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TK集团。
“先生,最新消息。这款名为【记忆】的钻石项链是一个叫THE SAME的团队今年三月份在美国芝加哥参展的,团队是蓝氏集团去年刚成立的,听说成员一共5个人,设计这款项链的是一个叫Valra的女人。”
“把这个女人的资料调给我。”
“是。”
尚湣宥抬手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浓香的味道在口腔中瞬间漫开。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笔记本的屏幕仍在闪烁,他走到落地窗前,长身而立,指缝间夹着一支香烟,烟雾袅袅盘旋。
昨晚他又没睡好,哪怕是躺在那张有着熟悉气味的床上,他也依旧睡不着。
四年了,他几乎每晚都能梦到自己拥她入怀的情景。在那个公寓里,在集团大厦的顶楼上,他将她紧紧地拥着。
“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尚湣宥从思绪中抽回神,淡定地继续抽着烟。
言乐瑶提着一个保温壶走了进来,“三少,我给你炖了鸡汤.......”一脸柔情蜜意。
“出去。”冰冷低沉的声音,透着不悦。
言乐瑶手一僵,抬头看向突兀转身的男人,难掩脸上伤心,“到现在你都还没有办法接受我吗?”
尚湣宥下颚微抬,一双俊眸缓缓地眯起,眼底染上几分危险的意味,“接受你什么?”
言乐瑶脸上神情一僵,手指不觉得缩紧。
当年言柚琪坠海死亡,她和母亲知道消息之后就开始算计着如何进一步接近尚湣宥。功夫不负有心人,得知他时常去言柚琪住的公寓里,便制造了机会,借着他酒醉,和他发生了关系。
2个月后,童玉环带着言乐瑶上尚家哭闹,说自己女儿和尚家三少发生了关系,又怀了孩子,却连三少的面都见不上。尚老爷子和老太太期盼着三子成婚,便做主将言乐瑶留在家里养胎。只可惜言乐瑶肚子里的孩子才怀了3个月便流产了,而尚湣宥在那之后就再没有回过尚家。
童玉环花重金买通了几家媒体,大肆宣传言乐瑶和尚湣宥的暧昧不明的关系,只为尚家能做主将她留在尚家并安排进TK集团工作,让他们有更多接触的机会。
如今她如愿留在了尚家,也进入了TK,可眼前这个男人,对她冷淡得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职员!
纵然有过一夜夫妻之实,但从那之后,尚湣宥再也不曾碰过她一下,甚至连在外人面前的逢场作戏都不愿意奉陪。她就像个笑话一样,顶着外界给予的“尚家三少未婚妻”的名头,实际却什么都没有,受尽了嫉妒和嘲笑,还不得不强打精神装出一副夫妻情深的假象。
言乐瑶难堪极了。
一想到今晚在家庭宴会上,嫁与尚湣煌的陈家千金与几位名媛对她的冷嘲热讽,她心里就恨得发疯!
她费尽心思才进了尚家的门,绝不是为了过这种日子!
她必须做点什么,即使生不出孩子,也要牢牢握住这个男人!
A市。机场。
人群里,一个带着兜帽的女孩,拖着行李箱迈出来。她走到一辆的士车的面前,拉开车门坐进去,随口说了一个地方便安静地闭目养神。
“嘟嘟。”手机里溜进来一条信息。
是为她接风的AKen。
给他回拨了一个电话。“琪琪,你终于肯接电话了。”电话那头的AKen撒了个娇。
“刚下飞机,准备出发去酒店。”右琪抬手看了看手表,“晚上你什么安排?”
