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靠坐的女子疑惑地扭头,于一众夜幕中一无所获,但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一股极其细微的精神力,虽然细微,但是…不弱。
“趴下!”
路云玉的面色剧烈变幻,她按住路云瑶的头,另一只手结成屏障,可那份细小的银针轻易破开了匆忙形成的屏障,但一瞬的停滞,足以让路云玉改变银针的轨迹。
“轰!”
银针落在几米外的地面,炸出一个巨坑。
黑色轿车打了几个转之后停住,跟随着的车辆有条不紊地围住了它,数十个武者几乎同时下了车待命。
“居然在龙中对和我路家作对?”
路云寻愤怒地道。
要是伤到了他的女儿,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瑶儿?如何?”
“父亲,我并无大碍,只是…”
路云瑶回身盯着几步外的巨坑,残留的能量不像灵力,更像是精神力。
“能将精神力凝聚到这种程度。”
路云玉饶有兴致地端详好一阵,才道:“大哥不必担心,我去就够了,那人,是来找我的。”
“找你的?”
“是的,他也是一位精神念师。”
“既如此,会不会有诈,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不必了兄长。”
路云玉仿佛看见了结果,道:“刚刚是他的全力一击,这程度,撑死也是三级精神念师,还是一位根本没有学过任何技能的精神念师。”
所以,她赢定了。
夜色笼罩的龙中对,灯火通明的繁华都市,昏暗狭长的小巷,被遗忘在城市发展中的废弃工厂孤零零地敞开大门。
一位身肩黑色披风,头戴礼貌,一席融入黑夜的装扮的人立在宽敞空旷的工厂空地上。
他的手里轻轻地握着一把没有剑身的剑,脸庞的铜制面具刻着一个小篆。
“你就是那位三级精神念师?”
昏暗里头走出一位女人,她身材高挑,相貌平平,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魅力。
那是她散发的精神念力,已能够轻易影响人的神智。
不过,于一位武痴是无用的。
“你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
路云玉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花瓣似的唇微微一抿,眼中随即露出居高临下的轻蔑。
遗言?
一个三级精神念师叫她写好遗言?
他怎么敢?
“虽然别人都叫我精神念师,但我也有一个外号,他们也喜欢叫我,匕首女王。”
她细嫩的手一翻,指间多了一把细小的匕首。
那把匕首…
“你必死无疑!”
沾着他熟悉的血!
“饕餮贪欲!”
灵力注入,剑身化作一道锋芒,破空声后,是短暂的金铁交击。
两人错开身形,一道血痕在细嫩的皮肤上绽放。
路云玉摸向脸颊,心中升起抹不去的诧异。
在刚刚片刻的交击中,她漏了一剑,刘不凡多刺出一剑。
若刚刚那一剑直指咽喉,她也许必死无疑。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地了结。”
杀戮的贪欲在内心膨胀,王剑的身躯凝聚为仿佛实质的剑身,凌冽的杀气和着寒意袭来,比任何精神攻击都更为强大,因为这是死亡的恐惧!
“蛮荒八意…”
刘不凡的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的幻影,海浪和着烈焰卷向路云玉,从未见过此等剑法的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留手!眼前这人的实力不在她之下!
“休想!”
她怒喝一声,空旷的废弃工厂仿佛震颤了一下,眼前的一切迅速变幻,荆棘丛生,隐藏着暗箭的森林替代了工厂。
这是幻象吗?
无论空气里潮湿的泥土腥味,还是风中带着箭镞的破空声,抑或是松软泥地的轻微塌陷,每一处都仿佛现实。
在这虚幻中,他看不到敌人。
那又如何?将一切摧毁,幻境也好,工厂也罢,现实与虚幻都在混沌中消亡吧。
“神蔑!”
剑身在那一刻化作紫红色的流光,闪烁着挣扎着,整座剑的外形不受控制地异变:无数根猩红色的血丝刺穿剑柄,在刘不凡的手臂外侧旋转,与他的半只手臂融为了一体,紫红色的剑身也扩大数倍,原先三尺的青峰变为弑神的巨刃。
异化无法控制地发动了?
何止发动,他的魔帝变就好像进化成一种从未有过的武技,一门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五星武将也能杀死!更何况这幻境和藏在幻境中的人!
“一剑…千斩!”
剑风横扫而过,恐怖的破坏力转瞬摧毁了森林,幻境不堪一击的破裂,于碎片的缝隙之中,刘不凡看见一张惊惧的脸庞。
“你还记得我吗!”
刘不凡愤怒地闪至其身前,一剑砍去了她的半只手臂。
“你是…刘不凡?”
