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久到让她忘记了要挣扎。眼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熟悉感愈来愈强烈,就连亲吻,都是那样的熟悉,可脑海里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对他却又满是陌生感。
尚湣宥找回了四年前的那个吻,不由得层层深入,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许久之后。
右琪抬脚踩了他一脚,不知为何她没舍得用后跟,只是用脚掌处狠狠踩下一脚。
尚湣宥吃疼松开了她,眯着一双凤眸,“你是不愿意记得我,还是真的忘记了我?”
右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俏脸微寒:“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否是太过于寂寞,或者是太无聊,不过我要敬奉你一句,这种撩妹的招式10年前就过时了。”
最后一句,充满了讽刺,讥诮!
一阵诡异的寂静。
在场的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尚湣宥说出这种话,脑子里进水了吗?
Luna表情诡异,眉角隐隐抽搐了一下——这个Valra不仅设计风格大胆,说话也.......难道她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什么角色吗?
尚湣宥眯着眼睛,冷冽地扫过右琪的脸,这女人,拐弯骂人的本事倒不小,竟敢讽刺他不分场合乱发一情。
“咳咳,琪琪,要不我们先回去了?”
一道清冽且温和的男声,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尚湣宥不悦地侧头,只见一只白皙细骨的手死死攥着右琪的手臂——是刚才陪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你是在挑衅我吗?”尚湣宥长眸一狭,眼底宛若浮上了一层冷冽的冰霜。
Aken内心是带着恐惧的,却也要“誓死”保护好右琪!不然蓝颜枫那个大冰山知道了,肯定会把他直接关禁闭的。
当初他可是做了各种保证,蓝颜枫才同意让右琪来A市参加这个展会,倘若除了半点差错,以后想要带她到处跑怕就难咯。所以怕归怕,他还是把手伸向了她。
男人之间的较量,有时候并不需要任何语言,一个眼神就心知肚明。尚湣宥刚才已经在向众人明明白白的宣示,这个女人,是我的!
再温柔的面具,也掩不住他眸底霸道的独占欲。
“尚......尚先生......这边展会........”Luna见记者们都集中过来获取这劲爆的消息,注意力全然不在展会上,有些着急地过来打算劝和。
尚湣宥却突然拉着右琪的手往外走。遇见她之后,他的性子柔软了不少,这四年,他却变得更加的冷毅果决!既然她又出现了,还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人群又是一阵轩然。
Aken脸色煞白如纸,想要追上去,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黑西装保镖一下子把他拦住了,连同那群想要抓取明日新闻头条的记者。
“琪琪!你这个臭男人!你要对我们家琪琪做什么?!”他只能对着尚湣宥的背影直喊。
右琪被尚湣宥拽着出了展厅的大门,将她直接塞进了停在展厅门口的那辆黑色宾利车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右琪被他扯得生疼,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手臂。
他俯身靠近她,“言柚琪,你最好乖乖的,否则我会把这四年来对你所有的思念全部施还给你。”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这话。那个男人那么亲昵地称呼她,她却对他那么冷漠?
难道四年前,她对他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右琪被他的眼神吓到,一时竟忘了疼痛......也忘了要反抗。言柚琪?他为什么用这个名字称呼她?!
车子沉默地行驶,车内的气氛,安静得近乎尴尬。
尚湣宥自上了车就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油门一踩到底,白玉般的侧脸面无表情,散发出一种令人窒闷的压迫力。右琪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越发泛白,似是正隐忍紧绷着游走在边缘的情绪。
“吱——”
刺耳的刹车声,车在一座跨海大桥上戛然止住!
尚湣宥侧过头,深邃狭长的眸子染着几分阴鸷的冷寒,英俊且精致的俊容毫无表情,冷冷凝视着车窗外一望无垠的湛蓝海洋。
右琪莫名有些紧张,心头砰砰乱跳。记忆倏地倒涌,犹记得那一晚,冲出弯道的黑色面包车直直坠入海中,掀起冲天火光。她的嘴里,泛起了乙一醚熟悉的味道。
“轰!”脑袋突然一阵轰鸣,她吓得闭上眼睛,抱住了自己的头。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涌上来,片段快速且模糊。
尚湣宥猜到她想起些什么了,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若不是意外重逢,他近乎真的以为,她已经死在那一场爆炸中了!
