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快八点四十的时候,迟迟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一直不停地傻笑着。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这才把他吵醒。醒来后,迟迟揉了揉眼睛,懒懒地侧过身来,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是小博打来的——“都两天了,还没休息够吗?今天还打算过来上课不?现在都八点四十多了。”电话刚接通,听着迟迟还是睡意十足地“喂”了一声后,小博温柔地在电话那头说道。“都八点四十了啊?来呀!当然来了,等下就过来。”想着凌晨明白过来的那些事情,迟迟兴冲冲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待会可以跟人分享了,真是太好了!”迟迟一边在心里念叨着,一边到卫生间里去洗漱。随便洗了一把脸,刷了牙后,迟迟飞快地出了门。一路上,他车子骑的都很快;一路上,他看什么都觉得那么的亲切;一路上,他都是兴高采烈的——犹如在蹦迪一般,身体左摆又晃的。
因为两个路口都恰好是绿灯,很快,迟迟就来到了学校。他从停车区飞快地跑到了教室,到了座位上坐下来后,他看了下时间,才八点五十八分。“中午有好事跟你们说。”见到小博和楼楼后,迟迟兴奋不已地说道。“什么好事?你们俩又合好了?”楼楼问道。“不是。比这个还种重要的好事。中午再说,马上上课了。”迟迟依旧美滋滋地说着。楼楼正欲再问,不巧,上课铃响了起来,他只能作罢。
上课还没几分钟,迟迟便用手支着头睡着了。三个晚上没睡,他实在是太困了。
第一堂课下了之后,楼楼转过头来,正欲问迟迟有什么好事要说,却看到他已经卖起了猪头,又只能作罢。将头回正后,楼楼对小博说道:“这两天他不会都在通宵吧?在网吧我也没看到他啊?”“鬼知道。”小博也是满脸疑问地说道。“他今天反正是有点儿不正常!一大早就乐呵呵的。不会是拿到全皮肤号了吧?”“中午要好好问问他。”
很快,就到了上午的最后一堂课。这堂课又是那位年轻的王老师的《结构力学》。快要下课的时候,老师问道:“对于刚才讲的位地计算,大家有什么疑问吗?”好巧不巧,王老师话音刚落,迟迟就“噗嗤”地笑了起来。瞬间,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扭头顺着声源看去,只见笑声是从金迟迟那边发出来的。之后,大家皆将目光锁定在了迟迟身上,但这时的迟迟正趴在课桌上睡觉。见状,楼楼把脚伸到后面,踢了踢迟迟,迟迟这才醒了过来。
“金迟迟,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见迟迟笑容满面地爬了起来,年轻的王老师既气愤,又无奈地问道。
“老师,对不起!我……我……”见全班同学都在看着自己,迟迟立刻站了起来,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不认真听课也就算了。你说,你笑什么呢?是我哪里说得不对?还是……”王老师一本正经地在讲台上说着,迟迟在台下羞愧地低着头,默然不语。“嗨!算了吧!你坐下吧!”最终,王老师叹了口气说道。得到老师的指令后,迟迟飞速地坐了下去。心想:怎么回事啊?丢死人了!
迟迟刚坐下没两分钟,下课铃便响了起来。王老师刚走,楼楼迅速地扭头过来问道:“神经病啊?你这两天干嘛去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不知梦到了什么,就突然笑了起来。”迟迟用着欢快、无辜的口吻说着。“走,吃饭去,待会我跟你们说个重要的事。”
“金迟迟,你这是要把我们的王老师搞疯吗?每次上你的课,他都会难堪不已。”迟迟话因刚落,庄宇就从教室的另一边走过来说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只能怪我们王老师运气不好。真的!”
“这两天你去搞什么鬼来?星期六下午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手机调了静音,没听到。对了,待会吃饭的时候跟你们说件非常重要的事。”迟迟说完,几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教室。
“什么事啊?还弄得神秘兮兮的。”出了教室后,楼楼问道。
“你们知道吧?我们人生的所有痛苦,皆来源于我们对事物的看法,而非事物本身。只要我们能改变以往那些错误的看法,痛苦也就随之迎刃而解。”
“你真的没问题吧?失个恋,脑子不至于坏掉了吧?看来,这次你刺激受的不小啊?”迟迟刚说完,楼楼立刻说道。
“滚噢!”迟迟骂道,“你不信,我跟你这么说吧。就拿我失恋来说。在你看来,这是不是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没什么伤心的必要。但前几天,我心痛到难以呼吸,甚至生无可恋,你们也是知道的吧?”
