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师傅走了,走在杨玉君被抓的第二天,像一颗燃尽的星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岁月的尘埃里。我为他操办了葬礼,来的人不多,都是他以前的老伙计,还有王天明、王舒、李丽,母亲的身体还没好,没能来,却再三叮嘱让我替她给侯师傅磕了三个头,母亲反复说,人要懂得感恩,我知恩却无法回报了。
葬礼很简单,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一束束茉莉,是侯师傅最爱的花,像他的人一样,清淡,却留香。我把侯师傅和师母的照片放在一起,埋在了他院子里的茉莉树下,让他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风吹过茉莉树,叶子沙沙作响,像侯师傅在跟我说再见,我站在树下,久久不肯离去,心里满是悲伤,却也格外坚定,我会带着侯师傅的教诲,好好走下去。
侯师傅走后,我一边照顾母亲,一边配合警方和证监会调查杨玉君的案子,还有古浪的事。杨玉君被抓后,依旧不肯认罪,还想狡辩,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证据确凿,他的狡辩显得格外苍白。警方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大量的账本,记录着他这些年操纵股市、偷排污水、生产假冒产品的所有罪行,还有他向官员行贿的记录,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像一本写满罪恶的书,杨玉君远远没有想到他位高权重,却败在自负和贪婪上。
古浪那边,在我的劝说下,终于坦白了一切,把他知道的关于杨玉君的事都告诉了警方,包括他帮杨玉君运输违禁品、散布虚假股市消息、忽悠散户买入盛达印染等,他的坦白,为案件的调查提供了很多重要的线索,警方说,他属于坦白从宽,加上他是被杨玉君利诱和利用,会酌情减轻处罚。
我去看守所看过古浪一次,他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的,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油滑和嚣张,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萎靡不振。他看到我,眼泪掉了下来,嘴里念叨着:“李哥,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要是我当初听你的话,不跟杨玉君扯上关系,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侯师傅。”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惋惜,却也没什么同情,路是他自己选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咽。“古浪,你现在知道后悔了,你被贪婪蒙蔽了双眼,为了钱,不惜助纣为虐,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不过你现在坦白了,还能减轻处罚,好好改造,出来后,踏实做事,安稳过日子,才是真正的归位。”
他点了点头,哭得更凶了:“李哥,我知道了,我出来后,一定全听你。”我看着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看守所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像隔了两个世界,我知道,古浪的人生,因为他的选择,拐了一个大弯,而他能否重新走上正路,只能看他自己。
回到别墅,母亲坐在院子里的茉莉树下,手里拿着侯师傅送给她的竹编篮,轻轻摩挲着,眼里满是悲伤。她看到我回来,招了招手,让我坐在她身边:“晓光,侯师傅是个好人,这辈子太苦了,现在终于能跟师母团聚了,你别太难过,他在天上看着你,希望你好好的。”
我坐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温温的,像冬日里的暖阳,熨帖着我的心。“妈,我知道,我会好好的,会守住这个家,守住自己的本心,不会让侯师傅失望,也不会让你失望。”母亲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这就好,人这一辈子,钱再多,地位再高,都不如身边的人平平安安,日子踏踏实实。”
王舒和李丽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碗热腾腾的汤,放在石桌上:“晓光,伯母,别太难过了,侯师傅也希望我们好好的,快喝点汤,暖暖身子。”王舒的眼里还带着红血丝,想来是为了侯师傅的事,也为了杨玉君和古浪的事,没睡好,毕竟她和杨玉君曾经有过一段难忘的日子。李丽则坐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着。
我看着她们,心里满是温暖,侯师傅走了,古浪犯了错,杨玉君即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可我身边还有母亲,还有王舒和李丽,还有王天明这些朋友,他们像一束束光,照亮了我的人生,让我守住自己的位置。
晚饭时,我们坐在客厅里,吃着简单的饭菜,却格外香。母亲说,等她的身体再好点,就在院子里种点青菜和茉莉,像侯师傅那样,过踏实的日子。王舒说,她会一直陪着我们,照顾母亲,教她的英语课,过安稳的生活。李丽说,她的花店生意越来越好,以后会经常给别墅送花,让院子里永远有花香。
我看着她们,心里格外踏实,像有了根,扎在泥土里,再也不会被风浪卷走。我知道,侯师傅的教诲,母亲的叮嘱,还有身边人的陪伴,都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夜里,我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月光,月光像一层薄纱,覆在茉莉树上,也覆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我拿出侯师傅给我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侯师傅写的最后一句话:“归位,心安,便是归处。”我在旁边添了一行字:“守心,守爱,守身边,便是永恒。”
手机响了,是警方打来的,说杨玉君的案子已经调查清楚,证据确凿,即将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我挂了电话,心里格外平静,杨玉君的贪婪,终究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而我,会带着侯师傅的教诲,好好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