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叔父,侄儿好惨啊!
崔古说完。
段峰看楚河神态有异,接过话茬:“大人,莫不是此案,另有隐情?”
“我这些天养伤在家,总觉此案有些疑点。”
楚河随便找了个理由说辞,总不能说是仙武传承看出来的。
然后,继续看向崔古:“你办案之时,可有觉得不寻常之处?”
崔古想都未想,直接答复:“案件来说,并无异常,但在灭门案前夜,伍氏宅院正房,曾因横梁腐朽发生坍塌……”
“横梁?坍塌?”楚河眼中一亮:“为何卷宗中,没有提起?”
崔古一愣,很自然道:“当夜,伍氏一家好端端活着,当晚宅院中人声鼎沸,左邻右舍皆可佐证。”
“因不在凶案时间段,所以便没有记录在案。”
在崔古的视角。
不在凶案时间段的问题,当然不需要记录。
可有仙武传承提供的任务细节,楚河的视角里,正房横梁坍塌,可就是最大的疑点。
尤其,他来御龙司衙门前,做了一大堆‘好人好事’。
从中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
那就是奖励的物品,通常会和任务的属性,息息相关。
若是任务涉及到的只是普通人,所奖励的物品也是普通之物,银两、吃食、玉石等,最多也只是功力点。
但如果任务涉及到修行,涉及到武者,或者和修行武者有关联。
那么奖励的物品,大概率也是和修行武者有关。
最常见的就是丹药,天石,药剂之类。
伍氏灭门案,奖励的是玄级下品步法《飞光步》,大概率说明这次灭门案有武者参与。
并且,参与其中的武者,实力不低。
而案件卷宗调查显示。
畏罪服毒的案犯刘老三,他只是普通菜贩并无修为。
问题,这就出现了。
楚河特意命人又拿来卷宗,一边再次翻阅细读,一边在心中揣摩案件细节和疑点。
然而,他想了又想,想不出所以然。
最后还是决定实地探查一番,再另做打算。
不过,在去案发地伍氏宅院前。
他还需要有人帮他做一件事。
“段峰,我需要你帮我查阅,近期从京城送来的堂报,帮我留意京城之中关于宁王府的消息。”
“尤其和郡主顾凌雪有关的。”
“无论是捕风捉影的传言,还是从朝堂之中流出的议论。”
“事无巨细,皆呈报与我。”
楚河看着段峰吩咐道。
他这些话一出口,面前的两位银牌神捕,眼神悄悄触碰到一起。
他俩迅速的交换一个眼色。
其中,颇有些别样的意味在里面。
楚神捕入赘宁王府,一夜间从神捕变郡驸马,早就在这荣州郡城荣城传遍了。
他俩作为楚河的亲信,自然更为清楚。
此时此刻。
楚河身为郡驸马却要安排段峰,调查自己的‘夫人’郡主顾凌雪的消息,这其中有太多耐人寻味的内容,值得推敲。
不过,亲信的好处就是。
老大你吩咐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从不问为什么。
老大这么做,自有老大的道理,小弟只管做事。
段峰站起拱手领命,风风火火的往司衙堂报苑而去。
“崔古,你与我同去伍氏宅院。”
“实地探查。”楚河站起身,往外走去,吩咐崔古跟上。
伍氏灭门案,奖励丰厚。
玄级下品步法。
正好补全,楚河如今身法上的短板。
因此,他对破案非常急迫。
故而两人一路骑马奔驰,直奔伍氏宅院凶案地。
路上,楚河的任务列表中,不时刷出新的可选任务。
没看到什么特别吸引他的奖励,干脆全部忽略。
“大人,前面就是伍氏宅院,因案件尚未正式结案,按规矩我一直安排有,咱们北城巡检的弟兄把守现场。”
前方出现一栋院落,崔古也适时提醒楚河。
正如崔古所说。
伍氏宅院贴着封条的院门前,有两名身穿御龙司差役服饰的龙卫,正无聊的坐在宅门阴凉处,吃着小菜喝着小酒,乐呵呵的吹牛打屁。
两名隶属御龙司北城巡检的龙卫,听到有马蹄声逼近。
探头看来。
当看到是顶头上司的上司,以及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前一刻还在美滋滋喝酒吃菜的两人,一骨碌从地上跳起来,慌里慌张的赶紧行礼。
“下差,见过楚神捕大人,崔上官。”
楚河微微点头,从马上下来,直奔宅门:“打开大门。”
