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了学后,迟迟回了家。在小区随便吃了点东西后,他又去超市买了些泡面、火腿、鸡蛋、面包、速冻汤圆等快食,准备借着周末,好好的在家休息两天。从超市到家后,看着毫无生气,满是灰尘的家。迟迟把东西都放到了冰箱里后,他缓缓地走到客厅的沙发前,静静地坐了下来,耷拉着头。从六点半左右开始,迟迟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大概到了七点四十左右,天完全黑了下来,他猛然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从沙发上坐起来后,迟迟先是把客厅、餐厅、厨房的灯给打了开来;然后,他又快速地去开了燕琳儿和自己房间的灯。把灯都开好后,迟迟走到阳台上,拿了拖把,然后走到外边的卫生间里面,放下放在卫生间里面的一个塑料大盆,开了水,把拖把放到了里面。洗了拖把后,迟迟再用一个小盆接了水,放了一根毛巾,开始去客厅把茶几、木沙发、鞋柜、餐桌等,都给擦了一遍。第一遍擦过之后,迟迟觉得还不是很干净,又去擦了一遍。把外面擦干净后,迟迟换了水,端着盆,又开始去燕琳儿房间,把能擦的地方也都擦了两遍。擦完燕琳儿房间后,他就去把自己的房间也给擦了一番。自己房间擦好后,迟迟去到了厨房,把厨房也捣腾了一番。在擦每一处地方的时候,迟迟擦的都是那么的认真、仔细。皆侵入了自己全部的心血、情感与爱。一边擦,他一边去接受燕琳儿已经离开的现实。迟迟心里明白,之前不想回家,是因为自己还幻想着燕琳儿还会回来。等燕琳儿原谅自己后,俩人再一起回家。回家之后,见家里乱糟糟的,一来,俩人能有个话题聊;二来,俩人又可以一起收拾家里。然后,再借着一起干家务,来修复修复情感。但经过这几天地等待与努力,迟迟心里算是明白了,这次燕琳儿是真走了,真地离开自己了,不会再回来了。他不想再去逃避,他努力地接受着这个自己一直不愿去面对的现实。认清这点后,迟迟在心里面念道:“这里,这个家,是我和琳儿所有美好的发生地,更是自己和琳儿所有美好的见证者,我绝对不允许它有一丝的污垢与灰尘!”
把该擦的地方都擦好后,迟迟拿上拖把,从阳台开始,一公分一公分的开始拖着地。他生怕拖快了一点,就会落下一粒灰尘。把客厅拖好后,迟迟就去拖了燕琳儿的房间;把燕琳儿房间拖好后,迟迟就去拖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房间拖好后,迟迟又去拖厨房。整个家都打理干净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迟迟全身被汗水完全浸透了,衣服就如刚从水里拎出来的一般,湿哒哒的。他随即把衣服脱了,扔进了卫生间的一个红桶里,然后,接了一盆水把脸擦了擦。擦过脸后,他开水又把脚冲了冲,沥干了脚上的水后,他便往客厅走去。在灯光的作用下,看着闪闪发光的地面,一尘不染的家里,迟迟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验收了三个多小时的辛劳成果后,迟迟只觉得口干的不行。他从客厅走到了餐厅,开了冰箱,喝了一杯冰水下去后,迟迟才发现自己的肚子叽里咕噜地闹个不停。这时,他才知道自己早已饿的不行。把水放好后,迟迟正想拿包泡面去泡。刚把泡面拿起来的时候,他又觉得太麻烦了,便放了回去,换了一个面包,再拿了一灌可乐,关了冰箱门,坐到了餐桌旁,满意地啃起了面包。一边啃着面包,他一边看了看对桌的位置,已不见曾经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骗子的身影,迟迟心中不禁冒出了些许感慨:四方饭桌对对坐,现今剩我一人过。两菜一汤的生活,一个面包解饥饿……四方饭桌一人坐,剩下余生怎么活?一起干的家务活,现今剩我一人做……一边感慨着,迟迟心里越觉得不是滋味,他快速地啃了两口面包,喝了几口可乐后,便回房间去了。到了房间里,迟迟觉得热的不行,便收拾了铺盖,拿到了燕琳儿房间里铺上。铺好床后,迟迟打开了空调,关上了房门,拉起了窗帘,然后到燕琳儿房间里的卫生间去冲了个澡。冲好澡后,迟迟解了浴巾,一丝不挂地躺到了床上,盖上了被子,呈大字型的摊开了手脚,关了灯,目不转睛地盯着天花板看。
