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霖听闻,震惊不小,连忙上来拦着,但话已出口,却是想拦也晚了,可名宸却无所谓一样地抬头笑笑:“宋白吗?怎么说那也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你多费心了。练熟曲子吧,对了,泽熙那里有我那晚回来默写下的全曲,我已送了孤晴一套,还有复印留下的,你去拿了,好好练习吧!”西里的脸上愈见苍白,可还是答应了下来,看着她蹒跚不定的虚浮脚步,名宸终究还是有些不忍的,可是为了能让她狠心断了情思,这样的不得已手段是必须得用的,毕竟残忍伤她一时总比笑着误她一生要好的多了。
四人一起向外走着,任务最重的泽熙倒是一脸轻松,华榛的心里是深深深深的矛盾和折磨,一向清醒的他这一刻竟仿佛看不到未来的任何出路,只是茫茫然的随着洪流而去,他必须冷静的想想,想想……鹤霖牵着恍若没有知觉的西里,心下是一片死寂,他理解王子的良苦用心但他也实在不愿见到西里这般痛苦,他牢牢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一遍遍对自己说:这或许就是她最后一次的执念了。一路上,各怀心事的四个人各自分开,忙着去捋顺未来几天的道路。
南区:
“公主,我……我有事想说。”睡前,霁彤身边的亲随舒尔一边为她取下头饰一边有些紧张地说。
“现在你我皆在校园,不必对我总是以公主相称的。”霁彤笑笑,自顾自的取下纯白色的珍珠耳环。
“是,但是私下里我还是想称您公主。”舒尔也笑了,但是有些明显的尴尬让她不知怎样说出口来。
“随你吧,你想说什么事?”
“今天……今天我又看见毓祈少爷和刚入校的韵蓝说些什么,两人时而浅笑,时而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可无论在聊什么,他们仿佛走得太近了些,一天总能看见两三回在一处。”霁彤粉嫩纯净的脸颊掠过一层冰冷的不快,声音陡的提高了上来:“果真如此!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对一个郊外来的女孩格外看重呢?”
“听说那个女孩很是了得,入院不久便在考试里拔得头筹,琴棋书画无所不能,短短一两个月的光景,已经成为班上名副其实的精神领袖了呢。”
“优秀的人他的朋友也必是是优秀的吧,想来也没什么可稀奇的。”霁彤强自按下心头疑虑说着。
“可是看着的确惹人侧目啊,毓祈少爷到现在还只是把公主当成妹妹看待,韵蓝大气端庄,未尝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王、王后又迟迟不肯赐婚,若是这时间叉了过去,而他们又真的有什么在一起了,就是王又怎么好强人所难呢?”舒尔的话恍若沙漏,一丝一缕渗进她别样的心情里。
“明天带我去看看,我要瞅瞅他们是怎样一派和谐样子。”
“午饭之后,他们总会在图书馆门前的喷泉那儿呆上一会儿,公主去那儿就行,我陪您过去。”
“不用,明天我自己去就好,我要亲自会会这个女孩。”不知不觉间,已有敌意袭来。
第二天霁彤的长发松松的挽成两个辫子,斜斜的倚在脑后,很是居家温馨,穿着一身乳白色长裙,繁复的花边在袖口、腰身和裙摆上若隐若现,一双水晶高跟鞋将她的气质高高垫起,腕上只简单的系一个粉白色的珍珠手链,周身便再无旁物,这样一身清新脱俗的打扮自然也引得校内大家特别的关注。可霁彤却明白女为悦己者容,而这悦己者唯有一人而已。
午饭过后,霁彤怀抱两大本书走向图书馆,果真在喷泉旁看到站着的两个人,毓祈正满脸焦急地询问着什么,而另一个女孩想必就是韵蓝了吧,她略略自矜地扬起下巴,面对他满眼殷切的期盼无动于衷。间接的有一两句话飘到霁彤耳中,她缓缓地在侧面向他们走去,两人都没有发现她。
“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知道一个人的下落就这么困难吗?孤晴在哪儿,她去了哪里?”孤晴!?仿佛是从哪里听过这样奇怪的名字,霁彤愣了一下。
“告诉你又如何,你能做什么?你是能带她回来,好好保护她,好好对待她吗?”
