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的剑变得更锐利了,仇恨,愤怒,不甘…”
妖前辈低头,掌心处的裂缝燃起火焰。
“前辈,我是否又赢了?”
在他对面立着的人全身燃着火,他的肉体烧焦又新生,仿佛涅槃的凤凰。
“哪怕是蛮荒时代,你的天赋也足以成为武圣…甚至,更强大的存在。”
妖圣虚手一握,燃烧的孽火熄灭,他望向刘不凡,吐出那一语:“若剑术有四等,你已经在颠覆,现在,我也许可以教你剩余的蛮荒四意,时间不多了,我只教你这一次。”
“好。”
刘不凡微微下蹲,剑指前方,双目凛然。
“这四意,取于一兽,龟目鹿角,鱼鳞蛇尾,吾斩其于蛮荒龙山,以此龙躯镇压天下蛮荒,是为…斩龙四式。”
长廊远去,桃花折散,一座蜿蜒数百里的巍峨山脉横亘于前,在绝巅之上,又有一条数百丈长的黄金鳞甲龙盘桓。
仅仅威压就足以震慑世间武者的金龙,此时却胆怯地缩成一团。
令它不安害怕的存在,不过是一位衣着褴褛,头戴斗笠,腰系一把木鞘剑的凡人。
“龙,你本九州神兽,但早已为蛮荒污染,自甘堕落,为害人间,今日,我斩你之身,借你根骨,镇压蛮荒!”
“狂妄的凡人!”
龙口吐烈焰,身躯扩张至占据大半个天空,就那对龙珠,已有太阳般大小。
“蛮荒的降临是早晚的,我只不过清醒些罢了,竟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巨龙的咆哮传遍四方,那一刻天空降下璀璨的雷霆,望不到尽头的烈火燃烧四方。
看见这一幕,刘不凡忍不住按住嗡嗡鸣响的木制剑鞘,低头时却是一愣。
他什么时候穿成一个乞丐了?
然而,抬眼那刻才明白,他成了迎战金龙的武者,本就占据视线的金龙几乎挤破眼眶,正朝自己扑来,而且还是携带着数千里的天地灵力和法则!
那只金龙的实力究竟达到何种程度?能操纵一方天地为己用?
武者的剑缓缓地出鞘,变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闪电,随着向上挥舞的动作,闪电掠过金龙的身躯。
那道闪电如滚滚江河,又如太阳灼热,散为千份,又凝聚一体,但,武者终究是凡人,在金龙这等庞然大物面前,不过一粒尘埃。
这粒尘埃拼尽全力,也不过在龙的额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鲜血漫山遍野的落洒,天地像铺了一张人皮,空寂的唯独金龙如同战鼓的心脏跳动声。
“凡人,能伤我者,你足以名流青史,但吾乃天地所化,你身为武者,无法违背天意。”
龙盯着眼前的凡人,语气透露着敬意,无不惋惜地道:“天意不可逾越,哪怕你是神。”
“那就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金龙嘲讽地笑了。
“纵使强大如我,也不得不遵从天意,逆天?这天,容得下你吗?”
血雨停住,站在阴影处的武者心生动摇。
这天,容得下我吗?
若容不下,那就只好连同这世间的“意”也斩断。
“那我就连同这片天地的意志一同斩断!”
没入泥土的剑刃向上扬起,武者义无反顾地冲向金龙,剑的寒光留下一道道淌血的疤痕,金龙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山丘般的龙爪盖下,一掌轰飞武者。
可无论多少次,那名武者还是站起身,然后朝金龙扑去。
怎样的意才能斩断天地,怎样的意才能斩断命运?
他不断地思索,与金龙死战,血雨下了三天三天,连大地也染成一片赤色。
然后,他再也没有站起来,身躯漠入战斗产生的裂缝,一颗凸出的岩石扎穿了他的胸口。
“怎样的意,才能战断天地呢…”
胸口的血滴落深渊,金龙无言地望向挂在悬崖处的凡人,双目间再无不敬。
“凡人,你值得名留青史。”
话语落尽,龙的身躯焕发灼热的光芒,顷刻崩塌。
“天意怎么会不可违呢?”
武者发出的笑声传遍山野。
在近乎本能的战斗,他摸索出了能斩杀凶兽的剑法:断其龙角,斩其龙身,毁其傲骨,灭其神魂,视为斩龙。
幻境恢复原貌,刘不凡举起剑,心中所想所念便化作剑的轨迹。
“五星大武师,破!”
