向我们。
“吃完再说吧,”我对着阿仓说,“吃完,我带你去住院,医院说。”
我稍微备课一下,就也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其实我教的课,算是水课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心理教育,一直是中学生教育里空缺的一部分,以至于现在添加了这门课,倒显得没那么重要。
有些人问我,一个心理学博士回来小县城当一个普通教师,会不会有一些屈才?我倒不会这么觉得。普通心理医生或者心理咨询师大多数都致力于解决普通人或成年人的心理问题,却没有解决根本,心理教育就是这样的根本。
我觉得我的人生很有意义,我很感谢小蝶和阿仓引导我走向这样的人生。
想着想着,我渐渐睡去。
第二天早晨叫醒我的依然是妹妹沐瑾,她在我门旁一直不停地敲门,敲得我很不耐烦,随手抓了个抱枕扔了过去。
她灵巧地躲开了,对我说,“哥,你咋这么懒呢,你这样我以后上大学走了,你咋办呢?还指着爸妈成天叫你吗?”
“你管我,”我趴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她,“我又不像你要起那么早。”
“妈,你看他,”她转头对客厅的妈妈说,“他连咱们家早读的习惯都忘了!”
我在外面住的这些年,从来没早读过,妹妹说得对,这习惯我早就遗忘了。
“你哥他上班忙,你快吃饭然后去上学吧。”妈妈说到。
“哼,你们俩就只对他好,重男轻女。”妹妹走到妈妈身边撒娇说。
“这怎么能是重男轻女呢?你哥哥成年了,事情也多了,压力也大了,让他多睡会没什么。再说了,”妈妈苦口婆心地说,“要是当时你哥不同意要你,我和你爸爸都不会生你啊。”
“切,”她说到,“我走了上课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