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揣着砰砰直跳的心跑出小区，晨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却压不住心里的慌乱。刚才王舒的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我心上，漾开一圈圈的涟漪。我走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热豆浆、茶叶蛋和刚蒸好的包子，都是王舒爱吃的，拎着往回走，心里反复琢磨着，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会不会让她误会。

　　回到家，王舒已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了，披了件薄外套，脸色比早上好了些。我把早餐放在茶几上，忙不迭地给她剥茶叶蛋，递豆浆：“姐，快吃点，垫垫肚子，空着肚子不好。”

　　王舒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温的，点了点头：“味道还不错，你也吃。”

　　我嗯了一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暖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的侧脸柔和，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我看得入了神，竟忘了吃东西，直到王舒抬头看我，才慌忙低下头，扒拉着包子，假装吃得很香。

　　吃过早餐，王舒精神好了些，靠在沙发上看着我收拾碗筷，笑着说：“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挺会照顾人。”

　　我擦着碗，嘿嘿笑：“在乡下的时候，爸妈忙，我自己照顾自己，早就练出来了。”

　　收拾完碗筷，眼看快到中午，我想着王舒病刚好，得吃点清淡又有营养的，便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姐，我给你做午饭，你歇着，别乱动。”

　　厨房很干净，厨具一应俱全，我打开冰箱，里面有青菜、西红柿、鸡蛋，还有一块瘦肉，正好可以做个西红柿炒蛋，炒个青菜，再煮个瘦肉粥。我挽着袖子，切菜、洗菜、炒菜，动作麻利，虽算不上大厨，却也是练过的，在餐馆打零工的时候，跟着师傅学了几招，算不上精通，倒也能做出几分味道。

　　王舒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穿着宽松的睡衣，眼神柔柔地看着我，像含着一汪水：“没想到还找了个会做菜的弟弟，赚了。”

　　我正切着洋葱，辣得眼睛直流泪，捂着鼻子说：“姐，我这是赶鸭子上架、摸着石头过河，味道可不敢保证，都是在餐馆打工时学的，学得形似而神不似，你可别嫌弃。”

　　王舒被我逗笑了，笑声像银铃似的，清脆又好听：“看来到厂里上班，你是选对了。现在话也多了，人也不闷了，比刚来时开朗多了。”

　　我眨了眨眼，故意装作委屈：“姐，敢情我在你心中的印象，就是个闷葫芦啊？”

　　“倒也不是，”王舒摇着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我是觉得你非池中之物，骨子里有股韧劲，早晚能闯出一番天地，会成就大事业的。”

　　我停下切菜的手，看着她，突然认真起来：“姐，我也觉得我和刘邦、李世民是一个层次的，生下来就是为了建功立业、治国安邦！你放心，等我混出个人样，一定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吃苦。”

　　王舒被我的大话逗得笑出了声，摇着头说：“你这小子，口气倒不小。”

　　饭菜很快做好了，两菜一粥，摆在餐桌上，清清爽爽的。我扶着王舒坐下，给她盛了碗粥，递上筷子：“姐，快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王舒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嘴慢慢蠕动着，脸上竟露出了几分痛苦的神色。

　　“难吃吗？”我心里一紧，赶紧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熬得软糯，蛋炒得嫩滑，味道也不差啊。

　　王舒见我着急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傻啊！你这么容易就被我骗了啊？好吃着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挠了挠头：“舒姐还会骗我？就算被骗，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话一出，王舒的笑容又止住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情愫翻涌，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朦胧又暧昧。我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敢看她。

　　我感觉今天的气氛处处都不对，无心的一句话，无意的一个眼神，都像一根小棍，把我和王舒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得微微颤动，仿佛轻轻一戳，就破了。我害怕，害怕自己失去最后的防线，害怕这份小心翼翼的感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当王舒起身去拿酒，说想喝点酒解解闷时，我想都没想，就坚决拒绝了：“姐，你病刚好，不能喝酒，对身体不好。”

　　王舒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也没强求，只是把酒放了回去，坐回餐桌旁。我话也少了起来，只顾着吃饭，王舒也没再说话，两人都低着头，默默地吃着，屋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李丽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几分雀跃：“好香啊！谁做的饭菜，隔着门都闻到了，馋死我了。”

　　我和王舒同时抬头，看向门口，李丽拎着个行李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笑容，鼻子还使劲嗅着，像只闻到香味的小猫。屋里的尴尬气氛，瞬间被她的到来打破了，像被风吹散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