“我可以的!”毓祈斩钉截铁。
“那一辈子呢?一生呢?你现在的身份需要肩负太多人的未来和命运,你哪有这样的时间和精力啊!”韵蓝说完已经看到站在毓祈身后不远处的霁彤,不由打从心里滋生出一份厌弃之感:“还有你这个公主妹妹,只怕她更需要你照顾一生吧!”说着,微微抬首,示意毓祈,毓祈机械地随着她的指示回头,霁彤脸色成了与裙子一样的白色,眼里满是困惑与不解,只是睁着一双如受惊小鹿般迷蒙的大眼睛,痴痴地望向他。
“你怎么来了?”毓祈有些意外。
“哦,没什么,只是想来图书馆坐坐,没想到会遇见你。”霁彤声音甜甜,已恢复了往日的灿烂笑容。
韵蓝不屑地撇过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聊,我先走了。”不再管毓祈的挽留眼神,径自离开。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认真,认真的连眉毛都皱起来了。”霁彤仰头伸手抚平他眉心紧锁,甜甜地笑着说。毓祈的表情很快缓和过来,又恢复了他温文尔雅的气质,他宠溺地看着霁彤和蔼的笑:“果真是我的好妹妹,解语花一样。”霁彤听到这话,眼角忽的一闪,只是淡淡笑道:“我不会再叫你哥哥了,你本也就不是我的哥哥嘛。”
“怎么,长大了就不认哥哥了?好吧,怎么都好,只要你高兴就行。”俩人并肩走向图书馆。阳光缓缓落下,并无夏天耀眼的强烈,在这样美好的景致中,霁彤的心被不经意地频繁撩起。
“那位姐姐,可是新入校的,听说很厉害啊。”
“的确。”毓祈由衷点头:“非常有能力,什么时候给你们介绍介绍,会受益良多的。”他的眼神明亮,没有一丝躲闪的痕迹,坦荡如昔。霁彤细心品味他的表情,心下有些安然:“不必了。交朋友嘛还要看缘分,介绍来的多尴尬。”
“怎么会呢?我觉得倒是一个好途径,难不成以后的相亲你也不去见了吗?那得错过多少优秀的青年啊。”毓祈一心为她着想,却没有注意到霁彤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了。
“你说的可是当真?”霁彤咬住嘴唇逼出一丝笑容。
“那是当然,不出后年你总是要订亲的,我会帮你好好物色人选,可是,”毓祈转过身来,深情地看着她:“要亲手把我最爱的小妹妹交出去,我还真有些不安心。”
“那我就陪你一辈子,不相亲也不嫁人,好不好?”霁彤快速接口,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有两秒钟的凝滞。
“傻丫头,这怎么可以啊,我可不想耽误你一生。”毓祈笑着岔开话题。
走进图书馆,他们选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毓祈周到的为她沏好咖啡,引来邻座女生多少羡慕眼光。霁彤只是甜甜的笑着等待,和毓祈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如此幸福,如果能延续一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只是为什么会想到给我相亲呢?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把我一心当成妹妹?这样想着,原本轻快的心情又变得些许沉重。
“怎么了?”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端到面前,霁彤忙笑笑:“没什么。”这乖乖的模样顺从极了:“只是,孤晴是谁啊?刚才听到你提起一句。”
孤晴!!!
仿佛是尘封的记忆在眼前流转,毓祈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既而重又恢复如常:“只是一个故人而已,她离开了,不辞而别。”毓祈一声苦笑,让霁彤有些心惊,在谈及韵蓝时,脸上是开阔和不羁的,可是在提到孤晴的瞬间,他的眼里分明闪现着不一样的情愫,想起他对韵蓝的逼问,那近乎失去自控力的追问让霁彤不免心有余悸。她明知故问的说:“莫不是一个漂亮女孩,让你这样放不下?”
“倒谈不上有多么漂亮,只是很特别,我的确是有些惦念,仿佛不该是君子所为,呵呵。”他自嘲似的干笑,却无疑多少暴露了自己的情绪:“看书吧!”显然是不愿再说,毓祈结束了这次谈话。
傍晚时分,霁彤与舒尔说起这件事,左思右想都不得安宁,索性去找父母聊聊。等到父母回家,已是九点了,霁彤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厚重的大门,一开口便是直奔主题:“什么时候给我择定亲事呢?”王后听了不由大笑:“还是个女孩子吗?这么心急,难不成这么快就想离家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既身为公主,自然是要招进一个驸马的,早日让他进入王室,也是早一点为爸妈分忧,不好吗?”霁彤撒娇地伏在母亲怀里:“当然好,只是这么看来,你好像已有看好的人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