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卓站起身:“好了,我们不管魏雄了。现在看地图。南中如同前线一道屏障,过了南中就有两个城部,分别是汶水和齐亭,再之后就是我们三城的交界腹地,分芮。”
盛卓点出那三个地方,手摸着下巴分析道:“既然他们不在南中,那我估计他们应该在汶水或许齐亭,进可攻,退可守,而在两地之中,我想更大可能是汶水,一来面积更大,又有我们曾经屯粮和装备,且城界自有汶山作倚靠。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时,为什么他们打到南中就停手了?”
胜风摇摇头:“战事匆忙,没有可用的探子,只是你刚才的推测应是对的,因为齐亭并无主营。”
盛卓垂眸看着地图,仿佛看的是别的地方:“我时间不多,我们事不宜迟,明日上午休整半日,直奔汶水。”
盛榭闻言问道:“卓儿,你还是会走吗?”
盛卓道:“会走,但也不会放下灵尘。”
盛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卓儿,我总觉得,自从这次你回来,你有些地方变了。”
胜风闻言没说话,亦有同感。
盛卓从桌旁走出来:“是,我的确有了一些别的想法。自从我爹娘出事,我见识到俞千贝的强大与镇压,我便知道,灵力有多么重要,我们修行高超灵力不是为了杀人,但却能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甚至弱者不被他们欺负。而之后,我亡遁之后,我发现,只有灵力自保尚不足够,又怎么能保护庇佑他人?所以,当战事卷土重来,我便想把握这次机会,不再被动的参与其中,我们不如趁机统一灵尘。”
盛榭和胜风皆是大吃一惊,他们都没想到盛卓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如今灵尘三分,正如书中所说,‘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也是时候该统合了。就算管不住后世如何,我们眼下也能统一了。”
盛榭缓过神来:“卓儿,你这样说倒也不错,但我们东境现在都还是这样,又哪有能力去统一?”
盛卓看向他,眼神尽是桀骜:“为何不能?嵩地本就不足为惧,不过是拉上平源才成了气候,而章悍便可以谈和,他早就主张过灵尘统一。”
胜风却道:“你之前不是连世首都不想做吗?你不是嫌弃人情世故,厌恶虚伪阿谀吗?”
盛卓转头看他:“我现在亦然,但逃避没有用,就算我都离开了灵尘,如今不还是一样要回来拼命?我怕东境会亡,也怕我栖身的世外桃源有朝一日被灵尘发现而受到破坏,而我却没有反手之力。我不想一直处在担惊受怕之中,我也想给她一个承诺,所以,虽然我不喜欢,但我还是要做。”
盛榭默然:“人活一世,简单快乐,随遇而安不好吗?”
盛卓转过身:“当然好啊,可是能做到的有几人?人生在世,由世不由人啊。”
胜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虽然吃惊,虽然一时还不十分明白你的心思,但我支持你,我相信只要是你决定的,就不会错。”
盛榭也走过来:“卓儿,从小到大,虽然我是堂兄,但从小到大,总是你照顾我多些,我自知资质一般,所以,我愿意追随你。”
虽在意料之中,盛卓心中难免温暖:“多谢。”
虽然经历磨难和亡遁,盛卓仍旧不是孤身一人。
盛卓抬头看向天上明月,皎洁清凉,不知幻林如今境况如何?
他离开之前,东林外的火山已有喷薄之势,林外又有人逡巡,前狼后虎,他一定要尽快了结了灵尘之事,回去帮她。
而此刻幻林之中,亦狐拿着感妖盘道:“云大人,最近感妖盘的显示有些异常,幻林内外的妖气似乎格外强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云悠接过感妖盘,只见盘上显示,幻林中的颜色极深,已由平常的粉色变成了鲜红色,再调整到幻林周边,颜色亦比寻常零零星星的多很多。
若幻林外妖气浓重,这不难理解,很明显除了盛榭一行人,还有许多妖怪蹲守在界外,至于幻林内,为何也有这么重的妖气?
云悠皱眉将幻林中新出现的妖、灵力进步的妖一一想来,都不至于此。
木棉道:“我们幻林近日可有什么新妖吗?”
云悠突然想起那日,与盛卓从火山回来曾遇见过韶颜母子,那小妖胡言乱语,却煞有其事的样子。
“韶颜他们母子,这些日子没什么事吧?”
桃灼道:“嗯,一日三餐都在他们院子中吃的,除了在院子里戏耍,平日少见他们出门的。”
亦狐突然眯起眼睛:“说起那个小妖,成长极快,已经成幼童形,莫非妖与凡人生的孩子都这般厉害?”
云悠转了转眼睛,道:“拿上些补品,我们去看望看望他们。”
亦狐离开,云悠带着木棉和桃灼向韶颜居所走去。
三人才走到院门口,正想敲门,却听到院中一声凄厉尖叫,声音不大,却清楚。
云悠皱紧眉头,木棉和桃灼对视一眼,莫名其妙。
云悠猛地推开院门,灵力已隐隐运到掌心,却见韶颜正蹲在地上,帮那小童吹手上的伤口,小童身上的衣服都灰扑扑的,似乎才摔过一跤。
韶颜看见她们,惊讶道:“云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木棉忙踏进门,举起手上的鸡蛋和蜂蜜:“想你生产一段时间了,来看看你。”
韶颜站起来,拉着小男孩的手:“多谢了。”
云悠巡视一周后,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韶颜一开始迷茫,而后了然:“刚才梦儿在院中跑,一不小心摔倒了,手也破了,可能是小孩的哭闹声吧。”
桃灼手中拿着点心和水果:“韶颜,请我们进去坐坐吗?手中东西可重了。”
云悠则仔细盯着韶颜的神态变化,只见她有转瞬即逝的慌乱,而后道:“走,请进,只是小孩的杂物多,屋里可乱,你们别嫌弃。”
韶颜转身推开门,撒开小男孩的手,急急向屋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