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闫汐在梦中奔跑着，她感到了莫名的惶恐，只得一直向前跑着，她不知道身后是什么，可就是有冲动想要往前跑。终于，她冲破屏障，迫切地想要去看看那个追在自己身后的人。

　　她一回头，一下子就吓哭了。

　　她看见了，浑身是血，半透明着的赤翎，他还向闫汐笑道：“姐姐，你说过会保护翎儿的啊……”赤翎一下子掐住了闫汐的脖子，她没有挣扎，只是惊醒了。

　　“翎儿！”她抓紧了被子，一下子坐了起来，头上满是汗珠，沾湿了她眼前的纱布。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闫汐松了一口气，忽听的门开了，她又欣喜万分道，“翎儿，你回来了。”

　　可是随之传来的，竟是意外稳重的步伐声，这分明是一名成年男子的脚步声，又怎么可能是赤翎呢。她一下子恍然，那在牢狱里的一切全都是真的，是她，闫汐，害死了赤翎。

　　她救了赤翎，却让赤翎最终还是因自己而死。

　　“汐儿，你可算是醒了。”温忆玖轻轻上前，坐到了闫汐的床边，抚摸着她的脸颊，“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了？你这让我好生心疼啊，汐儿……”

　　温忆玖，是温忆玖的声音，闫汐一听到，整个心就都软了下来，从前的一切不悦都消散了。她明白，若是这一次再不抓紧他的话，就真的会错过了。而这一错过，应该就是一生了。

　　闫汐摸索着，抱住了面前这个自己想了许久的人，默默抽泣道：“你真的来了……忆玖……”

　　“汐儿……”“别说话，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闫汐抱得更紧了，温忆玖也略显无奈的看着这样的闫汐，她好久没有这般顺从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指尖传来的温度，告诉闫汐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回来了，他回来找她了。

　　“忆玖，你知道吗？我就是个傻子，一个可怜的傻瓜，连自己心悦之人都会去伤害，明知心里喜欢，却还要拒绝他。”她哽咽着，“明明……我最不想推开的人就是你了……可为什么我还是会在那时弃你不顾呢？我这样的女子，本就不值得你付出太多。”

　　“傻汐儿，你真的很蠢很蠢，明知我喜欢的是你，你却这样说我。要说，我喜欢的人，就算是将我杀了，我也不会怪罪于她。”温忆玖抱着闫汐，宠溺地刮了刮闫汐的鼻翼，“因为……她是我要守护一生的人，是我想真情实意去对待的，在这世间唯一的，心悦之人。”

　　闫汐红了面颊，是很醉人的粉红色，是他初见她是见到的那抹醉意的脸庞。

　　“你真的不厌恶我？”闫汐什么都看不见，她松开了温忆玖，双手伸到他面前，似是在摸索着什么。温忆玖像看懂了一切似的，直接将闫汐的双手法放在了自己的两颊。“可你分明……唔。”

　　温忆玖浅浅的吻着闫汐，动作很是轻柔，像是天边的云朵，在轻触着闫汐的粉唇，弄得闫汐有了一丝痒意。“唔……你……忆玖……”他悄悄地试探着闫汐，但是闫汐似乎没有底线似的，接受着温忆玖的吻。

　　两瓣唇紧紧地合到了一起，怎么也分不开了。

　　闫汐脑袋涨涨的，神情迷糊了起来，沦陷其中，温忆玖也如此。等到他们终于分开了，闫汐又开始抽泣道：“我的翎儿……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温忆玖不语，但是闫汐清楚，他默认了。

　　“呜哇……”她哭了出来，扑到了温忆玖怀里，幻化为原形。“他真的死了，可他之前还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啊，怎么就没了……他……他还只是幼妖啊，他的法力已经有些许增长了，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这是他的命数，谁都无法改变。”温忆玖轻柔地捏着闫汐的耳廓，道，“或许你曾救了他一命，却终究还是不能让他逃离魂灭的因果。”