“今晚带你去当地最最火热的网红酒吧转转,说不定能遇到你的白马王子。”
“少来!”酒吧里遇到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那你先回酒店休息吧,我忙完布展的工作就过去找你。”
“好。晚上见。”
当年她从医院醒来时,脑海里除了“柚琪”这个名字,什么都不记得。医生说这是因为她的头部曾遭受过剧烈撞击,颅内淤血所导致的。救她的人是C市的一对爱好皮划艇的夫妻,事发时两人正在岸边休息。夫妻俩是美国人,心地善良,为她垫付了不少医药费,得知她无家可归后,又收留她在自己家里住了一年。
她似乎对珠宝设计很感兴趣,在飞往芝加哥的飞机上看到珠宝设计大赛开幕的时候就涌起想去参加的热情,后来也证实了她确实有天赋,比赛上一举拿下了冠军。也是这次比赛让她顺利进入了设计学院学习。
随后她又进入了THE SAME团队,开始接一些商务合作,日子开始慢慢稳定。Aken是她在一个展会上认识的。他比她大5岁,因为保养得当,皮肤比18岁小姑娘都水嫩,看上去倒也和她差不多大,加上彼此品味相投,所以一直保持亦师亦友的关系。
这次的时尚周,她就是收到了Aken的品牌邀约,作为特邀设计师来的。
夜晚的A市是令人沉醉的。
Aken拖着她在路上走着,晃晃悠悠进了一家酒吧。这是A市最早、也是最有名气的一家酒吧,每到夜晚,里面总是人满为患。虽然时间还早,九点不到,但见三五成群的红男绿女们已经来了很多。
舞池中灯光摇曳,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散发着梦幻的色彩,给整个大厅笼上一层朦胧美。
右琪精致的小脸在暗暖色的灯光折射下分外动人,黑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身姿妙曼,短裙大方露出修长美腿,曲线极好,白得晃眼。
气质上明明充满了冷淡的美感,却又散发着一种致命的魅惑力。
所有的男性,眼神都看痴了几分。
酒吧中所有女人灼热的目光却都锁定在吧台边上的男人身上。
他拥有健壮颀长的身材,一头浓密的黑发有些凌乱,微微垂下的发鬓遮住湛黑深邃的眼睛,脸上如刀刻般刚毅的线条,身上穿了一件极为普通的白色衬衣,扣子已被解开几颗,落出健硕的胸膛。
他举起杯子送到嘴边,仰头,将杯中的液体尽数倒进嘴中,然后再将杯子倒满,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这样的举动让他显得有些落寞,但仍然掩饰不住他身上高贵的气质。
周围的女人都有些蠢蠢欲动,一位打扮极妖艳的女子勾着男人的脖子就说道,“帅哥,一个人吗?能请我喝一杯吗?”
男子缓缓抬起头,射出一记冷冷的眼神——女人娇嗲的嗓音让他想吐。
性感的薄唇吐出冰凉的话语,“滚。”
“死男人!你活够了是么?你等着。”美女似乎被吓了一跳,但是转瞬就发起怒来,咒骂了一句以后。怒气冲冲的离开向舞池中走去。
男人并没有理会,只是要了一杯伏特加继续。
这边右琪和Aken穿过长长的走廊,右手边的男人不断朝她吹口哨,她沉着脸没有一丝回应。
“喝,喝,全都喝完,不然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对不起,先生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到这声音,右琪转头看去——自己右侧几米开外的吧台上,几个男人正在逼着一个女人喝酒。而那个女人,正穿着抹胸上衣和超短的黑裙子在求饶,看样子应该是这酒吧里的卖酒女。
Aken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去,不禁凝眉:“你看什么呢,去跳舞啊。”
右琪没有看他,只是道:“你先去吧。”
她说着,就往那桌走去。
Aken一拍脑门,他知道她又要去“见义勇为”了!
“你一个卖酒的,大爷今晚包了你的场,你跟我走。”
“我不出一台的。”
“你TM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在你们店里混了这么久,还第一次听说,卖酒不一陪一睡的!怎么,你们这里有这规矩?”猥琐的男人说着,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同样夸张,还染着粉红色的头发。
她坏笑着翘起二郎腿:“没有,这位是新人,才来了半个月,不懂规矩。”
男人用力握住了女人的手:“今晚,我偏就点你了!”
“可以,出一台费三千万,美金。”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所有人都向声音所在的方向看去。
右琪抱怀,走了过去,抿唇一笑,“给钱吧。给了钱就可以带走她。”
黑裙子女人眼泪连连看向她。
右琪长相本就出众,站在这种地方,显得格外抢眼。猥琐男见状,甩开握着卖酒女的手,走到了她的身前,“哟,哪儿来的美人儿呀,新来的?”
坐在椅子上粉发女人摊开手耸耸肩,笑道:“这个我可不认识。”
眼看着男人的手就要抚到她露出的腿上了。右琪反应极快,膝盖朝上,直接踢中男人的要害部位。
男人没想到她会来这招,疼得跪倒在了地上。
右琪冷眼看着这个窝囊废,淡淡的慵懒声线溢出红唇:“摸大腿前,先征求女人同意,懂吗?”
