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西里再次睁开双眼时,王子已经在冲她微笑了。
“不好意思,情难自持。”王子略带腼腆地说。这让西里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她凝视着他,喜不自禁的眼中有潮湿的雾气。此情此景,西里怕是今生今世再无从忘怀了。
王子再冲她暧昧地一眨眼,眼光落在了她身边的泽熙和鹤霖身上,“都来了。”打招呼一般随意,亲切。原来他们竟这么熟!
北区的百年大教堂是郁香皇家学院,乃至整个北区最具标志性的建筑之一,顾名思义,已历尽百年沧桑。与当代建筑相比,算不上奢华时尚,可它完整地继承了欧式古老的建筑风格,历史的积淀让人仿佛在看到它的一瞬就被带入波澜壮阔的历史,读着它过往的荣耀和落寞。它高耸入云的塔尖孤独地傲视着人间百态,不改本色的迎接着北区的一代又一代帝王!
今天教堂的装饰尤为炫目,门口是十二门礼炮,类似旧时的红衣大炮。教堂里侧,深红的地毯直通向深处,四周的窗帘紧闭,头顶上几千盏华灯将教堂照耀得金碧辉煌,壮阔大气。教堂内已经坐满了人,他们在王子进门的一刻起立,齐刷刷,黑压压地没有一丝杂语。
此刻的王子与其说是表情严肃倒不如说是凝重,等待他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加冕礼,而是命运残酷的宣判令!
在仪式结束之前,他还属于他自己,可是待完成整个仪式后,他属于的就只有北区,而不再有自己……北区……北区储君……在一个多月前仿佛还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名字,现在代表的却恰恰就是自己……
在这条长长的地毯上,曾有九位王子离开,在下跪受礼的地方曾有十二位王子宣布放弃,一次性成功的概率仅为一成。
今天,这位风华绝代、临危受命的王子会放弃吗?其实,暗地里,国王王后已经定下了另一位候选人,那不是他们的亲子,但是必须有这项措施,因为谁都不清楚在这最后一刻会发生什么,毕竟过惯了皇族奢华安逸的生活,没有人愿意用自己仅有的一生去换取一个名号加上一辈子的操劳。
忍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泽熙、华榛也在后面,而鹤霖则直接进入了贵宾席中,这就意味着,他已经退出了智的争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他爱西里,是的,深爱!忍、智或许可以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但是当王室利益与自身利益相冲突的时候,毫无疑问应该选择前者。他们的自制力是超乎寻常的,冷漠的人才是理想的亲信!显然鹤霖并不符合这一标准。
在这样极度压抑的气氛中,王子却突然笑了,风华绝世的笑容刹那间俘获了全场的心,本来宁静至极的大厅里有了细微的动静,前面的礼台上,国王、王后、校长、主教和两名领衔大臣都深感震惊!
王子的确是笑了,可同时他的眼泪也一颗颗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之下,他的第一次正式出镜竟然是哭着笑的,这样的一幕在他过去二十年的生活中也是第一次上演。
他像是一个被处以极刑的囚犯,得知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可是在这泪水中后还隐藏着惊世骇俗的笑容,让人们震撼又动容。
他这样笑着,眼神充满距离感地望向四周,最后!最后!最后!他重重地跪在了主教面前,开始了扣人心弦的加冕仪式!