一边看,过往的一切不断地在他脑海中浮现:雨中,俩人的初遇;之后,操场上的偶遇;为了送燕琳儿的改签;寒假期间的热聊;为了接燕琳儿提前返校;开学后的合租;一起做家务;拖地时,燕琳儿调皮地踩在拖把上,然后让自己带着她拖地;第一次燕琳儿说要搬走,自己地哀求;“520”那天的晚饭;燕琳儿说要考试,俩人一起看书、刷题的时光;自己偷偷跑去上网的那晚,燕琳儿的大哭;第二天她做的早餐,煎糊了的鸡蛋;一起去坐平川之星;考试回来后正式的同居;自己惹燕琳儿哭的时候;罗青芸的误会;俩人畅聊人生,一起计划着的婚后生活;孔兰平事件之后的决裂、分离……等,随着这些场景在脑海中闪过,迟迟的眼泪也随之默默奔流而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这些画面却如投影般清晰可见。在宿舍的这段时日以来,他或是用游戏来转移注意力;又或是刻意地去回避这件事,以至于他错误地觉得应该没什么。不就是分手嘛!但这一刻,在这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充满着曾经俩人无限温情的房间里,迟迟的内心被回忆一点点地撬开。面对种种之过往,孤身一人的他,再也不能无动于衷。随着过往一点点地闪过,迟迟的内心就如被刀一刀一刀地划过——很痛,以至于他脸上没有对应的表情可以表达,唯有不停落下的眼泪略以佐证他内心的悲痛。
过了两个多小时后,迟迟的眼泪稍微留得慢一些了。但他的眼睛仍旧挣得大大的,他仍是死死地盯着漆黑的夜空。此时的迟迟就如个傻子一般,连动都不会动了。竟管枕头早已被眼泪侵湿,他也毫无所谓。这一刻,真不知道迟迟是真的傻了,还是啥情况。古人说:“情到深处是无言”。或许,这不仅仅指深情,也指悲情吧!或许,这就是极致的痛了吧!
直至周六的早晨,阳光从窗户外透了一点儿进来,但房间里还是很黑。迟迟还是面无表情,两眼大大地看着上空。唯一与昨晚不同的是,早晨的迟迟,两眼没了泪光。到了中午,迟迟仍旧如此,不曾挪动过一厘米。表情、睡姿也不曾有过丝毫地改变。中午过后,很快就到了下午,迟迟还是如老样子般地躺在床上。到了晚上,也仍旧如此……周六过完之后,周日的时候,以为迟迟会起来吃点东西什么的,可是,周日的白天过完了,也不曾见他动过。不仅没有动过,表情、睡姿也没有过任何改变。直至周一凌晨一点左右,窗外响起了一阵很大的风声。风声过后,迟迟脑里突然闪过跟燕琳儿一起去崇明禅寺的画面。慢慢地,一闪而过的画面又慢慢地变得清晰了起来。突然,崇明寺正大门的那则门联突然映入了迟迟的眼帘。
上联是:到此地,系有佛缘,缘起万法,当知本空
下联为:出了门,应生大爱,爱诸众生,得大自在
在大门上面还有两块匾,左边的匾上是“培福”二字;右边的匾上是“放下”二字。
复忆起这幅门联,迟迟心中大惊!脸上却仍旧毫无表情。过往的一幕幕再次飞速地从他脑海中闪过。迟迟恍然大悟:自己那么痛苦,一切都源于自己对俩人分离的结果地不接受与执着,不明白俩人的相遇——相恋——分离,仅是缘起缘灭的际遇。只要放下了对结果地执着,明白世间之种种,仅是缘起缘灭的际遇,人就会变得虚怀若谷,就会如大海一般,容纳百川。如此一来,遗憾、痛苦、烦恼……等,便无从谈起。
其次,俩人在一起久了之后,时常会发生一些不愉快,自己偶尔会惹燕琳儿生气,皆因自己对燕琳儿的爱变了。刚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先去考虑考虑燕琳儿的感受;不管为她做什么,也都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认识久了以后,在相处的过程中,自己逐渐地把为她考虑,转移成了为己着想。因此,自己对她的包容度就慢慢变小,开始跟她争论对错;开始嫌弃她的一些作为不妥;开始去要求她;开始去说教她;开始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到她身上;开始去计较得失……,以至于俩人有了矛盾之后,就变为了道理为主,哄为辅;以至于俩人相处中的你需要什么,慢慢地变成了我要什么;以至于自己常常会说,谁知道我这样你会生气;以至于生活中,看到的多是她的不足,不曾记住她的好……