“然后呢?”
“这是同一件事吧?但是你和我对它的看法不同,就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是不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是的,这就是重点了。如果我们能突破自我的这种局限,去看待所有的事物与发生,那么,我们就不会执着在事件、及其结果之上,从而,我们就会发现,世间之种种,皆是缘聚缘散的际遇。面对所有之一切,我们便都能做到旁观者清。”
听迟迟说完,三人皆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
“你这两天干嘛去了?”小博问道。
“我跟你们说我在家整整躺了三天三夜你们信吗?”
“你成仙了啊?不用吃饭、拉屎、睡觉的?”小博满脸质疑地问道。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嘛!但这几天我真是这么过来的。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很不可思议!”
“你说真的假的?”庄宇也满脸质疑地问道。
“真的。”迟迟十分坚定地说着。“星期五回去的时候,我在小区那边吃了点东西,然后又买了些面包、泡面、速冻汤圆和一些饮料,准备在家宅两天的。回到家后,看着家里乱糟糟的,我先是把家里整理、拖扫干净。忙忘,差不多十一点多了。洗了个澡,关了灯,我就在床上开始“躺尸”。躺在上床,我就开始在想和燕琳儿分手的事。你们也知道,她说分手的时候,我一直都在逃避,不愿去接受这件事。但是那天回到家后,我便开始慢慢地去面对、接受和思考这件事。一边想着,过往的种种一边一点点地浮现在脑海。这感觉就像放电影一样,是那么得清晰。一边看着和她曾经的过往,我的眼泪一边控制不住的、如流水般地落下来。当时那种伤心,真的说不出来。
然后,看着那么伤心的自己,我就开始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伤心?想了很久,一直也没有个结果,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星期一的凌晨,我才明白,所有的伤心原来都来源于我对分手的这个结局地执着。在我心中,我们是不能分手的,我们必须是永远幸福的一对。我一直都困在这个我知我觉中。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生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这是,我跟她就恰恰来了个事与愿违的结局。然后,我就盯着这个结果不放,不能去明白,我们的相相识——相恋——分离,仅是缘起缘灭的际遇,是我自己不能去放下心中的执念……”迟迟正说的津津有味之时,几人已行至了食堂。“先去打饭吧!”楼楼说道。
“怎么有点儿像听《聊斋》一样!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几人打了饭坐下来后,楼楼问道。
“你们还记得我们去崇明寺的时候,正大门的门联吗?”
“什么门联?没注意唉!”三人说道。
“我们去崇明寺的时候,正大门上不是有两则门联吗?上联是:到此地,系有佛缘,缘起万法,当知本空;下联为:出了门,应生大爱,爱诸众生,得大自在。星期一的凌晨,室外突然吹过一阵阴风。风停之后,我突然就想到了这对门联。一看到‘缘起’二字,我突然明白,是的,种种的发生都是由‘缘’而起。有缘,就有了种种的发生;缘尽了,种种之一切就会消亡。所以,一切之种种,看似真实的存在,其实都是因‘缘’而有的、阶段性的存在,就如过年时我们放的烟花一样。”
“你这也说得太玄幻、太高深了吧?还一阵阴风吹过呢!大白天的,你能别吓人不?”楼楼一边吃着饭,一边说。
“真是这样的!”迟迟笃定地说着。“那天晚上,我就是想明白了这些道理,才从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中脱离了出来。”
“别的我不清楚,你脱离了出来,这倒是真的。我们可怜的王老师,今天差点儿就被你那突如其来的笑声给气死了。”小博笑着说道。
“你滚噢。我那不是故意的好吧!”
“崇明寺那你真是没白去。”庄宇吃好了饭说道。
“这倒是!还有……”迟迟还想再分享一下自己后面的心得体会,突然被楼楼打断了。“既然你没事了,该请我们喝瓶饮料庆祝下吧?”
“这不是小问题嘛。”见三人都不想再听了,迟迟便没有再说下去。“等我一下,我扒完这口饭。”
迟迟迅速地吃完了碗中的饭后,几人便往食堂的零食铺走去。“喝什么?”迟迟问道。“可乐吧。”三人说道。买好了可乐后,“你不回家了吧?”楼楼问道。“不回了,几夜没睡了,去宿舍补补觉。”
从食堂来到宿舍后,迟迟明白了,自己想的、追求的跟别人已经不同了。他在心中暗自决定要离开学校,去宣扬自己的体会与心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