两名北城巡检龙卫,立即上前撕开封条,拿出钥匙开锁推门。
“神捕大人,可要小的陪同?”两人中一位资历更老的龙卫,恭恭敬敬的向楚河问询。
楚河摆摆手,带着崔古进入院中。
等到楚河和崔古消失在院内。
资历稍差的那名,一开始大气不敢喘的龙卫,他这才敢凑到老资历的龙卫旁,一脸担忧:“许哥,咱们不会受到责罚吧?当差期间打包小菜吃酒…”
“这不合规矩…”
老资历的许龙卫,直接乐呵一笑,拉着对方一同坐下。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美美的舒了一口气:“小刘啊,你是新来的,还不了解咱们这位楚神捕楚大人的脾气,咱们当差的时候,只要不误事,不犯大错,勤勤恳恳仔仔细细的把差事办好。”
“喝点小酒,放松一下。”
“不是什么大事。”
“咱俩在这守宅院的活,你就别担心了,来!走一个!”
院外,老人向新人传授经验。
院内,楚河带着崔古,直奔那横梁腐朽坍塌的正房。
正如崔古所说。
横梁的折断导致伍氏宅院的正房,从中间整个裂开形如一个V字。
看起来似乎很正常。
可楚河锐利的眸光扫过V形缺口,神色则愈加沉凝。
“果然有问题!”他心道。
看出楚河神色有异,崔古也是赶紧询问:“大人,这正房坍塌,难道和此案有关联?”
“你仔细看看,这像是横梁腐朽,引发的房屋坍塌么?”
楚河指着‘V’字形坍塌的凹槽说道。
崔古赶紧凝神细看。
起初他还没什么表现,可十几息之后脸色大变。
“大人,这横梁不像是腐朽而断,更像是有修武强者以巨力将横梁轰断!”
惊呼之后。
崔古也是赶紧躬身请罪:“属下办差不利,如此命案,卑职竟忽略此等重大疑点,请大人责罚。”
“不怪你。”楚河摆摆手道。
这还真不能怪崔古,毕竟不在案发时间段,谁会多想。
即便是他,也是因为仙武传承的任务,这才有所警觉,重新实地探查。
“你安排人,对这处坍塌,重新鉴定。”
“务必查清楚,出手之人,实力何等品级。”
“另外,你还忽略了本案其他疑点……”楚河说着,看向崔古向其解释:“刘老三贩菜不是一天两天,卷宗中也提到这条街上的院子,一多半都是他家的菜圃来送。”
“为何,当天只有伍氏一家中毒?”
崔古闻言,本要反驳,那是因为刘老三单独分装。
可转念一想。
自己顶头上司,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是否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思考中。
他眼前闪过卷宗中,自己忽略的一些不起眼的记录。
那上面有龙卫寻访记录,刘老三送菜起初是,每家每户单独分装,有时琐事耽搁会‘一锅烩’。
命案发生那天,刘老三曾因琐事晚到半刻钟。
所以,大概率命案发生当天,刘老三送的菜并未分装。
那么为什么只有伍氏一家中毒?
嘶~
崔古倒抽一口凉气,惊愕的抬起头看向楚河,对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敏锐洞察力深深折服。
若横梁折断是办案不利。
这命案细节未及时发现侦办,可就是严重的渎职。
“大人,我……”
崔古告罪的话还未出口,楚河已然打断他:“卷宗发回,重新侦办。”
“你这就回司衙召集人手,调查曾出入过伍氏一家的修行武者。”
“我去刘老三的菜圃看看。”
楚河安排好事宜,转身离去。
案件疑点虽然搞清楚,可对于破案仍是一头雾水。
仙武传承的任务。
可不会给你指明凶手是谁,想要破获案件,还是需要自己想办法侦办。
这边楚河走出伍氏宅院,前往刘老三菜圃。
另一边,司徒万山一脸愤慨的,快步冲进喜凤楼。
待到‘平步青云’的厢房前。
变戏法一样,他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眼眶中泪水哗哗而下,更是刻意的将自己的衣服拉扯的凌乱。
一番准备。
哐的一下推门而入。
在看清自己叔父司徒南的一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叔父,侄儿好惨啊!”