酒吧瞬间哗然一片,那些围观的男人没想到她这么狠。一时之间,周围一片乱糟糟的。
吧台另一侧的尚湣宥也听到了动静,起身想走,眼神瞥到了站在吧台边的那个身影,下一秒,他的眼神就聚焦了。
Aken见事情不妙,拉了她赶紧钻进人群里。
“琪琪,过来!”
“那人也太欺人太甚了,不教训不行!”右琪是被Aken强行拖着进了人群中的。
“给我把那个臭娘们抓回来!老子要gan死她!”男人痛苦地吼着。
围着猥琐男的几个小弟这才回过神来去追。可哪里还有踪影!
尚湣宥往吧台上压了一叠钱,抽身走人。
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女人,有着和言柚琪几乎一样的面孔!连说话声音也如出一辙!
是她吗?
“把黑精灵酒吧今晚的监控调出来!”他给陈尔然打了个电话,开车疾驰而去。
四年了,整整四年了,他的心跳终于又回来了!
“Aken,你干嘛不让我把那个猥琐男教训一顿再走啊。”两人跑出了酒吧,躲进了一条巷子里。
“你以为这是芝加哥啊?就你一个人,到时候被打残了,我还得跟枫哥解释。”Aken心有余悸地探头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人追上来,这才安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小妮子改不掉的“见义勇为”,在芝加哥的时候有蓝颜枫几人罩着,他也就由着她了,现在异国他乡,只有他们两个,不收敛一些,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了好了,走啦,回酒店。”右琪知道这次是自己冲动了,拍拍他的背安慰道。
TK集团大厦顶楼。
尚湣宥收到了陈尔然快马加鞭拿到的监控视频,仔细查看之后,他果然看到了自己四年来心心念念的那张面孔——她真的没死!
如果真的是她,为什么她不来找他?为什么连续四年没有她的一丝一毫的消息?这四年她究竟去了哪里?!事故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目前还没有拿到这个女人具体的资料。】陈尔然继续汇报。看到视频画面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当时事故可是惊动了整个A市,如今这张熟悉的面孔却再次出现了。是巧合吗?
【联系杨珈然,海内外进行全方位搜索。】
【是。】
言柚琪,若真是你,这次,你跑不掉了!
次日清晨,日光透过深棕色的薄纱窗帘照拂进来,让主卧处于微亮却有又几分昏暗的状态。
右琪蜷缩着身子躺在大床上,黑色的长发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在墙上的时钟指着八点五十的时候,她浓翘的长睫毛轻颤了两下,慢慢地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刚醒来,神色还有些恍惚。
“我的小姑奶奶啊,你这睡姿能不能好一点啊。”Aken很自然地从套房一侧走到她所在的主卧,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窗帘。
接受到阳光更加强烈的亲吻,右琪缓慢地坐了起来,“你别告诉我你睡觉能铁板钉钉啊,我可做不到。”
Aken是个不婚主义,对女人完全不感兴趣,出外展的时候两人经常住一块,关系慢慢的也就变成了“闺蜜”的状态了。
他也是诸多朋友中,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她房间的“男人”。
“赶紧起来吧。十点钟,准时。”Aken一脸地恨铁不成钢,这女人赖床的功夫他也是认识了右琪之后才算是有了领悟。
今天是Aken服务的珠宝品牌HFA举办珠宝展览会的重大日子,邀请了海内外珠宝界大大小小的公司代表,以及圈内圈外的名流人士前来参加,更是有着十几个业内的专家团队到来,以及上百位爱好珠宝首饰的富豪贵宾,还有许多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
所以,当他们到达商业大厦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两人挂好自己的入场证,直向大厦内部走去,上了电梯。
为了举办这次展览会,HFA品牌包下了大厦的整个展厅。展厅内部装修十分豪华,地面也铺上了红地毯,四处都是布局了透明的玻璃柜,井井有条。
Aken领着右琪向品牌方打招呼。
“你就是Valra啊,芝加哥的那次展会我们也去了,对您的作品十分满意呢。”负责品牌推广的Luna激动地说。
作为一个珠宝爱好者,Valra的设计风格让她非常喜欢。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在展厅现场见到设计师本人,如今见到真人,又发现是这么一个平易近人的美女,自是欢喜。
“您客气了。今天的展会十分气派,也预祝展会圆满。”右琪礼貌地递上自己带来的礼品。那是她自己设计的一条丝巾。
Luna接过礼物,受宠若惊,“非常感谢您能来参加,您和Aken先生先到旁边休息下,展会开始了我会安排人通知您。”
“好的,那您先忙。不打扰了。”两人开始闲散地在展厅里逛着。
大厅内来往的,都是穿着名贵,打扮非凡的人,个个都是有些财力的人物。四处还有带着相机拍照的记者。
HFA品牌是国内很有名的珠宝老牌子,今年的风格全然打破了以往保守的风格,来参展的人也是十分期待。
这次展会展出的珠宝主要是Aken他们团队完成的作品,其中一条名为“珍惜”的白金镶钻项链,价值千万。据说那款项链里镶在白金里的钻石闪出的面加起来正好是1314,预示着一生一世。
临近七夕,所以这条项链吸引了大多数媒体的目光。Aken领着她“躲”在人群里,他今天故意穿得很简单,又戴了个帽子,就是想要听听群众是怎么评价自己的设计的。
“这设计简直惊为天人。”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钻石在光下折射出这么丰富的色彩。”
“能戴上这条项链的女人简直不要太幸福吧。”
“太好看了!”