王子不再笑了,他抿紧嘴唇,认真地听主教对他诵读的每一个字,接着,校长训话。接着,大臣进言。接着,民众代表致辞。最后,已经跪不住的他,被冠上了王子的冠冕,接过了特有的权杖。他有些艰难地被忍扶起,当他面向大家,把权杖高举过头时,下面是一片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人们太激动了,这是经历过连续七代的失败后,第一位如此顺利的加冕礼,虽说过程中也没有多顺利……
王子靠着忍,面色苍白,他也笑了,笑得很温和,他缓缓抬头看那金光闪闪的权杖,从里面透出的冰冷的、支离破碎的亮光仿佛在告诉他:你的幸福结束了!王子闭上眼睛,收回已经属于自己的权杖,垂下头,一颗清泪顺着鼻尖滑落到扶住王子的忍的手上……
“算了吧,刚刚的事情不要再提了,王子他……很累了。”当一个人可以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却被迫终止时,那份煎熬是难以言说的,仪式结束后,泽熙悄声对忍说。
忍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可惜只有那么一瞬而已:“不可能!规范王子的品行是我目前唯一的使命。”
“保护王子才对!”对亲眼看过王子的整个加冕仪式的人来说,这样的宽容是理所应当的,泽熙看着他,声音稍大。
“不,保护王子是我的本能,不是使命。”忍不再看他,目光直视,面容平淡。
本能?!这就是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冷漠和理智的代名词,没有可能,没有疑惑,没有人能改变他,否定他,包括王子在内!泽熙,华榛以及只听到这最后一句话的鹤霖都怔在了原地,而在一旁与人客气寒暄的王子也在听到后苦涩地笑笑:生命……仿佛已经彻底结束了……
南区:
“毓祈,你今天好像有心事哦?”晚上,在为南区公主举办的舞会上,霁彤轻声问。
“嗯?没有,怎么会呢!今天可是公主的好日子。”毓祈举了举酒杯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这毫无逻辑可言嘛!谁规定了本公主的好日子里就不能有人存些小心事啊!是什么?告诉我好不好?”公主略带调皮地笑着看他,那一脸如茉莉般恬淡清新的笑容,让身旁走过的男子羡慕不已。
“当真没有什么,您不要多疑吧。”
“说好了的,以后不要再以尊称相对了,我现在可是你的小学妹了~”
“好的,学妹。”毓祈顺从地叫着,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拍一拍她的头,但却蓦地停住了。公主配合着略低下头,却迟迟未得,她的大眼睛忽闪闪地看过去,强烈的渴望溢于言表。
“自从你去过郊外之后就不一样了呢,”霁彤公主小声低语,“你见到谁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感觉从那时候起你的心就不在你自己的身体里了,更不在我这儿了。”这淡淡的一句话把毓祈惊得不轻,本以为是世事不懂的娇惯公主,竟然有如此心思细腻的一面!
“什么时候你的心思这么细腻了,还学会了多疑?”毓祈试图逗开她的话。
“什么时候你的心思这么深沉了,还学会了隐瞒?”公主的笑容渐渐散去,眼睛低垂了下去。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人生中另一个阶段的第一天晚上,竟然是失眠的!公主搂紧了毓祈送给她的洋娃娃,明亮的大眼睛整夜没有合过。
北区:
“华榛去哪儿了?”仪式结束没多久,泽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最近这一个月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基本见不到面。”西里在旁答道。
“王子既然已经入校了,我们几个也就不能再各自为政了,保护王子、劝慰王子、指导王子要步调一致,都说过了,以后要一起的嘛!”泽熙眉头稍蹙,显然是不满意了。
“熙哥哥,你别生气,华榛哥哥成熟懂事,绝不会出大格的,你放心吧。”西里忙在一旁加以维护。泽熙刚要开口辩驳,许久不说话的鹤霖窜出一句:“我看未必。”
“你这是什么意思?”西里回转过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不必试图维护好每一个人,能完成自己的任务就不错了。华榛?哼,你可管不了!”说罢,自己走开了。泽熙看看大步离开的鹤霖,再看看被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的西里,无奈地摇摇头:王子这才入学,一个总闹失踪,这两个又因爱成恨,以后的日子可艰难了,现在只盼着王子不要再生事端才好!
可是,王子注定不是能静下来的人,况且,他已经有了打算。
“孤晴小姐,今天您过得如何,还习惯吗?”仪式一结束,华榛就一刻不停地赶往孤晴的住所,虽然已经叮嘱过今天最好不要出门,他还是急于确认。
“还好,我过得很充实。您……哦,你给我准备的开学用书我都大致看过了,在南区都是学过的。下午弹了一会琴,画了一幅画,就没什么时间了。”说着,递给他一杯沏好的绿茶。
“谢谢小姐。”华榛点头致谢,刚要喝,却又停住,“您这是知道我要来?”
“当然不知道。只是我想,你对我太过留意,又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一定处处小心。既然昨日特意叮嘱过不要出去,今天应该会来确认。中午刚过,仿佛有几声炮响,估计是快开学的什么仪式吧,这种场合你肯定是要参加的,所以我大致估计了时间,还好你给我面子。”孤晴娓娓道来,为自己倒了一杯热牛奶。开始华榛的脸上还有微笑,听着听着不禁神色又冷峻起来,恢复了已有的常态。
“孤晴小姐,您这样谨慎睿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华榛站起身,正色道。
“我想让你知道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孤晴笑笑,“我会听话的,并且我习惯于听话,你不用太过紧张,活得轻松一点,多为自己一点,好吗?”
“您已经完全的信任我了吗?只是那一个信物?”