　　“那他……难道就不能有个安身之所吗，他这样若是落成了孤魂野鬼，怕是更叫我难过……”闫汐蹭了蹭温忆玖，“只希望他能进入轮回，来生不要有这般身世才好。”

　　“这般最好不过了。”

　　“吱呀”一声，那房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了一位仙人。

　　“谁啊。”闫汐看不见，只能继续待在温忆玖怀里，问道。

　　“忆玖，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有要事吗，怎回来的这么快？”温忆玖听了，便只是笑笑，“闫酒官，小辈的事情处理完了，自然就回来了。”他边说着，便捋了捋闫汐的狐面。

　　闫九进来了，忽然发现了蜷缩在温忆玖怀里的这只小狐狸，便惊讶道：“忆玖，你这是哪找来的狐狸？怎么和阮儿长得这般像？”

　　“没什么，就是见她受伤了，便带回来疗伤罢了。”他看了一眼闫汐，对她喃喃道，“你先别说话。”

　　闫汐可算是听出来了那位刚走进来的仙官的声音，那不正是他日思夜梦的爹爹吗，她想要说话，却又被温忆玖制止了，于是她趁温忆玖不注意，便狠狠地咬了他一下。

　　“嘶……”他轻声道，索性没引起闫九的注意，“这和苏阮儿前辈是出生同族，自然长得很像了。”他还暂时不能让闫九知道这就是闫汐，那样的话就不好解释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她也挺可怜的，眼睛都受伤了。”温忆玖一听，心里隐隐刺痛着，“是啊，我赶到的时候，这小家伙就已经受伤了，看不见这大千世界，真是委屈她了。”

　　“的确……”闫九沉思了一会儿，又道，“要不然，你把她放在我这里，我替你好生养着，正巧今日归儿和尘儿两人回来，这小狐狸也能给我那边增加些生气。”

　　闫九伸手将闫汐抱了起来，闫汐百般不愿，硬是摸索着回到了温忆玖的怀里。她可不想看见她的两个哥哥，只能在哥哥和温忆玖之间做出了选择，很明显，她选择了后者。

　　“看来她不是很想跟你回去了，闫酒官。”温忆玖轻抚着闫汐，“小辈也没办法了。”

　　“那便算了，她也是个有灵性的小狐狸，粘着你一定有她的道理，我就不忍痛割爱了。”闫九说着，又走到了门口，惋惜道，“明日是阮儿的忌日，你要随我去看望她吗？”

　　温忆玖微微颔首，沉重答道：“小辈一定会去的，毕竟缺席了这么多年，这次就当是给她赔罪啦。”

　　“那最好了，别忘了，带上一坛酒，你知道，她最爱喝酒了。”闫九强忍着悲伤，踱步离去。

　　“听到你爹爹的声音了……”“嗯，好久没听到了，上一次见他还是几百年前，看来他现在已经释然了，真好啊……”

　　温忆玖将闫汐重新放回了床上：“明天带你去看你娘亲呢……”“嗯。”闫汐应了一句，便在温忆玖的怀里安然入睡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安心了。

　　翌日中午，闫汐在颠簸中醒来，她看不见，只能用耳朵去听周围的声音。

　　“你醒了？”耳边传来温忆玖轻柔的声音，“等会儿就要到了，咱们这是在去凌天渊的路上。”闫汐迷糊了一会儿，又突然惊叫道，“什么？凌天渊！”

　　她急忙从温忆玖怀里跳了出来，用灵力探测，在确保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又变成了人形，她整理了自己的裙角，抬起头来说道：“不是去看我娘亲吗，为何要去凌天渊？”

　　温忆玖笑了笑：“别紧张，你爹爹把你娘亲的魂识葬在了凌天渊旁，那里虽邪气重，但委实不是个作为仙冢的好地方。”闫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便拉着温忆玖的袖口，又道，“那……你觉得我可以这个样子见爹爹吗，昨日他可是见了我的真身了。”

