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区的路曲曲折折,两旁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各色的花开得热热闹闹,却让我心里越发紧张,脚步也慢了下来。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我找了半天,才找到四区的位置,刚走到四区门口,就看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着头,鬼鬼祟祟地往门口看,像只偷油的老鼠。
他穿着一件花衬衣,配着一条花领带,颜色鲜艳得晃眼,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滑稽又突兀。看见我走过来,他忽然眼睛一亮,朝我使劲招手,手指摆得飞快。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心里犯嘀咕,我不认识他啊。他见我迟疑,又使劲点了点头,继续招手,脸上露出急切的表情。
我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问:“请问,你有什么事?我们认识吗?”
他拉着我走到树后,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一样,手指向四区门口的一个女人:“小伙子,你看到门口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女人没有?”
我抬眼看去,门口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烫着大波浪卷发,戴着墨镜,穿着一身蓝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正四处张望,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像一尊骄傲的孔雀。
“看到了,怎么了?我不认识她。”我说完,转身就想走,心里觉得这个秃顶男人怪怪的,不想多惹麻烦。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手劲很大,像铁钳一样,让我挣不开。他从口袋里掏出 100元钞票,塞到我手里,钞票还带着他身上的烟味:“小兄弟,帮我个忙,就一小忙。你去跟她说,你也是来找四区 Peter的,行不行?”
我把钞票推回去,皱着眉:“我为什么要骗她?我不做这种事。”
他见我拒绝,又从包里掏出 100元,加上之前的那张,一起往我手里塞,脸上露出哀求的神情:“千万帮我个忙,小兄弟,我实在不想见到她。她老缠着我,跟我要钱,你懂得哈?”
“我懂什么啊?”我依旧推开他的钱,心里越发疑惑,这两人之间,怕是有什么纠葛。
“兄弟,你就帮我这一次,算我求你了,积善行德,会保佑你全家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神里满是哀求。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在了我的心上,瞬间勾起了我对母亲病情的牵挂。母亲还躺在医院里,等着康复,我只求家人平平安安,别无他求。我的心软了下来,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点了头:“好吧,我去说我是找 Peter的,但是怎么能让她离开?”
他见我答应,立刻喜笑颜开,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像拨开云雾见了太阳:“简单,你就说 Peter欠你 100万,今天非得等他回来,不拿到钱不走。她一听欠了这么多钱,肯定就不敢跟你抢了,会自己走的。”
我看着他,问:“她真是为了你的钱才缠着你?”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无奈:“你懂的!这年头,没钱谁跟你耗啊。”
我把钱塞回他的裤子口袋里,转身向四区门口走去。他在我身后,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里满是感激。
我走到门卫室旁边,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门卫大声问:“师傅,四区的 Peter在吗?我找他有事,他欠了我们公司 100万,今天我非得等到他回来,不拿到钱,我就不走了!”
我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格外清晰,那个时髦女人立刻摘下墨镜,看向我,眼里满是惊讶。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撇了撇,露出同情的神色:“小兄弟,你说 Peter欠你们公司多少钱?”
“100万,还不算零头!”我故意加重了语气,脸上露出愤愤的表情,装得有模有样。
她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那你先吧,你们大债主先等,我这小债主,就排后面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渐渐消失在绿树丛中。
我看着她走远,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向远处街边的绿化带看去,那个秃顶男人正从树后探出头,悄悄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笑意。我对着他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这事透着几分蹊跷,这 Peter,究竟是谁?为何这男人要躲着那个女人,又为何让我演这一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