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个是他们的推举名单。”
刀疤随意的拿过来看一下后道:
“黑一,他们仨个?”
“大人……”
“这个可是让他们与我平地平坐的最容易的一次机会了,那小子甘愿放弃?”
“属下不知…”
刀疤随意的摆了摆手让他退去下后齐声大大地喘上一口气后喃喃自语:
“那么好用的,有点……”
陵墓的入口并非是石门或青铜巨闸,而是一片足球场大小般的绝对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它是“无“本身——没有光线能从中逃逸,没有物质能定义它的边界。远远望去,仿佛有人用巨剪将现实剪去了一块,露出背后那片不属于任何维度的虚空。边缘处,空间呈现出诡异的玻璃裂纹状扭曲,偶尔有细小的石块或枯叶飘过,触及那道无形的界限时,不会坠落,不会反弹,而是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一样,无声地消失。
众人在其旁聆听着那人的话语:
“听啊!!!听啊!!!听这寂静在唱歌!!!”
更可怕的是,这黑洞并非静止。它在呼吸——以极其缓慢的节奏,边缘微微扩张、收缩,仿佛某种沉睡巨兽的胸腔起伏。
“尔等皆是英雄!皆是伟大的逐名者!你们以为这是终点吗?不是的!!你们以为那是毁灭吗?!不——!!!”
他猛地指向旁边的黑洞,一束光打进那片虚无的边界,那光瞬间被扭曲,吞噬,然后又融入其中。他没有什么情绪,仅只是更加兴奋地颤抖,语速越来越快,词句之间的停顿被压缩到极限,仿佛太多真理同时挤在他的喉咙里,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
“但你们感觉到了吗……在那下面……功名,金钱,权力……在看着……在等着……在饥饿着……”
他那种手舞足蹈,有声有色的描绘着,瞬间把下面一众的黑衣给带入了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之中。
“下去吧!来啊!!!不要犹豫!!!不要思考!!!思考是囚笼!犹豫是毒药!下去吧!!!向名利!!!跳向金钱!!!奔赴那伟大的权力、去吧!!!这些本是你该拥有的!!!”
“凯撒大人在这里向众人保证,在场的450名黑衣下去之后皆成蓝衣。”
“蓝衣”两字又再次让众人亢奋起来,纷纷单膝下跪,高呼着“教主万岁,吾等愿为我教实现圣言而……”
……
“邓渊…邓渊…妈的,被屏蔽了!”
灵灵在不远处怒吼两声后,再也忍不住的崩溃地爆粗口。
“这该死的音系,老娘早晚有一天要全部给他杀了。”
传闻:
“刹渊”可谓吾不之怪者,怪之凭空而显也。
有老者,亲眼目睹“刹渊”出现在有活物的地方,便会吞入其中,当离去之时,又恢复如初,不过千年来,未见其吞下过活人。
那人站在岩石之上,俯瞰这一切,脸在疯狂的人群映衬下,反而显得异常平静——那种猎人看着陷阱生效时的、冰冷的满足。
凯撒回过头目光抬起看着这宛如末日先知般的孤独剪影:
他穿着一件曾经华贵的长袍,说是“曾经“,因为如今它只能被称为残骸——丝绸的底子还在,但已经被时间、风沙和某种更深的腐蚀啃噬得千疮百孔。
原本应该是深紫或藏青的颜色,现在褪成了尸布般的灰白,只在褶皱深处残留着几缕淤血似的暗红。
风,来了。
那风是从黑洞的方向吹来的,带着负温度的呼吸,将他的衣袍轻轻掀起。
破洞在月光下瞬间透明,像无数只同时睁开的眼睛,再而便是风穿过布料的声音不是猎猎他作响,而是某种呜咽般的嘶嘶声,不知道这件衣服本身在回忆它曾经的重量,还是曾经无数人的魂魄缓缓的缠绕在其间无声的……
月光恰好在这个时候穿透了云层,凯撒伸手轻轻的遮挡一下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示意着众人准备接下来的任务。
他的脸被照亮了。
或者是“照亮“这个词不够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月光在他的脸上发生了某种折射,将他的面容同时呈现为两个不同的他——
一个是现在的他:
眼眶深陷,眼球凸出,嘴角撕裂。那张被疯狂永久改写的脸,在强光下暴露出所有的非人细节——皮肤下蠕动的细小凸起,睫毛上凝结的黑色结晶,以及额头中央那个不存在的、却清晰可见的第三只眼的轮廓。
另一个是曾经的他:
透过那些破洞的衣袍,透过月光与虚无的交界,你能隐约看见另一张脸——年轻的、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俊美的。那张脸没有笑容,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邃的、近乎慈悲的宁静,像是一幅被叠加在现在的他之上的、褪色的肖像。
