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洞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勉强能看清大致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混杂在一起,让人呼吸困难。我放慢脚步,紧紧地握住手里的西瓜刀,刀柄上的冷汗让刀身有些滑,我只能更加用力地攥着,指节泛白。
黑暗中,只能听到我的脚步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徐涛的喘息声。我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中了他的埋伏。寻了一会,依旧没有发现徐涛的踪迹,地下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
“徐涛,孬种!”我忍不住大喊一声,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嘲讽,“你这样和缩头乌龟有区别吗?难道你怕了?不敢出来面对我?”
地下室里除了我的回音,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我继续大步地向前走,走到一个水泥柱子旁,正准备绕过去,突然,一双强悍的手从柱子后面伸了出来,猛地勒住了我的颈部!
巨大的力道让我瞬间喘不过气,喉咙像是被铁钳夹住,氧气无法进入肺部,眼前开始发黑。手里的西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我怕?”徐涛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狰狞的笑意,贴在我的耳边,像魔鬼的低语,“我徐涛是提着脑袋混的人,怕谁?”说完,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我的鼻子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流,滴在衣服上,温热而粘稠。
“你不就是有刀吗?”他又踹了我一脚,力道之大,让我瞬间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得我无法动弹,“就算给你一支枪,你也照样是一盘菜!”
徐涛走近几步,一脚踩在我的胸口上,力道越来越大,让我喘不过气。他弯下腰,露出一张狰狞的刀疤脸,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恐怖。“老实告诉你,你得感谢我。”他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和残忍,“要不是我留了一手,没下死手,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给你老爸送终?”
“老爸”这两个字从徐涛嘴里蹦出来,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我的理智,让我怒火中烧!我猛地爆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他踩在我胸口的脚,一跃而起,向他挥出拳头,嘴里大声地喊:“不准提我爸!你这个垃圾!畜生!”
可徐涛比我强壮太多,也比我凶狠太多。他冷静地一把握住我的拳头,手腕用力一拧,我只觉得一阵剧痛,骨头都快要断了。他顺势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我膝盖一软,再次应声倒下,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你爸菜,你更菜!”徐涛一阵乱脚踹在我身上,每一脚都用尽了力气,踹在我的肚子、后背、胳膊上,“还想报仇?凭什么?就凭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我蜷缩在地上,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只能抱着头,承受着他的殴打,疼痛像潮水般涌来,让我几乎失去了知觉。可心里的仇恨却像一团不灭的火焰,支撑着我,让我没有彻底晕过去。
徐涛打了一会儿,似乎累了,停了下来。他从包里慢慢地摸出一支烟,点燃,火光亮起的瞬间,照亮了他那张狰狞的脸,也照亮了落在不远处的西瓜刀。奄奄一息的我,透过模糊的视线,隐隐地看到了那把刀,像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说吧,让你涛哥怎么处置你?”徐涛吸了一口烟,烟雾吐在我的脸上,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是让你现在就去见你老爹,还是让你活着回去,继续孝敬你那个可怜的老妈?”他的烟火在黑暗的空气里闪烁不定,像一只魔鬼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
“不准说我爸!”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你的嘴太脏!不配提我爸的名字!”
愤怒给了我力量,我趁着徐涛不备,猛地一个侧翻,身体像一条灵活的蛇,快速地向西瓜刀的方向挪去。手指触碰到刀柄的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狂喜。我紧紧地握住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站起来,转身,狠狠地向徐涛砍去!
这一连串动作,异常连贯而迅速,像经过了千锤百炼,徐涛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用手一挡。“噗嗤”一声,刀刃划破皮肤和骨头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顺着刀势,徐涛的几根手指瞬间被砍断,落在了地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啊——!”徐涛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声音凄厉,在地下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他捂着流血的手,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着,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我站在原地,握着血淋淋的西瓜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像一头刚捕猎完的野兽。看着地上痛苦哀嚎的徐涛,看着满地的鲜血,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复仇的快感,像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我拼命地站稳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徐涛的面前,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在看一个死人。“到下面了,记得跟我爸道歉!”我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恨意。说完,我发疯似地向徐涛身上一阵乱砍,刀刃落下的地方,鲜血飞溅,染红了我的衣服,溅在了我的脸上,温热而粘稠。
徐涛的惨叫声渐渐减弱,身体的抽搐也越来越轻微,最后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我依旧没有停手,心里的仇恨像一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直到我看到地上四溅的鲜血,看到徐涛毫无生气的脸,那股疯狂的劲头才猛然退去,理智像一道微弱的光,终于穿透了仇恨的迷雾。
我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徐涛的尸体,手里的西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我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鲜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让我浑身冰凉。我不敢伸手去探徐涛的呼吸,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只有鲜血还在不停地从伤口里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滩。
我从裤包里拿出事前准备好的纸巾,胡乱地擦去脸上被溅到的血,可那血迹却像印在了皮肤上,怎么也擦不掉。我努力地站起来,双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我朝着人声鼎沸的地下室门口跑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