“不只是,我昨晚已经打过电话,确认过了。但是正是因为确认了的,就更加心疼,我不想让你为我付出这样多。”温柔的眼神,关心的话语,让久在异乡的华榛格外温暖。但这句话明显起到了反效果,他默默地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所能照顾好孤晴,但面上终究是淡淡的。
“不敢劳小姐惦念,我会处理好的。明天是开学的日子,您后天才开始上课。”
“嗯?”这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孤晴还是没有任何迟疑的点头答应,“好,明天我也不会出去的。”
“谢谢您!”华榛由衷地说。
“说感谢的应该是我啊……”天快黑了,外面的路灯又一盏盏点亮了,“其实你真的不用惦记许多的,北区都待人很好啊。”
华榛坐下,在这阳台的靠椅中,应着微风徐徐,稍稍放松了些:“是吗?除了我,已经有认识的人了吗?”
孤晴靠在另一边的榻上,轻声说:“没有认识的人,只有说过几句话的,像在机场的工作人员啊,大殿的领班希南啊,还有我刚来的那天,出去迷了路,遇到一个好心人送我到门口。当然还有你了,也算是半个北区人了吧,都对我这么好,真令我感动。”
“您开心就好。”华榛慢慢闭上眼睛,轻轻地说,他有点累了……
王子正式入校了,整个校园中仿佛被施了传奇魔法,到处都弥漫着一种不真实的浪漫。校园内的女生们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引人注目过,大家争奇斗艳般地在服装上、饰品上做足功夫。虽然以色侍君不是长远打算,但至少要为自己赢得一张觐见王子的通行令。
泽熙、华榛、鹤霖亲身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气氛,心情既沉重又无奈。用自己的百般心血去追逐一个不太可能的归宿,这不仅无奈,而且残酷!
可是谁又能挡得住他的一记微笑,谁又能不为他身后的荣耀所深深折服呢?纵使以后形同陌路,纵使此后百转千回,我也想用尽灿烂的光年,为自己挣一个不悔!这大概是每一个女孩的心声,可却执着得只剩下了感情……
第一天的课程已全部结束,走在如诗如画的校园内,心中抱着遇见王子的可能性,曾经是那么多人的梦想,而这个梦想如今终于坠入凡间了。生活突然间充满诗情画意,充满了各种未知,不安分的情绪渲染在整个校园里,仿佛连天空都是粉色的。
“王子!!!”走在通往校门的路上,王子正频频与和他相距甚远的害羞女生打着招呼,他的笑容十分有杀伤力,一眨眼,一蹙眉,尽是迷离的柔波,多情的光华,这种电波会深深吸引女生,让她们不去分辨这其中有多少虚情,几番假意!王子的坐骑停在校门的最近处,忍站在外面,没有表情地向王子鞠躬。
“呵,忍,车子好像离校门太近了些吧!”王子轻轻拍着车身,它几乎与大门相贴。
“为了保护王子的安全,我必须在王子离开校门的那一刻起就保护王子!”面无表情是忍最常见的表情。
“呦?!”王子微微蹙眉,眼睛微阖,仿佛才刚刚认识他一般,斜着头,低下身子,认真盯住他的眼睛,而忍竟是没有理会,眼神越过王子的脸,平静地看着远方。
王子失声一笑:“看起来心情很不爽嘛!大概是因为我开了北区的先河,把理应守在我身旁的跟屁虫甩出校外的缘故吧!说实话,现在的你,是不是很郁闷,离开了我,你的生活就毫无目标可言了!”王子嬉笑的眼光中带出阵阵寒意,在这晴朗的蓝天下竟招摇得如此显眼。
忍依然雕像一般望着前方:“在回答王子的问题之前,我想先纠正您几个不妥之处。对于您与生俱来的高贵身份来说,不应该出现‘不爽’和‘跟屁虫’这样大失水准的说法。至于我的生活,”忍突然把目光收回,投向身边的王子,闪电一样迅速,雄鹰一般锋利,王子心中不由得暗吃一惊,“很充实,不在王子身边的时候,反倒是我更累的时候。想必您也清楚,我不仅仅是忍,在未来,当您荣登国王宝座的时候,我还将是军政第一大臣,所以要学习了解的东西非常多。至于我的心情,很平静,因为我是国家的,国家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必保护王子时,我便退出,这是我的责任。”说完,又将眼光放得很远,仿佛刚刚的锋利是另一个人所为。
啪,啪,啪!王子轻笑着鼓掌,笑容里有丝不屑,语气带着滑稽的夸张:“说得真好,简直是太好了!我想爸、妈听到一定会大受感动的。你觉得呢?呵呵,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不在我身边反而更累呢?难道是你没有对我上心还是保护我本来就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呢?”