他的眼球——那双与黑洞同质的黑瞳——缓缓转动,没有看向任何人,却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试图观察他的视线的人。然后他的嘴角却向上抽动了一毫米。
不是笑。
而是确认。
确认有人看见了这专属于自己的颠狂。
那450名黑衣也仅仅是墨黑色的色块,在月光下涌动,像一锅煮沸的黑米粥,像一片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像墨汁滴入清水时那短暂、混乱、终将归于均匀的——扩散。
月光被切割。
在那一秒的黑暗中,你看见了真正的他——不是疯狂的先知,不是冷静的观察者,而是一个空壳。一个被某种更巨大的意志穿过的、暂时借用的人形容器。那个意志正在通过他的眼睛观察,通过他的嘴唇微笑,通过他的破烂衣袍在风中的颤动——呼吸。
一旦开始,就永远不会停止。
第一个黑衣下去,接着又是第二,再下来是第三个……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抗,没有人争先恐后,转而是安静,有序,不吵不闹地下去。
而他——
微微侧头,让月光完全照亮那右半边脸。
主动展示。
主动暴露。
主动将最恐怖的一面呈现给世界。
这是一种傲慢,还是一种慈悲?是炫耀,还是警告,或者是种无所畏之感。
没有人能够判断,或许包括他自己。
“不!!!!”
灵灵看着仿佛熟悉的身影下去后,她崩溃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被兔子和顾清清扶着,却听道:
“零大人,相信大人一定会平安的,相信他,如果您倒下了,大人知道后一定会伤心的……”
顾清清也是着急地快哭了出来,小手在慌忙地不知所措的收到死命令绝对要死死的抓住不能放手生怕…
因为:
那晚,爸爸妈妈也是这样跟我说给我说的,叫我从地窖里面走出去,他们随后就到,然后……
众人也是纷纷的围了上,迫切的关心着,不过在铁牛的喝斥下才依依不舍地散开。
许久
“我相信他,他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一定要活……”
“好了,跟他们说我没事了……”
“心灵系,音系双超阶,这狗就是红鬼,邓渊下去之后没有回来,老娘把你们全端了。”
她心里默默的,冷冷的练道。
“邓渊,你们去上刹渊做什么?”
灵灵随口一问道。
“不知道!”
“我就是一个打杂的,上面的人也没有讲。”
邓渊用手轻轻的边拧碎半个饼边又放到一碗汤中,随后又缓缓地推到灵灵面前指着那碗说道:
“快试试这个,刚刚我吃了半个,还挺好吃的。”
“嗯!”
……
“熟悉的人下来了,三娘,你去看看!”
“剑老鬼,你叫我去,我就去,这样搞得我很没面子唉!”
“三娘,你莫要打趣他了,剑老鬼,他也是刚刚醒来,没有多久,知道什么!”
在不远处突然传来声音,如响雷般,响彻在刹渊里,来回穿梭,让无数屑小亡灵和骷髅,纷纷下跪,祈求朝拜着。
风最后一次吹过。
这次更轻,更慢,像是一个漫长的叹息。
然后乌鸦飞走了,月光再一次又重新倾泻。
他又变成了那个站在岩石上的、衣袍破烂的、面带微笑的疯子。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般,他终于还是动了——不是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将头向后仰了十五度,让喉咙的轮廓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他并没有笑出声,似乎是在静静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的艺术家。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下方那些已经呆然,行尸走肉,正在不停地跃入虚无的人群。
他的表情——如果那还能被称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些破洞的衣袍,在月光下,似乎比之前更加透明了。
透明到几乎能看见——
他胸腔里,那个正在缓慢转动的、由无数张人脸组成的、永恒的——漩涡。
风停。
衣袍落下。
“他不是祭司。”
——某个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最终选择逃离的旅人的日记。
“他是祭品本身。是正在进行的献祭。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人在人间的、穿着破烂衣裳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