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章发虚
“醒在梦里,睡入现实。”(顾城语)
老猿想通了,人不能一直隐忍、屈从、蛰伏,总要爆发一次。
哪怕赤手空拳,哪怕势单力薄。
他摩拳擦掌。
向来鲁莽的萨克斯反倒有些拘谨了,谨慎了。
“不见棺材板,不掉泪疙蛋。我现在可算知道创业之难啦!”萨克斯说。
“电影《扬名立万》有句台词——‘十个项目九个黄,商业投资很正常。’其实不是你能力不行,大家都扯淡。”
“谁比谁就强多少,除了少数几个——耶稣,释迦牟尼,穆罕默德,苏格拉底,孔子,几个天才凤毛麟角。干啥都要自信,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说,“雷二他们能力差劲多了,也就是多认识几个人而已,没啥值得称道的。”
话是这么说,而我坐立不安,心里有点发虚,正为微短剧筹备犯怵。
老爸单位不太景气,一天不如一天。
老妈因为曼芸之弟,至现在还没跟曼芸她家缓和,连零花钱都不给我了。
香椿芽回娘家,萨克斯邀请我去他家打游戏。
萨克斯说:“我这几天跟亲戚们借钱,全都是冷眼。”
我说:“亲戚之间还不如陌生人友善了,亲戚互相嫉妒、陷害、自相残杀,反倒陌生人能找到真心实意的。血缘关系远远不如恩情牢靠。”
萨克斯呼呼睡得老香。
这家伙,把我叫来,他反倒睡着了。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天边零星飘着雨点。
我看见鳌叔正推着共享单车,“鳌叔,好久不见。”
“呀,小苏呀。”鳌叔道。
多来时没见,鳌叔衰老了许多,白须漫游在脸上,脑袋也谢顶了。
“你快教教我怎么给水滴筹付款,我这,快跟这个时代脱节了。”鳌叔说。
我帮他操作。
“听说没,黄董事长回来了。”鳌叔说。
“他怎么回来了?”我问。
“说是他的靠山没有被双开,只是贬为庶民了。”鳌叔说,“老黄是下了血本儿了,听说割让了公司销售部啥的,另外又花了几个亿,才保住他的一条老命。”
“那他也出不了关了。”我说。
“可不是嘛。”鳌叔道。
“元妃薨,贾府垮。”
“行行业业都如此。”鳌叔说。
雨势渐大,鳌叔要走了。
“小苏,要时时、事事、处处高度注意安全啊。”鳌叔说。
别了鳌叔,我走进公厕。
山大爷在椅子上坐着,他翻阅《参考消息》。
他看见这样一条信息《泰柬边境持续发生激烈战斗》。
山大爷太专注了,并未发现我在他身边。
他自言自语,“说人道人不如人。”
我的脑海中还翻腾着鳌叔告我的讯息。
我对老黄尤为反感,简直厌恶。
其实骨子深处廖大头与黄董事长都是一样的货色,只是有没有机会,有没有条件,时机成不成熟。
我想起伏尔泰的话——
“几个苍蝇咬几口,决不能羁留一匹英勇的奔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