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用眼神向古浪递信号，让他闭嘴不要再争辩，古浪虽然满腔怒火，却也终于明白我的用意，抿紧嘴唇，低下头沉默不语，只是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我也不再发声，面无表情地与冰冷的水泥地板对视，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对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借着贩黄的名头敲诈，只要拿捏住他们的贪婪，总能找到脱身的办法。

　　矮胖黑衣男见我俩突然没了言语，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失去了继续玩弄我们的兴趣，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指甲剪，开始修剪指甲，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像一把剪刀，剪着我们紧绷的神经。一旁的黑衣手下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时间，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指甲剪的声响和窗外的蝉鸣，高个白净手下为了打破这凝滞的空气，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生硬地强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矮胖黑衣男狠狠瞪了白净手下一眼，停下手上的指甲剪，慢吞吞地说：“咱也不废话，就说两点，给你们指条明路。”

　　我和古浪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这副故作高深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可笑，却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他说。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凸显的大肚子随着步子一颤一颤，像揣着一个皮球，走到我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一是下不为例，卖碟片这事以后不能再干了，再让我们抓到，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说完，他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眼神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古浪性子急，刚要发作，想反驳他，我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沉住气，古浪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矮胖子见我俩无语，以为我们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继续说：“二是违法必究，今天查出来的淫秽光碟全部没收，你们还要缴纳罚款 5000元，少一分都不行。”说完，他慢悠悠地走回座位坐下，椅子在他坐下的一瞬，发出吱呀一声的哀鸣，仿佛不堪重负。

　　我再次拍了拍古浪，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抬头看着矮胖城管，大声地问：“就这两点？没有别的了？”我故意装作一脸疑惑，想确认他的最终目的，果然，他的目的只有钱。

　　矮胖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眼里满是讥讽：“你还希望有别的？难道希望我把你们送进监狱，吃几年牢饭才甘心？”

　　古浪再也忍不住了，脱口而出：“我们根本就没贩黄，这罚款凭什么让我们交？况且我们就是两个卖碟片的，根本没有这么多钱，这罚款能免了吗？”

　　矮胖子啪的一声，将厚厚的肉掌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这是菜市场吗？还讨价还价？我告诉你们，要么乖乖交罚款，以后再也不卖碟片，要么就按我说的，送你们进监狱，二选一，自己考虑清楚，不服从这种处罚方案，就只能用备用方案了！”

　　“什么备用方案？”古浪没过脑子，脱口问道，眼里满是疑惑。

　　矮胖子哈哈大笑，看向白净手下：“小刘，他们想再听听刑法的规定，你再给他们好好念念，让他们长长记性。”

　　白净手下慌忙翻开手里的刑法书，准备开读，却被矮胖子锐利的目光吓住了，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慌忙合上，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看着矮胖城管，面露难色，装作一脸无奈：“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卖碟片了，可是我们真的没有这么多钱，刚做这个生意没多久，赚的钱也就够糊口的，根本拿不出 5000元罚款。”

　　白净手下一听，忙抬头问：“那你们能交多少？有多少拿多少，总不能一分都不交吧。”

　　矮胖子再次狠狠瞪了白净手下一眼，暗骂他多嘴，不再言语，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等着我的答复。

　　古浪侧着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我深吸一口气，装作一脸诚恳地说：“我们刚做这个，没赚多少钱，目前能凑出来的，就只有 1000元，这还是我们所有的积蓄了，多一分都拿不出来了。”

　　矮胖子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看着我，皱着眉：“1000元？就这么点？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矮胖子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把我的想法告诉他，矮胖子听完，脸上先是一阵尴尬，随即闪过一丝犹豫，一旁的黑衣手下见我和他耳语，以为我要耍什么花样，刚要发作，被他挥手拦住，最后，他沉吟半晌，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我的条件。

　　我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 1000元零钱，这是我们这些天赚的所有积蓄，递给矮胖子，他接过钱，数都没数，就塞进了口袋里，然后挥了挥手：“把他们的碟片还给他们，让他们走。”

　　城管手下们把碟片收拾好，扔给我们，我接过碟片，收拾完地上的东西，准备往外走，古浪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不知我跟矮胖子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容易就放了我们，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问我，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我笑了笑，一边走，一边说：“他就是想要 5000元罚款，我们现在只能给 1000，还差 4000，他自然不甘心。”

　　古浪点了点头，一脸不解：“对啊，可我们只交了 1000，他为什么就放了我们？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子啊。”

　　“对啊，商人逐利，他虽然不是商人，却是个小人，小人比商人更趋利，更贪得无厌。”我微笑着说，心里清楚，我抓住了他的贪婪，这才是脱身的关键。

　　“说人话，到底怎么回事？别跟我绕弯子。”古浪急了，拉着我的胳膊，非要我说出答案。

　　“你的学识配不上你的颜值啊，要加强学习！”我调笑着他，故意卖关子，想逗逗他。

　　古浪一脸急切，跺着脚：“李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我都快好奇死了。”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不再逗他，如实说道：“好了，好了，就不卖关子了，我跟他说，让我们继续做卖碟片的生意，我们每个月还他 1000，分 5个月还清这 4000元的欠款，这样他就能稳稳拿到 5000元，比现在逼我们拿不出钱，一分都得不到强。”

　　古浪听完，恍然大悟，笑了起来，突然又严肃起来，皱着眉：“他就不怕我们跑了？拿了这 1000，以后再也不露面，他上哪找我们去？”

　　“跑，往哪跑？”我摇了摇头，蹬上自行车，“只要我们还做卖碟片的生意，他们就能找到我们，我们的行踪，早就被他们摸透了。再说，这样处理，他后面还有 4000的收入预期，他这么贪婪，怎么可能放弃这到手的钱？”我狠狠地蹬了下自行车，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先脱身再说，以后的路，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古浪跟在我身后，恍然大悟，一脸佩服：“你的确比我聪明，这些办法都能想到，真心不错，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示意他闭嘴，指了指前面的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际，像一层金色的纱，笼罩着整座城市：“看，这夕阳，真美！”远处的天空，夕阳如金，余晖洒在我和古浪的脸上，布满了阳光和渐渐出现的笑颜，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无奈，都被这美丽的夕阳冲淡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好好活着，好好赚钱，总有一天，能摆脱这泥泞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