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泽熙理解地轻笑:“这么大的气场并不多见,细想想就能知道,你已经先一步接触到他女儿了。”
女儿!?华榛回忆着刚刚他不怒自威的神色,一路走来步履稳重,无半点骄矜的痕迹却处处透着尊崇的感觉,这样的风华和气度确实与最近接触到的一个人很像—宋白!?这就是朝内第一大臣—宋景!从来没有见过真人的华榛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折服,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身后那位的资历怕是也不寻常了吧!”华榛试探地问。
“嗯!”泽熙轻声笑着,眼中不免也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敬仰:“他是忍的哥哥,是朝中第一大臣最信任的亲随,而忍也是他一手培养的,只不过忍的棱角毕现,不如他哥哥沉默寡言,温润如玉罢了。王后本想让他来服侍王子左右的,但他受宋家大恩,又为自己弟弟的前途考虑,所以才换了忍过来。”
“怪不得他的眼神看起来那么深邃,果然是与凡人不同啊。”
“的确,听闻他最擅长的就是观察,暗中了解情况的能力也非常了得。如果他想要查一件完全陌生的事,不用一天就能了解大概,而三天之后,他就了如指掌,成竹在胸了。”泽熙缓缓地说,却没有注意到华榛立时苍白的嘴唇:原来是这样!
在与泽熙走出府后,与他还说了什么华榛都没在意,此时,他的脑筋有点模糊,在这个炎热的晚上,冷汗却突兀的自额头一路滑下,心中翻腾着沉重的喘息,而这一切的异常始于华榛知道他的背景开始……华榛突然在办公室锁住的抽屉里翻出了两天前姐姐寄出的信,上面写着:不知孤晴妹妹是否安好,最近南区似有异动,在妹妹离开快半年后,有人私下动作查找妹妹底细,已被我们获悉,事情虽平,余悸还在,万事一定谨慎小心,切莫暴漏身份。而之前,华榛曾亲眼看到宋白与他一起离校,他离校前眼光似有深意地望了一眼孤晴,而那一眼当时是多么的让华榛不舒服,现在还记忆犹新!华榛迫使自己冷静坐下,细细思索着每一环,在舞会上第一次见到宋白,三天后她就进入了孤晴的庭院与之同住,这样精准,这样迅速,她不在意与名宸跳了大半场舞的西里,却为了名宸一个相送就兴师动众的搬到了院里来,转学,搬家,一系列的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让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必须接受……华榛越想越害怕,他双手紧握放在脸前,目光炯炯地盯住一处,失神的想着:如果她调查了孤晴,那么我一定逃不掉的一环,她的爪牙既然已经伸到南区去查了,那这里显然是挖掘干净了,由忍的哥哥亲自出马,可以想见这件事宋白是有多么在意!华榛额上冷汗持续不断地往外冒,他不甘心的得出最后的结论:可能别人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但宋白肯定是了然了!姐姐信中说的“事情虽平”,恐怕是指孤晴的身份,那么我的终究是明朗了!既然已经确定,反倒没有了紧张和害怕,华榛一下子放松下来,将一直前倾的身子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口中喃喃着宋白的名字。
第二天晚上九点整,宋白回到了庭院,还未进门,不远处就看到一个人影,他以一种笃定的姿态立在那里,仿佛身后是坚定的信念和积极备战的心态,周身紧绷着,雕塑一般。宋白心里暗暗惊讶,口中仍含着笑意说道:“真是稀客,来找孤晴的?自从我第一天来这里见到你,好像你就再没有来过一样,难道是嫌我在这儿碍眼吗?”说着,就作势要开口请他进去,却被华榛不客气地直接拽住她那一如孤晴一样的古朴钥匙,了然地笑:“我是来找你的,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你两个小时了。”
“哦?”宋白抬头,毫不避讳地迎向他的目光:“怎么?有什么事吗?我不记得我们好像很熟过?”
“或许是。”华榛心下暗暗佩服她的胆量和冷静,仍然笑着说:“但这大概要单方面来说吧,我对您的确不熟,可作为已把我的身家背景都查的一清二楚的人来说,对我,难道也不熟悉吗?”这话说得清楚明白,宋白的脸上终于微微变色,可马上又恢复了固有的平静:“那也不见得。了解了数据不了解你的为人,越多的知道你的过去就越是困惑于你的现在,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清楚,可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却越糊涂,虽然我不想承认,可是你于我来说,的确是后者。”华榛想到过几十种宋白面对他这样质问时候的反应,可是目前的坦白和自然却是令他始料未及的,他笑笑:“这里好像并不适合说话,前面有个小花池,不如去那儿吧!”宋白没有接话,只是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先走过去。
“好一个爽利不拘的女孩。”华榛自失地一笑,也跟了上去!花池清新幽美,各种颜色的花围绕一个小小的水池铺陈开去,周围有两条四面通风的走廊,走廊前是几个双人木椅,他们都没有坐下,只是对着水花四溅若有所思。良久,宋白才缓缓开口:“华榛,原名岱华榛,是南区平阳大人膝下独子,上有一个姐姐,今年二十二岁,长你三岁。外貌英俊,心思细腻,五岁即被独自送往北区,十岁与王子相识,从此成为挚友,十七岁进入皇家学院读书,仅一年就坐稳了各大外交社团的社长,颇受皇室器重,在当前忍已定的情况下,你和泽熙就是第一大臣的终极候补选手,我说的没错吧!”华榛一直维持着刚刚好的笑容,看宋白突然转头一问,答道:“没错,是这样。”笑容里还维持着本就该有的平静。宋白渐渐地把身子转向华榛,平视他,一字一句地吐出下面的话来:“孤晴,南区人,三月份转来我校,住最里侧的荒芜庭院,但在到来之前,你曾经翻修过这个庭院,在孤晴到来的两星期前又有南区过来的一对夫妇在旁协助,筹买东西,精心准备,才有了我现在看到的样子。而那一对夫妇正是你的三叔三婶!孤晴到来后,你几乎每个晚上都去那里小坐,孤晴身体不好,只喝热牛奶,而你,则是绿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