最后一剑挥出,长廊破灭,手中的剑咔嚓碎裂。
“唉。”
一声清脆的裂痕之后是一声惋惜。
“后辈,为守护此地,请用这剑法,除恶务尽。”
妖前辈的身影一同碎裂。
“圣虚!”
刘不凡惊魂未定地坐在床沿,身上抱着的剑早已化为粉末。
幻境有限制?免费的剑道师父离他而去?蛮荒为何?降临又是何物?免费永远到期了吗?他的诸多疑问,却只能留给自己了。
“少爷。”
“梅姐,请进。”
梅若寒打开门,露出一张羞红的脸蛋:“少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要不要多买一些枸杞。”
为什么一个疑问句变成了陈述句?
他走向外侧,岔开话题道:“正好醒了看看你们练武如何?”
“那不要枸杞了吗?”
“泡一点。”
盛情难却,刘不凡只好强颜欢笑着同意,拒绝梅姐的笑容可是犯罪啊。
“请检验我们的成果吧,少爷/刘不凡!”
望着颇有战意的三人,虽然无心打击,但两个武者三星和一个武者六星的,该如何令人高兴?
“来,打我一拳。”
“少爷,真的没有关系吗?”
“有什么问题,打一拳就知道了!”
暴力女露出一个坏笑,接着一拳打在刘不凡的鼻梁上,他连眼睛都没有眨,暴力女却微弱的呻吟一声,手骨在那刻碎裂。
先前那段经历后,她就更加坚韧了,放在以前,应该会大声叫出来吧。
但越是这番,他越自责。
“吃一颗疗伤丹吧。”
刘不凡喂下,然后望向另外两人。
“少爷,得罪了。”
梅若寒没有犹豫,她周身的灵力快速运转,用的还是他们刘家的低阶心决,不过也能发挥出自身百分之八十的实力。
“砰!”
刘不凡握住梅若寒的拳,往后推开。
“不公平啊!为什么不接住我的拳头,你接住了我就不用骨折了!”
暴力女愤愤不平,就差撸起袖子了。
“因为梅姐的手更像一个女人的,我不想牵男人的手…”
刘不凡接着望向剩余那人。
“刘不凡,看招!”
艾漠如双手夹住数瓶紫色药剂,尽数投向刘不凡。
“这是毒?”
在几人中,唯独艾漠如的能力最为特殊。
能操纵毒,能制作毒剂,可惜毒功不精,无法运用到武技,真是…可惜。
紫色毒雾弥漫,艾漠如的五指像绑着无形的线,弹指间令毒雾围成一圈。
“她的能力好像那个家族…”
梅若寒若有所思,她的视线扫过几盆紫色花朵,脑海随之浮现一朵艳丽的图纹,心中不禁一寒。
七瓣紫根花,不正是彼岸艾氏族的图纹吗?
武(无)分四大家,毒(独)占天地间,若论武,九州最为强横的有四大家族,分不出高低,可论毒,九州仅一家敢称王——自诩毒杀武神不在话下的九州第一毒家。
不过在数年前,九州第一毒家就被灭门了。
“你是怪物吗!这都没事!”
看着完好无损的刘不凡,艾漠如心如刀绞,她精心调制的毒居然无效。
“我只要在周遭凝聚一层灵力护盾,你这毒再厉害,也入不了我体内。”
真入了,他一力降十会,自行爆体,逼出所有毒素。
“他不是,他是个神经病,梅姐你快说说他!”
“啊,好的,少爷我们继续练习吧。”
“哈?”
暴力女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梅姐已经开始敷衍和无视她了吗?
女人的关系永远是一个迷,第一眼见到时,双方势如水火,第三天,却能站在同一阵营指责他,但现在,好像又出现微妙的裂痕。
要是这能力放在练武上,指不定得拿一个宗师。
“咳咳…你们都没有发挥应有的实力,有人甚至武技也没有,所以,我决定传授你们一招!”
不待三人回答,刘不凡先朝梅若寒的眉心一指,一道金光穿入其神识海,携带着武技以及…
四周狂风大作,梅若寒感受到体内汹涌的灵力波动,心下万分诧异。
晦涩的武技印入识海,她却没有半点不解,就仿佛她早已领悟了此等武技,这一切都是因为刘不凡传授了“意志”——他对四相神拳的领悟,无可匹敌的意境!
但传授意志,那不是宗师才能做到的事情吗?
少爷,又变强大了,那她也要追上刘不凡的步伐。
“梅姐?”