......
称赞声不绝于耳,Aken抱着右琪的胳膊偷偷地笑。
“三少来了!”
门外突然一阵喧哗。两人看着媒体的焦点突然转向大门,愣在了原地。
“什么人比我的设计还重要?!”Aken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A市之中,有谁不知道尚三少的大名?
TK集团的一把手、尚翼集团联合控股人,更是当代风云人物!年纪轻轻,富可敌国,身价难以估量,称得上全球知名的商界霸主,上流权贵中的顶尖名门,其地位可以说是A市乃至国内金融的核心!整个TK集团在海内外拥有六十多家分公司,仅仅是明面上,跺跺脚就能引起海内外金融震动的存在!如此显赫的家世加上俊朗的外表,不知吸引了多少名媛!
看到在场那些女人冒出的星星眼,右琪轻轻蹙眉,并没有放在心上。
尚湣宥是受HFA董事长邀请前来参加此次珠宝展的开幕式的,TK集团在珠宝设计上也是别具一格,两家企业几乎垄断了国内的珠宝。HFA作为他在珠宝行业里的老前辈,他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这个设计团队虽然规模不大,但在美国很有名望,这次请到的是首席设计Aken先生,重点展出的是【珍惜】为主题的钻石项链。”Luna作为此次展会的主要负责人,她一边领着尚湣宥一行人走进展厅一边介绍。
尚湣宥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个展柜里的项链,的确是个不错的设计。
“这位Aken先生的设计的确别具一格。”难得的夸人。
Luna喜笑颜开,“邹先生对这次的设计方案也比较满意呢。”
不远处的Aken自然也是听到了这话,不免有些小得意,“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的高级设计白当的啊。”
“是啦是啦,你最厉害啦。”右琪敷衍地说着,她的眼神却一直聚焦在那个男人身上——从他进门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Aken先生,您也在呢!”Luna突然发现了在展柜另一旁的两人,“Valra小姐。”
右琪今日只是随意穿了一件简约经典款的雪纺衬衫,下面搭了一条亚麻色休闲中裤,卡其色细带小高跟绕过纤细的脚踝,露出弧线优美的白皙脚背,手里拿着一款看不出牌子的同色小提包。
干净的裸色,衬出她手指纤长嫩白,指甲盈盈若水。
黑色的长发在发尾微卷,像是海藻一样垂下,五官清艳精致,除了颈间一条线形优美的银色吊坠外,没有任何名贵的首饰。
如此普通的衣衫,却硬是被她穿出了一股名媛范儿的优雅。
尚湣宥脚步倏地一顿,冷冽的眸光,直直视向前方。
一个熟悉的面孔进入他的视线。
言柚琪?!
尚湣宥没有想到,四年多没见,她出落得更加成熟,也更加的会打扮。
此刻,她挽着一名男子的胳膊,亲密地靠在他身上,用小脑想,就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尚湣宥双眸幽深地看着右琪的侧脸,神情越发冷冽,细碎且璀璨的水晶灯光落在她的脸庞,精巧鼻尖莹白如玉,眉眼竟如画般勾勒,美得近乎梦幻。
亦或者,她本身便是一个梦……
突然消失,又任性地出现,任凭你掘地三尺,也找不出她的一丝痕迹。
四年了!
