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悠见状也想加紧脚步跟上,却被门口的小男孩挡了步伐:“让我娘收拾一下,你们再进。”
木棉逗他问道:“哦?为何呀?”
小男孩童音稚嫩:“屋里乱。”
桃灼又笑道:“乱又如何?”
“乱不能让客人进,丢人。”
云悠有些严肃问道:“这都是你母亲教的?”
小男孩似乎很怕云悠,微微往后退了一步,道:“是。”
而这时,韶颜从屋内走出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勉强能进人了。”
说着,热情地接过了桃灼手中的东西,而小男孩则抱了木棉手中的一罐蜂蜜。
木棉和桃灼便跟母子俩进去了,云悠皱眉跟在她们身后。
进了屋里,丝毫不凌乱,收拾地规整有序,根本不是刚才短时间内能收拾出来的。
而茶几上摆着几个花老虎的小玩具,仍是杂乱地摆在上面。
云悠随口问道:“他每日都玩这些玩具吗?”
韶颜接道:“他并不爱玩玩具,去院子里玩耍更多些。”
云悠看了看屋里的布局,关心问道:“在这里住着可还适应?”
韶颜道:“还好,总比无处可归好些。”
云悠喜欢韶颜的疏离感,但她的举止却不能不让她疑心。
与人闲话唠嗑的事,自然轮不到云悠,木棉自然而然与她攀谈起来,大多都是关于小孩的,说得好像木棉就要生孩子了一般。
桃灼在一旁应和,而云悠则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一低头,却发现,韶颜怀里的孩子一直在盯着她,没有表情,没有情绪,似乎只是监视而已。
云悠靠在椅背上,回视过去,小男孩却低下了头,似乎很局促不安。
坐了小半天,终于起身告辞。
到了门口,云悠道:“幻林虽美,久处却容易烦腻无趣,但是如今东林火山将发,你带着小孩子,平日还是少出去些为妙。”
韶颜闻言,点点头。
桃灼道:“无妨,我会时常来与你谈话解闷的。”
“多谢,有梦儿,我也不至于太无聊。”
云悠点点头,挥手将此处院落设下结界,道:“这是保护结界,以防万一,并不会限制你出行。”
韶颜面无悲喜,行了一礼:“多谢云大人。”
“好自珍重,告辞。”
云悠便带着木棉和桃灼离开了。
而韶颜拉着儿子,又看了许久才关上了门。
木棉道:“有鬼,韶颜绝对有鬼。”
云悠有些意外,赞许地看向她:“说来听听。”
木棉道:“额,我也不知道,只是看你给她下了结界。”
桃灼闻言,笑了起来。
云悠便解释道:“那小孩不像一般的孩童一样天真,反倒像个有灵识的肉体。他的一举一动都随着韶颜的吩咐来,这孩子也太贴心懂事了吧?”
木棉点点头:“确实。”
云悠又问道:“你们觉得他们房间里乱吗?”
木棉摇摇头:“一点也不乱啊,我现在的被都还没叠呢,而韶颜屋里连衣裳都叠的服服帖帖的。”
“没错,但茶几上的玩具却凌乱地洒在上面。所以,在那小孩把我们拦在门外的时间中,韶颜不是在收拾,而是在布置:将平时不用的玩具随手扔在茶几上,装作小孩玩得凌乱的情况。而更多时间,应该是在藏些不能让我们看见的东西。”
木棉恍然大悟:“竟是如此!”
云悠背着手:“虽然我不确定幻林妖气浓重是否与他们有关,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们都提高些警惕,木棉,仔细留意着,韶颜离开保护结界的时间。”
“知道了。”
“桃灼,以后让定信他们去给韶颜母子送三餐。”
桃灼闻言道:“大人,没事的,若是又下结界,又换人送饭,难保韶颜不多心,若她真有异心,必定打草惊蛇,还是我去送饭吧?”
云悠想了想:“好吧,但是一定要小心。”
桃灼笑道:“我知道。”
云悠又想起那小男孩盯着她的眼睛,一时更觉不舒服,抬脚向东林走去。
次日午后,盛榭下令整装待发,盛卓想了想道:“我们别从正面突围,汶山不比城楼,更加易守难攻,而且万一郑植他们不在汶水,而是埋伏在齐亭,那我们就被动了。所以,从侧面包抄,但汶水的南侧属平源之地,所以我们就从齐亭和汶水交界处突围,而且必须分出一部分灵士应对齐亭这边。”
胜风道:“若是到天黑,仍是没能突围成功,我们该如何全身而退?”
北风吹起毡布和三人衣衫,盛卓道:“备火油。”
盛榭闻言道:“可是火油会不会残害太多无辜生命?”
“放心,汶水水源最多,火油只会帮我们阻断追兵,而且,今晚应有大雪。”
盛榭抬头看去,此刻还有阳光,但天上云彩已经累积,会不会下雪他也看不出。
盛卓和胜风道:“传令下去,今天所有人只浅尝辄止,不可越过汶水河,如同上一场,保战俘,少杀生。”
“得令。”
等胜风离开去通知后,盛榭道:“卓儿,你嘴上说得狠厉,心里还是那么柔软。”
盛卓摸了摸身上冰凉的灵甲,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说道:“堂兄,这个世上还是公平的,并非好人好报,而是因为做了好事,才会有好的结果。我不想伤人性命,从前只是单纯的善良,可如今,这样的善良背后,亦有利益的考量,如今战乱,若你尽量保全所有人的性命,亦是为了统一灵尘巩固民心。”
盛榭闻言,似是受教,而后又拍了拍盛卓:“卓儿,你又何必把自己说的这么无情?我知你心性纯良,想到后事只是想得更长远。你是因为善良才做的这些事,而不是为了利益才做这些事,出发点不同,意义便不同。”
盛卓闻言,脸上的冰冷缓和,笑道:“堂兄说得有理,卓儿受教。”
“所以啊,还是好人有好报。”
盛卓点点头。
虽然这是句美好的话语,在现实的残酷前,不堪一击,就算盛卓希望自己能冷酷强大,但还是更愿意相信这世界一切的温暖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