他极力援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辆爆炸,整个海面飘满了焦黑的车体残骸,场面令人心惊。
这些年她到底去了哪里?发生了些什么?!
“你放开我!”右琪突然推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她慌乱地推开车门下了车,拦了一辆计程车,开门上车,绝尘而去。
“呵。”尚湣宥看着自己仍停留在半空中的手,“你是真的把我忘了。”
那就当重新认识一遍吧。言柚琪。
另一边,追随两人出来的记者刚跑出大厦,看见的却是宾利绝尘而去的车尾。
所有人都傻眼了。
Aken和Luna不由转头同时问道:“Valra和尚先生,从前认识吗?”
Aken脸色很差:“我怎么知道?!”现在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蓝颜枫保证了,甚至连右琪安全与否他都不知道!
怎么会遇上这样不讲理的一个男人呢?!本来自己还想撮合他和右琪的呢!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Luna看了下时间,幸好距离展会开始的时间还有几分钟,还来得及。她赶忙安排工作人员将记者和现场秩序重新维持了一遍,继续展会的进行。
Aken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下午直接跑到了TK集团去要人,奈何连2楼都上不去,只能在前台等着尚湣宥的出现。等了几个小时,等到员工都下班了,还是没等到。还是前台告诉他,尚湣宥今日不回公司了,他才恹恹地离开了。
他到底把右琪带到哪里去了!这事要不要告诉蓝颜枫他们啊,要是他说了会不会一命呜呼啊?想到这些他就头大,他现在终于知道蓝颜枫他们说的“A市险恶”是什么意思了!
开门进了房间,他很好奇为什么酒店的灯亮着。
难道是右琪回来了?!他瞬间兴奋地跑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倒是一片漆黑,右琪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沉。可她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嘴里一直喃喃出声。“琪琪?”Aken试探地叫一声,声音很小,潜意识里还是害怕声音太大会吓到了她。
但是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Aken的心里感到有些不对劲儿,急忙走上前,把手搭在了她的额头上。下一秒钟,顿时变了脸色。
“该死的!”她的额头很烫!很显然是高烧的症状!
“琪琪?琪琪你醒一醒!”Aken拍了拍她的脸颊,但是右琪烧得迷迷糊糊,根本就不可能给他任何的回应!
这一下子,Aken更慌了!他急忙用被子把她包起来,直接连被子带人一起抱起,下楼打车上医院。
挂急诊,看病,治疗,降温。
等医生把一切都给搞定之后,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
“先生,右小姐估计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心里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郁闷在心里,诱发了高烧。”为右琪主治的医生在做完这一切之后,站在了Aken的跟前总结了一下,“不过关系不大,已经输了液,很快就好了。”
医生的话让他稍稍安心些。
“臭琪琪,真的是要被你给吓死!”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或者是两次了!自他们相识,右琪就经常做噩梦,生病发烧都是常有的事情,每次一发烧整个人就昏迷过去,体温也是上升得非常快速,实在吓人。
Aken是真担心,就算是现在医生已经明确说明,他的一颗心都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不过右琪很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才发烧的,所以以后还是要避免让他们两个见面。Aken心里盘算着。
“我可答应了蓝颜枫要把你安全送回美国的。”
睡梦中的右琪似乎是听见了有人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奈何脑子太沉了,她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也不晓得这人究竟是说了什么,就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进来的时候,右琪睁开了双眼。
对于昨天的事情,她只是局限于回到了酒店,然后去了卧室休息,之后的事情却是再也不记得。
从尚湣宥车里“逃”出来之后她脑海里就一边一边闪过之前的很多片段,零零碎碎,她甚至想起自己之前和他在一起看过夕阳!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失忆之前,真的认识他?可是救她的人说是在C市发现的她,她是怎么和尚湣宥认识的?
很多事情都想不通,她也实在是想不起来。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给紧紧地攥在一起。她稍稍侧脸就看到了Aken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模样。那一瞬间,心中说不感动,那一定是骗人的!