他亲眼看着她堕海消失,来不及救援,整整四年,他翻尽了那片海域,查遍了周边城市和医院,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直到后来,连他都不得不开始怀疑,她也许真的已经不在了。
然而现在,他竟又看到了“她”——亦或者,只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尚湣宥一双狭长邪美的凤眸危险眯起,紧盯着玻璃展柜后的她,深邃幽冷的眸光,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也看着他。
“你们认识啊?”Aken碰了碰她的手臂。
“不是.......”右琪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面熟。”
是的,那个男人看上去如此面熟,似乎在哪里看见过?右琪心中惊疑,仔细描绘着尚湣宥的五官,倏地睁大双眸,充满了不可置信——她好像在梦里见过他!
或许,只是巧合?或许,自己只是在某一本杂志上看过他的照片,便带到了梦里。毕竟他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和她一个如此平凡的普通人产生关联?
如此想着,右琪收起错愕的神情,眼神恢复了平静,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然而她却不知道,男人盯紧她的眸,早已将她每一丝表情收入眸底。
她的错愕、惊讶、难以置信,分明是认出了他,却又很快变得平静,若无其事地微笑,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坦然得就好像……陌生人!
尚湣宥眸光微微眯起,深邃的眸底戾雾翻卷,宛如隐匿着一股暴戾的飓风,冷若冰霜。
他踩着名贵洁白的丝绒地毯,修长的身影逐渐逼近。
右琪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反手抓住了身边的Aken。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一看便知是久居上位、历经腥风血雨的人,一举一动都透出一股王者风采,令人颤栗。
可是,他为什么只盯着她呢?
心跳莫名变得急促,右琪抿了抿唇,手心密布一层细密的汗。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安,然而心中的那根弦,在看见尚湣宥的一瞬间,忽然拉紧,提醒她,警告她,这个男人太危险,绝对不能靠近!
尚湣宥缓缓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右琪僵硬的身线,神情冷冽得恐怖。
她下意识地后退,尚湣宥目光一狭,勾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一手箍住她的后颈,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俊脸挨近,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亲昵得拥贴在一起!
满屋子的工作人员瞪圆了眼睛,瞠目结舌。Aken突然之间不知道该阻止还是让他们继续!毕竟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登对!
Aken突然地放手让她从惊讶中收回神,她脸色涨红,连忙举手挣脱:“这位先生,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男人却一个旋手压制,牢牢箍住了她的双臂,她瞬间难以动弹,脸更为亲密地凑近了几分。
尚湣宥垂着眼帘凝视着她,感受着她的甜美,呼吸着她的呼吸,鼻息间的温热。
每一寸的感觉,都在告诉他,是她!同样的味道,同样的心跳……
没错,的确是她!
右琪窘迫地对上男人的眼睛,她咬咬牙,低声恼怒道:“先生,这是公共场合,请你自重……”
“你不记得我了吗?”尚湣宥附在她的耳边说。
心跳不由漏了一拍,异样的情愫闪电般划过心头,一闪而逝。
他认识她?抑或,她认识他?!
她抛开心底的异样,挣动手腕,“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放开我!”
四年前她坠海消失,从此了无音讯,以尚家的权势,即便是死人都能挖出骸骨,然而尚湣宥四年来费尽周折,竟找不到这女人的一丝痕迹!
如果说这其中没有人暗中插手,绝不会是这种情况!
这么多年,她究竟躲在那里?又是谁,悄悄藏起了她所有的痕迹?!
尚湣宥眸光危险一眯,表情越渐地冷冽,深邃的俊颜散发出一股修罗般的气息,“你叫我先生?你不记得我了?你是在跟我装吗?”
装?
右琪越发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觉得姿势亲昵得让她难受,不由得一阵怒火:“先生,我再说一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立刻、马上、放开我!”
她的眼眸冰凉,清艳精致的容颜因为愤怒和尴尬,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倒像多了一层娇柔羞涩,更加好看了。
尚湣宥眼中戾雾翻卷,握着她的手猛地抽紧:“你敢说你不认识我?”
“我是不认识你,你肯定是搞错了!”右琪疼得吸了口凉气,气急败坏道。
尚湣宥忽然诡异地冷笑,“是吗,你确定是我搞错了?”
话音未落——
他倏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冰冷的薄唇重重覆下,吻得狂野且急切,只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右琪只觉得腰身一紧,唇瓣上一片炙热缠绵,顿时惊得瞪大了双眼。
他……他怎么敢……
她的脑中“轰”的一声,全然空白。
“我的天……”难以抑制的惊呼声响起。Aken瞪圆了眼睛,捂住了嘴,惊愕又兴奋地看着两人,一时间竟忘了要上前去为右琪解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