“糟糕了,王子大人好像又在对忍发难了。”泽熙在不远处事不关己地轻笑道。
“多废话啊,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一天到晚有个人跟在身后规劝自己吧。而且还一直板着脸。”鹤霖在一旁附和,他睡不醒的眼终于因为王子的到来而被唤醒。虽然已经退出了对于智的争夺,保护王子、规劝王子仍然是王后留给他们四个人的旨意。而西里,她的祸闯得可真不小,和王子在大典前那深情一吻,已经完全触动了王后脆弱的神经。
“同意。”华榛一挑嘴角,表示赞同。
这真是继王子入校后的又一波惊喜,居然泽熙、华榛、鹤霖走在了一起,这道奇特的景致在王子入校后一再发生,成为学生们奔走相告,议论纷纷的故事。彼此在第一年几乎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相对而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西里,而现在乃至以后竟然经常一并出现,不能不让人吃惊。
“请允许我再次纠正王子的两个错误。第一,语气不应太尖,不应故意向上挑起,这种语气并不会让对方感到愉快,这在会见外宾的时候尤为重要。第二,国王、王后会怎么想我并不清楚,请不要问这种没有现实依据的问题。至于哪个更累的问题……”王子一下子警觉起来,等着他的眼光再次凌厉地扫过来,可是没想到,忍只是轻叹一口气,“这明显属于上述第一种错误,有故意发难的痕迹,所以您是不应该如此提问的。”
“你……”王子的脸色登时变得异常难看,发怒的可能就像满涨的潮水一触即发!
“请上车吧,按计划来看,我们已经晚了七分钟了。”忍一面看看胸前的怀表,一面恭敬地为王子打开车门,不容分说地“请”王子进去。
“真是一员悍将!我可不想以后与他同朝为官。”泽熙笑笑,对眼前的一幕不置可否。
“狠!”鹤霖不禁看呆了,只蹦出了一个字。
华榛没有言语,只是闭着眼,抬起头,感受着今天最后的阳光:但愿以后我们不要发生正面冲突,这个对手太难缠了……
“你放肆!”白色加长林肯车中,王子咆哮着。忍坐在他的斜前方,按下一个按钮,王子的左手边立刻升起一杯蜂蜜水:“请王子节制。”
“这个白痴!真是说不明白话。”王子抿着嘴唇,暗自思忖:从一开始他就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改变也是不可能,好在学校他无法跟进来。王子忿忿地端起蜂蜜水,吞下一口。
“王子,请您以正确的方式饮水,如若不能,那您以前的礼仪课,怕是要由我为您补上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配上忍那忽明忽暗,一闪即逝的眼神,王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默然地又喝了一口,如忍所说的礼仪方式:这就是王子的生活,这就是永远束缚的开始。王子把脸转向窗外,人人都说我们区温馨美好,传统守旧,殊不知统治它的人却永远丧失温暖的能力。
忍不关注王子表情的改变,他不关心,他知道的只有任务、责任而已。他自顾自地打开一个大厚本子:“今天王子在校表现不佳,和教授起了小冲突后竟然擅自离去,在操场上公然亲吻一个女生脸颊。”
扑!!!满满地一大口蜂蜜水,登时全撒了出来,忍机敏一躲,竟然一点儿都没有沾到,王子错愕地用手背擦拭唇边,眼中的不可置信深邃得望不到底:“你到底想要怎样?”
“成为一代名臣,辅佐出伟大的国王。”忍不假思索地大声回答,这一瞬间的他,突然有种倔强的高大,硬是将王子的怒火牢牢地扼在喉间。
王子目光直直地望着他冰雕般的侧脸几秒钟,最后受不了的向后猛倒下去。心中无望地大喊:他真的是个白痴吗?!我的天!!!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送走了王子,泽熙、华榛、鹤霖一起往回走的路上,泽熙忍不住问,“不是之前已经说过了吗?王子没来的时候,我们各自经营,一旦王子入校,我们就是一个团体,不允许擅自行动的。”刚刚还一脸冷酷的华榛听到他的问话,身子无意识地一抖,该如何解释,还真没有考虑过。
“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吧?”见他不言语,鹤霖接道。
“我……的确是私事,但是却非秘密,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的”若是一味瞎编,以他们俩的智商不可能不被识破,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再说,就凭孤晴的才气、相貌,他们俩想不认识都难。还是不要越描越黑了吧。下定了决心,华榛自然应道。
“这就好,我不管你的私事,更对你的秘密没有兴趣,只是你要记得,王子才是我们的重中之重,你还是要有个轻重缓急之分。”泽熙正色道。
“那是自然。”虽然话如此说,鹤霖还是在华榛那飘忽不定的眼神中看到些许逃避。
“孤晴小姐,您今天过得好吗?”傍晚,华榛和孤晴吃过晚饭坐在阳台闲聊。
“很好啊,只是一直在家里,我有点想出去了,所以对明天格外期待。”孤晴浅笑一句。华榛刚要说话,电话声不经意地响起,竟然是忍!