再则,迟迟还弄明白了:事出必有因。今天的结果,全然是自己一手耕耘出来的。在崇明寺,燕琳儿说要去算命的时候,自己如果能包容心再大一些,不跟她置气,跟着她一起去,自己也能知道该死的算命的说了些什么。如果知道算命的说自己桃花旺,那天肯定就不会去给孔兰平送鞋了;不去送鞋,那天的矛盾就能不会发生了……
“算了!一切皆属必然。再去纠结,除了痛苦和烦恼,真是没有意义啊!”迟迟在心中念道。
这时,迟迟才真正理解燕琳儿心中的忧虑。她害怕远嫁,不是无中生有,更不是受她表姐的经历地影响,完全是自己处事失德。这时,迟迟才明白,燕琳儿之所以会离开,不是因为不爱自己了。恰恰相反,她的离开,完全是因为爱。这时,迟迟才明白,燕琳儿给他发来的分手信,里面说的不是托词,而是事实,皆是她的肺腑之言。这时,迟迟才明白,燕琳儿分析的是那么的透彻!自己的热心肠,确实会伤害到她,确实会让她产生不安全感。这时,迟迟才明白什么是爱!
原来,以往自己口口声声说的爱,仅是建立在自以为是之上。此刻,迟迟才明白:爱,不应从我出发,应是与人着想;爱,不应是要求和索取,应是包容与付出;爱,不应是计较得失,应是问心无愧;爱,不仅是天长地久地相守,更是一别两宽地放手……
想着想着,迟迟脑海里浮现出了在崇明寺拜观音的场景。“寻声救苦”四个大字骤然地出现在了迟迟眼前。“是啊!爱应是如此!”迟迟在心中叹道。你求财,就给你财;你求子,就给你送子;你要平安健康,就给你平安健康……
“心中有了爱,人就会变得充实,就不会觉得空虚、孤独和寂寞;心中有了爱,人就不会去计较得失,就不会害怕吃亏、上当和受骗;心中有了爱,人就学会了欣赏,就能去看到别人的好,而忘了别人的‘坏’;心中有了爱,人就时常想着怎么去付出,根本不会去想要怎么索取。原来,使人收获幸福的是爱,而不是被爱。”迟迟叹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迟迟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拍着自己的大腿,连连说道。“原来是我的认识错了,所以才会这么的痛苦;原来只要改变自己对事物、对世界的看法,人就会变得幸福与自在起来。我一定要将此告诉他人……”一边说着,迟迟一边裹上浴巾从床上起来,开了灯,穿了衣服、裤子和鞋子。“怎么才三点多啊?”看了看手机后,迟迟念道。但他实在是太兴奋了,完全控制不住内心地激动与喜悦。“一定要去走走,一定要去走走。”迟迟一边念道,一边拿上钥匙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门,四周还是漆黑一片,迟迟骑上车,激动地拨动着电门。在小区转悠了几圈后,清凉的晚风吹在身上,迟迟越发地觉得心旷神怡。他想仰天大叫几声,可现在正值夜深人静的深夜,为了不扰民,迟迟便放弃了。可是,电瓶车的速度太慢了,不足以释放心中的激情,迟迟便决定弃车跑上几圈。可是,跑了一会儿,迟迟依旧是那么的兴奋。此刻,迟迟的心中像是亮起了一盏明灯,一下子把内心和世界给照亮了,生命一下子就通透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如你在一望无际的深海中突然找到了方向一般,不再随波逐流。内心的喜悦无以言表,怎么去形容,都是一种局限。
跑了十多分钟后。迟迟突然觉得又累又饿,实在是跑不动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两天没吃东西了。他骑上车,回了家,擦了擦汗,然后煮了一包速冻汤圆。吃过汤圆后,迟迟睡意十足——“睡一下吧!”他在心中念叨道。念叨完,迟迟便回房睡觉去了。刚躺到床上没两分钟,迟迟就入了梦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