司徒万山哀嚎一声,膝盖挪行,声泪俱下的朝司徒南爬过去。
一身黑袍,内衬软甲,威仪不凡的司徒南,只是冷淡的扫了一眼,神态没有丝毫触动。
他这个子侄,他太了解。
芝麻大点的事,他能在自己这里添油加醋,搞成天塌地陷一般。
好让自己为他出头摆平。
要不是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子侄,他早就把这不成器的东西,发配到深山老林里去呆着了。
“叔父,你不知道侄儿,受了多大的委屈。”
“那天杀的楚河,他今天竟然跑回御龙司衙门,还当众羞辱侄儿……”
司徒万山巴拉巴拉,添油加醋,极致夸张的,把楚河对他做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看到司徒南不为所动。
又添了一把火。
“叔父,那该死的楚河羞辱我,我也就忍了。”
“可他还辱骂叔父您,说您任人唯亲,攀附权贵,乃是一个攀缘附会拍马溜须之辈,是御龙司衙门最大的毒瘤。”
“他还说,有朝一日,他定然当面揭开您的嘴脸。”
“还御龙司衙门朗朗乾坤!”
啪!
司徒南手中酒杯,啪的一下磕在桌子上,怒斥道:“够了!”
说话间。
还有一股真气激荡而出,碾压在司徒万山身上。
司徒南何许人也,他能有今天这个地位,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而且,他也很了解楚河此人。
说楚河放狠话,秋后算账,那是肯定的。
可这什么‘朗朗乾坤’‘毒瘤’,除司徒万山这个不成器的蠢货,绝不可能是楚河所说。
平时小打小闹,装腔作势,也就算了。
如今,当着自己的面,竟然还敢如此‘编排’他这个叔父。
这幸亏是他亲侄子。
但凡加一个‘表’字,早一巴掌拍死了!
“呵呵……司徒指挥使,你这位子侄,到是有趣的很啊。”司徒南怒喝之后,厢房中传来第三人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阴沉。
司徒万山一愣,赶紧扭头。
这才看到房间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
顿时脸色不好。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小厮厉声呵斥:“混蛋,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这里也是你这奴……”
啪!
啪!
啪!
司徒万山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两侧脸颊如同被烙铁灼了一般的疼。
眼中更是金星璀璨,意识变得昏昏糊糊。
紧跟着,他就被人像死狗一样,从厢房中扔了出去。
脑袋狠狠地磕在柱子上。
当场晕死过去。
厢房内。
司徒南一脸惶恐的收手,散去体表真气白纹,恭恭敬敬的朝小厮行礼:“小侄不识大人,一时口无遮拦,冒犯了大人。”
“司徒南向大人赔罪。”
小心翼翼的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弯着腰朝小厮递去。
木盒中。
一枚金灿灿的丹丸,散发着浓郁的芬芳之气。
原本眼神阴鸷,有一缕杀意浮现的小厮,看到那金色丹药眼前一亮。
司徒南对子侄司徒万山大打出手。
这是苦肉计,保住子侄的一命。
小厮看得出来。
看在丹药的份上,他暂且饶了对方,不客气的将木盒收入怀中。
这才微笑着坐下。
“倒是让司徒大人费心了。”小厮不冷不热的开口。
司徒南连忙为小厮倒酒,一脸谄媚:“大人喜欢,就好。”
“听你子侄刚才所言,司徒大人,你可有办事不力之嫌啊,殿下只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把楚河在御龙司衙门的根基扫除。”
“如今已过去一日,你不但没能将其驱逐出御龙司。”
“反而让他又重新站稳脚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