“小姐,我必须立刻出去一趟,今天就不再过来了,您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华榛按下电话,有点急迫地说。
“好的,你放心吧。”
“对了!”
“请等一下!”
华榛走到门口时,俩人同时叫住了对方。
“孤晴小姐,这是我在北区能买到的最好的手机,明天我或许不方便直接找您,里面有我的号码,我们电话联系,好吗?”说着,递给她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谢谢你,我也正好有礼物给你。”孤晴从客厅取出一个小袋,“第一天见面,你眼圈好红,脸色也不好,我看你是长期紧张,得不到应有的舒缓缘故。特意托人买了治疗系的轻音乐,希望能帮你减缓压力。”
“谢谢小姐,只是我不怎么听音乐的。”音乐是给感性人的恩赐,像华榛这样处处小心、时时提防他人的人,这个礼物已经略显奢侈。
“可,这是南区的乡音,我以为你会喜欢……”
“南区?家乡?”华榛好像没有反应过来的重复着,“您怎么想到的?”
“就在确认你身份的那个晚上,问了家里人你的喜好,都说你最喜欢的就是南区的乡村音乐了。”好像看出华榛的挣扎,孤晴轻笑,“这是属于治愈系的,只是放松,不会放纵,你安心收下吧。我已经为你录好曲目,放在随身听里了,拿着方便些。”孤晴的一系列动作干练温馨,一股暖流直冲华榛心底: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踏实的面对一个人了,好久好久没有这般温馨的感觉了。他深深地看着孤晴,心中是百转千回的感动。
“谢谢小姐。”拿上这份礼物,华榛快步走出孤晴的住处。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一定有足够的信心保护孤晴在北区的日子充实快乐!这是责任,此时此刻,这种责任更成为了他心之所想,愿之所依。他虚化的所有计划,随着孤晴的出现终于有了它清晰的轮廓……
“你也来了?”一进入王子住处的门廊内,泽熙也在,微笑着对他打招呼。
“什么事把我们叫来?鹤霖和西里呢?”华榛只点点头,问道。
“谁晓得是什么事,鹤霖已经不予考虑了,西里得罪了王后,不来也在情理之中。这是什么,挺精致的嘛?”泽熙轻描淡写地说,看到华榛拿在手上的礼物后,不由得问道。
“哦,这个……我的仰慕者呗。”华榛这才觉得,这个具有南区特色的盒子在北区的宫殿中有些太过显眼,来不及考虑许多,他三俩下撕开包装盒,随手把那递给走过的侍女,只留下小巧的随身听:“嗯,挺精致。”华榛故意炫耀般地举给泽熙看,仿佛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里面有什么一样。泽熙看看他,默不作声,一抹似笑非笑的暧昧划过唇角。华榛把东西揣进口袋,假装若无其事。
十二分钟后,他们被带到了侧殿,这个房间是专门给忍准备的,简洁大方,符合大家对忍一贯的印象。
“坐吧。”忍没有抬头,只是手向前比划了一下。泽熙、华榛相视一眼,默默地坐在他那硕大的办公桌前。又五分钟后,华榛对还没有说第二句的忍有了抱怨:“大家的时间都宝贵,我们也是很忙的。”泽熙和华榛的脾气相似,但是华榛犀利尖刻的脾气倒是较之泽熙重了许多。
“对不起。”忍闻言忙放下手中的工作,“有些投入了。”言罢,站起身来,和他们握手。这莫名其妙的礼数让对面的两位措手不及,只是礼貌地回应了过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意义的话我不说。我是什么身份你们都清楚,而你们中的一位会成为我们未来的智,这对于你们来说无比重要。当然,我今天请二位过来,绝不是和你们谈未来的,”看出了两人眼里越来越深的迷茫,忍忙解释道:“我们的职责虽然有所不同,但是保护王子、规范王子的宗旨是一样的。现在王子申请了国王,校园内我不再方便进入,以后就由您二位照料了。最近两年王子的习性大为改变,你们或许常常在一起玩闹并无感觉,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王子对继承王位这件事情很不满,他虽未直接抵抗,但是这两年中性情大改,无时无刻不剑拔弩张,盛气凌人。对此,我很担心。”忍说完递给他们每人一张纸片,上面只是一行地址,“这个就是我交给二位的第一项任务,王子在这个人的面前让我看到了他过去的影子。我希望你们帮我查一下,我要这住址所有者背后详细的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