这个家伙还真是把自己当妹妹一样疼养着呢。
尚家。
言乐瑶看着网上的新闻,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牢牢盯着照片里和尚湣宥站在一起的那个女人,额头上竟渗了细密的冷汗,俨然是一副活见鬼的惊恐模样!
……那是言柚琪?!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言乐瑶心中惊疑不定,脸色变了又变。她这辈子最忌惮、最嫉妒、最憎恨的人,就是言柚琪!同为言家的女儿,一个是尚湣宥心心念念捧在掌心的公主,一个却备尝冷待至今无法受到他的正视。
——凭什么?!
言乐瑶心里嫉妒得发疯,只要是属于言柚琪的东西,她统统都要抢过来!她要取代她,成为高高在上的尚家三少夫人!
自从言柚琪堕海消失,她以为她成为尚三少夫人的这块绊脚石已经除掉了,不料四年之后,她竟然又一次看到了那张梦靥般的脸!
言柚琪竟然还活着!?她还和尚湣宥见面了?尚湣宥当众吻她了?!他们是不是会重新在一起?那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当年的事情如果被查出来,她岂不是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强烈的危机意识冲上心头,“砰——”她气急之下将手边的物件扫落在地,一种强烈的恐慌不安,弥漫在心头。
转瞬她便下了决定,拿起包包冲出了尚家的豪宅。
“小姐回来了。”言家的佣人被突然开门闯进来的言乐瑶吓了一跳——她们这个小姐已经有近一年没有回来了!
“太太呢?”言乐瑶在主卧里并没有看到母亲,急忙问佣人。
跟上去的女佣一怔:“太太在后院浇花,我帮您.......”
“走开。”言乐瑶闻言推开了她,匆匆走到后院。童玉环正端着洒水壶兴致盎然地浇着她刚让人从法国带回来的几盆风信子。
“妈!”言乐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仿佛见到了靠山,所有委屈不安都涌了上来。
童玉环放下洒水壶,抬头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佣人道:“你先下去。”
佣人识趣地走了。言乐瑶迫不及待地开口:“妈,你看新闻了吗?”
童玉环皱眉:“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语气似有不满。
言乐瑶委屈极了:“不然呢?妈,你知道不知道,尚湣宥今年除了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生日,一次尚家都没回过,可是.....可是他却当众吻了那个女人!我真是受够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几年,她没少向她这个当妈的吐苦水,童玉环也差不多习惯了,深知女儿不是什么大方性情,为了抓住尚三少爷这个金龟婿,也没少帮她想办法。
奈何言乐瑶自己不争气,好好一个千金小姐,倒弄得像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一身的小家子气。在尚家这么多年,也没有讨得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欢心。若不是为了继续和尚家扯上关系,童玉环早让她搬出来了。
看到女儿又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哭哭啼啼,她深深皱眉,斥道:“你自己的男人,自己驾驭不住,还有脸哭?”
“我也不想啊。”言乐瑶的眼泪掉了下来,“现在言柚琪回来了,我该怎么办?!我更加没办法留住尚湣宥了啊!”
不争气!
童玉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到底是唯一的亲女儿,“够了,把你的眼泪收起来!那个女人不是言柚琪,我已经让人查过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请了私家侦探继续观察她,要是她敢接近尚湣宥,我就让人了一结了她。你也不要总是疑神疑鬼,弄得像个怨妇一样。”
言乐瑶听到这里止住了哭泣,抽泣着,心里却盛开了花儿。只要不是言柚琪,她就还是有机会的。
“就算她真的活过来,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你慌什么?”
言乐瑶咬了咬唇。
“上次我跟你说,让你找机会和尚湣宥同一房,你做到了没有?”童玉环又问。
言乐瑶倍感难堪:“我根本没机会.......而且同一房有什么用.......我又不能生..........”四年前那个孩子怎么来的,她自己心里有数。
说到这些,言乐瑶嫉恨又委屈,眼眶阵阵发红,握紧了手指。
童玉环眼神微微一闪,淡淡地说:“能不能生不重要,当初我能让你进尚家,我就能想办法让你生孩子。你只要牢牢抓住了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少不了。”
“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言乐瑶不甘心地点点头。
童玉环这才稍微有些满意,又说:“那个叫Valra的女人,你大可放心,不管是人是鬼,总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我就放心了........”