暴力女和艾漠如唤不醒傻笑的梅若寒,她们困惑且迷茫。
“没事,我也会传授给你们的。”
刘不凡掏出一把木锤,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
“啊,为什么梅若寒是一根手指的功夫,我们要棒槌?”
暴力女飞速跑开,刘不凡一阵冷笑,一锤子丢出数米距离,不偏不倚地砸晕暴力女。
“轮到你了,艾漠如。”
“那个,能不砸头吗?”
“好,那就砸脸。”
“啊啊啊啊?”
看着昏厥的两人,刘不凡摸摸下巴,心想要不要告诉两人真相。
他的力度连杀死一只蚂蚁都做不到,两人仅仅承受那百分之一的意志就昏死过去,但同为三星武者的梅若寒居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少爷,我好像要突破了?”
“那就突破。”
他传授的功法可是上上乘,梅姐天资聪慧,想来很快能突破武师。
望着盘坐的梅姐,刘不凡乐呵呵的一笑,趁现在戳戳她的脸颊如何?
“呼!”
汇聚的灵力忽然散开,梅若寒面露困惑。
“少爷,我好像…”
“啊,突破这么快吗?”
刘不凡背负双手,做贼心虚地岔开话题。
“没有,少爷,我突破又失败了。”
梅若寒嘟着嘴,目光瞥向刘不凡藏在身后的手。
她记得上次割草时,刘不凡也慌张地藏着手,不过这回刘不凡缩在了身后。
难不成,这样也可以?
一抹红霞漫上脸颊。
“突破失败?那太奇怪了,我检查一下。”
“检查?”
刚刚没有检查过吗?
饶是如此,梅若寒还是凑近,小声地道:“好,好的。”
哪知,刘不凡扯过她的一只手,把脉道:“不应该啊,灵力是…”
他的面色涌上凝重。
“刘不凡混蛋!你们…你们在干啥呢?”
暴力女和艾漠如一醒来,就见到刘不凡在把脉。
其实把脉是一个象征性的动作,哪怕站在老远,刘不凡也能一眼感知对方的状况。
“这混小子只要认真起来就会看起来很帅,但他一生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笑…梅姐你有在听吗?”
“少爷正在把脉,还是安静一些。”
“为什么把脉?”
两人瞪大双眼,望向对方的目光藏着同一种想法。
“刘不凡!是不是有了!是不是有了!”
暴力女绞着对方的脖子,自个的脸颊却红到耳根。
“他不说话,他承认了!”
“少爷是在给我探查无法晋级的原因。”
梅若寒语重心长地说道,面色涌上几分不悦。
“原来如此,是我们误会了。”
两人讪讪地坐回原位,这时,刘不凡轻轻吐出一语,非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道:“确实有。”
梅姐的体内似乎有一个压制修为的阵法,一触及到那座阵法,再庞大的灵力也会退散。
“什么?”
梅若寒的面色仿佛盛夏的红莲,嗤嗤地冒着热气。
“艾漠如,帮我架住他。”
暴力女叫起艾漠如,一个架住刘不凡的左臂,一个架住刘不凡的右臂。
“等一下,你们要干啥?”
“少爷,能说一下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他的对面仿佛站着一位死神,武帝来了都得吓死,刘不凡不明所以,只好道:“这应该很久吧。”
“很久?”
三人像饿狼一样重复着,反反复复地咬着这两个字。
“而且,那后面还有一个可怕的家伙。”
这段话于刘不凡而言,意义为:方才他注入灵力时,蛮荒八意竟自行运转,似乎察觉到危险。
那阵法不仅能压制修为,还封印了“危险”的存在,虽不知其好坏,但解开阵法之后,梅若寒的实力绝对会大幅度提升。
也许,等他掌握阵法之后会有眉目。
但他面前为什么站着三个死神?
“而且,那后面还有一个可怕的家伙…(两个)”
“梅姐,虽然你知道了可能大受打击,但…”
刘不凡无奈地摆摆手。
“但…但如何…”
梅若寒的脸烧得快要昏厥。
“但如果我学习阵法就不同了,等我学习了阵法,去除了你体内压制修为的阵法,然后再解决你体内那个阵法封印的危险存在,说不定你的修为就能蹭蹭上涨…”
“是这样吗,少爷,少爷!”
梅若寒手足无措地转了会圈,找了个借口嗖地走远了。
剩余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所以你们两个放开我啊!”
“还不是你这家伙!看我绞刑!”
暴力女缠住刘不凡的脖颈,不管他脸上写着无辜。
在打之前,就不能告诉他做错了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