路云玉还来不及感到疼痛,刘不凡又一剑斩击她的膝盖,然后是仅剩的一肢,最后是头部!
“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家人!”
剑风席卷而过,路云玉的神色定格,咆哮的剑风毫不留情地刮去了她的整张脸,血肉飞溅,只剩下残缺的面部。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呐喊响彻云霄,这正是刘不凡想听到的,他会复仇,他会恶狠狠地复仇。
路云玉瘫倒在地,实力堪比武将的她不会就这般轻易死去,但也活不了多久。
“刘不凡,我路家会追杀你的!直到…”
火焰吞噬尽躯壳,刘不凡的侧脸倒映其中,仿佛一个地狱的恶魔。
他没有高歌,没有激动,没有兴奋,连王剑也变回剑柄。
他并没有开心多少,因为无论杀她多少次都不够,梅姐和暴力女的伤痛也不会缓和,就好像那人留下的耻辱。
所以他不能只杀她一次。
刘不凡拿出一支黑色药剂,双眸间闪过一丝犹豫,充满神蜕的药剂,扫荡伟大进化据点的产物,注入之后就能令人变成强大的丧尸种,如果剂量控制的好,能令武者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种。
“狂欢吧,伟大进化。”
针筒扎入了焦黑的肉块,火中的眼珠剧烈地闪烁,不知是哀求后悔还是怨恨。
不管如何,日后再不会有一个叫路云玉的人,她的记忆和过往到此为止。
刘不凡望了一眼身后,已经察觉到数位实力不逊的武者了,若再不离去,恐怕他也会露馅。
“真可惜,本想看着她慢慢地异变。”
无法抑制地四处蔓延的新生的组织中,一颗带有意识的眼珠永远地淹没了。
刘不凡手腕一转,一个阵法在足尖成型,随后,他嗖地消失不见。
“就是这里,寻大人!”
“封锁此地,优先察看路云玉的伤势!”
路云寻紧张地大喝一声。
路云玉追出去的一刻他就该一同跟上的,但好在他一直能感受路云玉的气息,不过诡异的是,她的气息越来越强大了。
“大人!”
快他一步的武者忽然停住了,他们的神色极为惊惧,像是看见人间末日,路云寻不由得一慢,悬浮在半空,目光也向下一瞥。
他和所有人一样,在那一刹那脑海空白。
“寻大人…”
“封锁此地!”
路云寻抑制不住地咆哮,旋即落在了那四处扩张的怪物面前,双目间闪过愤怒和汹涌的杀意。
“玉妹,得罪了,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路云寻摘去眼睛,握住了怪物甩向他的触手,然后数拳出击。
华丽的拳风轰击之后,怪物出于本能地缩成一团,两只大的像窗户的眼珠居然涌现恐惧和求饶。
“啊!”
路云寻猛地踏出一步,磅礴的风暴令沦为废墟的工厂夷为平地。
城西的上空刮过狂风,路家人不知何原因倾巢出动了,龙中对的市民从未见过这等拼命的阵仗,无数武者在空中来往飞驰,似乎在寻找什么,甚至有人感觉到,有数道有强大的神识在扫视人口千万级的折叠都市。
接着,又有数百名的龙之卫从四面八方赶往龙中对,完完全全地将龙中对和世界隔离了开来。
他们似乎在寻找没有结果的东西。
他们不会找到的。
谁能料到,一位22岁的武者,是一位用剑高手,阵法行家,实力临近武将,且,拥有高于神弃的神蔑之力呢?
谁又能料到,他会以生命博弈,趁路家麻痹大意,斩杀了路家的一位重要族人?
谁又会料到,似乎他一直在那座商会,从未离去。
“刘不凡!”
身后传来暴力女的呼喊,刘不凡回头,看见梅若寒几人,嘴角忍不住一笑。
“见谁了?”
“你不是说不用管我吗?”
“管你的,快告诉我!”
“一个故人,已经走了。”
“故人?”
暴力女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少爷!”
梅若寒的插入打断了风暴,她回望一眼钱世雅,下定决心地说出了那一事。
“少爷,如何打算是由你了,但你去哪,我们就跟着去哪。”
“是吗?”
刘不凡吸了口冰凉的饮料,原本想多吸几口再回答,谁知暴力女一把抢过,一口气饮下了一整瓶(接近一升)。
她咳嗽着道:“还不快快回复。”
见状,刘不凡更是忍俊不禁,但旋即眉目间流传过几分忧伤。
母亲留下的吗?
思绪一转,女人的身影和着北省的盛夏,繁花似锦,前程似乎明媚。
只不过,他守护不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