TK集团。
尚湣宥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让陈尔然把有关于他和Valra的那条新闻压下去,她一定就是言柚琪,可为什么她不愿意承认,对他冷若冰霜?
“先生,您要的资料。”
他抬手结果资料,房间里的气氛,好似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空气冻结在四周。
他的眸光倏地紧缩,盯着手中的资料看了许久,薄唇才冷硬地吐出两个字:“失忆?”
凌浩拿过一张美国医院开具的医疗单:“没错,珈然找到四年前救治过她的医院,显示是因为快速冲击和窒息引起的脑部缺氧及血块凝结,出现了失忆的病症。”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他的心里,却更加坚定她就是言柚琪!四年来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
“救治她的是美国的一对夫妻.......”
“蓝家?”尚湣宥拿过另一张资料。上面写着Valra三年前进入设计学院学习的时候,是蓝家赞助的,且她毕业之后是在蓝家旗下的一家旗袍店当设计师。
难道这么多年他找不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是蓝家出手隐藏了?这些资料若不是珈然从海外调取到,他至今都不会想到言柚琪会去到海外,在那边生活了四年!
他真是糊涂!
“另外,我在调查的过程中发现........童玉环也在调查她。”凌浩看了他一眼。
“让她查,把她查到的资料拷贝一份。”
“你不打算介入下?”凌浩看不懂他的这波操作。
尚湣宥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她要玩,就跟她往死里玩。”这些年来童玉环借着尚家的声名在外面兴风作浪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陈尔然私下里也收集了不少她的罪证。他总是想着言柚琪会回来,想着让她亲眼看到童玉环被制裁的那一天。
凌浩收起那堆资料,“童家那边没什么好玩的,不过就是两个女人的事。反而是蓝氏那边,你可要当心了。”
这是自然。
尚湣宥的眸光里闪过一丝狡诈。蓝氏,看来他也该收收海外市场的鱼了。
“蓝氏近期的动向如何?”
“听说准备往A市扩张,海湾的项目他们也在悄悄跟进。”凌浩走到他身边,“听说蓝氏那个少总裁有两把刷子,你这是要会一会?”
“暂且不必。”尚湣宥在未拿到准确资料之前是不会贸然动手的。只是蓝家可以隐瞒了言柚琪的消息,到底是为何?消息是蓝氏隐瞒的,还是这个少总裁单方面的手段?
凌浩拍拍他的肩膀,“你呀,还是先想想怎么跟老太太解释那个Valra是何方神圣吧。”
从来没有桃色新闻的尚湣宥居然在公开场合强吻一个圈外女子,这不仅是A市的头条,也是尚家的爆炸性新闻。
“陈尔然,给尚家递句话。”他头也不回,“稍安勿躁。”
“是。”
凌浩听到这四个字,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绝!
付婷自然也是看到新闻的,内心对那个女人亦是动了年头。可就在她准备调查的时候,陈尔然把话带到了。以尚湣宥的性格,若是真想得到那个女人,自然是不必拐弯抹角的。何况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新人设计师,有几分姿色罢了.........
姿色?........她突然想起图片上那女人,不就是当年他带回尚家的那个女人?!可是,她之前得到的消息是那个女人已经意外去世了,怎么会?
她找到了言乐瑶。
“那个女人.........”
“阿姨您放心,她不过只是和我那个死去的姐姐有几分相似,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的。”其实说这话的时候,言乐瑶自己心里完全没底。照片上那个女人和死去的言柚琪何止是几分相似,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更有甚至,好多了一些自信的魅力!
她这样说,不过是因为不想失去付婷的信任,不想成为尚家一颗没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听到这样的回复,付婷倒也是放松了警惕。自己花了那么多心思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如果最终在尚湣宥身边的不是她,那一切精力可都白费了。
如今TK的势力已经远远超过尚氏,她要是再失去了可以控制他的筹码,那将来一切可都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