　　“那是自然。”他安慰着答道。

　　“那我这一双眼睛没了，你待会扶着点我，不然我可不想从这里摔下去，我可不想粉身碎骨。”闫汐抓紧了温忆玖的胳膊，没有一点儿想要松开的意思。

　　“说什么胡话，有为夫在……夫人还怕摔下去？”他调侃着，想要缓解这微妙的气氛，“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闫汐蹭了蹭他，算是一种习惯了吧，可过了没一会儿又反应过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夫人啊……”温忆玖爽快地又说了一遍，却被闫汐掐耳朵掐了一个准，“疼疼疼……轻点……”

　　“你这嘴倒是挺厉害啊，我和你又没成亲，你这么叫不害臊吗？”闫汐心里的羞涩感加重了不少。

　　“成亲是迟早的……”“温忆玖！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告诉你……”

　　温忆玖为了堵住闫汐的嘴，猝不及防的给了她一个吻。

　　闫汐这一下子气就消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她红着脸转了过去，温忆玖这才发现，闫汐的耳根都红透了，他暗自窃喜着，他也没想到闫汐竟这么经不起玩笑。

　　“你别在爹爹面前提起这事，不然咱们可都得完。”闫汐双手搭在胸前。

　　“汐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温忆玖看了看前方，又捏住了闫汐的太阳穴，顿时，一阵刺目的光芒闪过，闫汐脑海中竟浮现出了温忆玖眼中的画面，她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闫汐愣住了，便也没有问下去。

　　四周渐渐暗淡了下来，最暗之时，身旁又突然升起了荧光点点的繁星，幽冥银河一道，曲折环绕。温暖的光芒徐人，闫汐双手欲捧起这星光，可刚一触碰到，便在掌心起了火染，细碎跳跃，很是讨人欢心。

　　明明身下便是万丈深渊，百妖所困之所，可这上面，可是万般璀璨轩然。

　　似水的流光仅停滞在闫汐的一寸肌肤上，便消散于这空中。

　　“看来这么久不来，连凌天渊都变化了不少。”闫汐感慨道。

　　“世事不可期，这一切早有定数。”温忆玖看着闫汐，闫汐的脑海中便映出了自己的模样。

　　双眼为白缎带所掩盖，却也依旧不减她的动人。

　　“原来你眼中的我，是这般模样……”她喃喃着，“真是……”

　　温忆玖松开了闫汐的太阳穴，闫汐脑中的画面顿时化为乌有，又成了一片黑暗，暗的令她更加害怕了。

　　“别担心，有我在。”温忆玖脚下的剑停了下来，闫汐在他的牵扶下，缓缓踏上凌天渊。

　　脚踩在凌天渊上，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他和她相遇的那一天。“好久没回来了，竟还有点陌生。”闫汐苦笑着，“我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一天里去见娘亲。”

　　她在人间呆了不过十几年，却已然伤痕累累，不堪风尘仆仆。

　　“忆玖，这样不好吧。”

　　“哪里不好？”

　　温忆玖一脸无害地看着闫汐，撅撅嘴道：“我抱着你，你还不高兴了？”

　　闫汐脸一黑：“我又不是瘸子，只不过是看不见了而已，何必这么做？”温忆玖看了一眼闫汐，坏笑道，“汐儿说笑了，既然你都看不见了，又怎么走得了呢？”

　　“我……我可以开灵视啊！”闫汐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抱中出来，不然可真就要融化在其中了。她的心顿时像酥饼一般，渐渐的软了下去。脑袋一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被温忆玖变回狐狸了。

　　“温忆玖！我想以人形面见娘亲你都不许吗？你刚才不还答应的好好的吗？”闫汐叫唤着，却只能发出狐狸尖锐的叫声。

　　温忆玖浅笑：“我方才又思索了一番，汐儿若是以刚才的面貌去见你娘亲和爹爹的话，怕是他们会吓到，所以还是别这样了。”他宠着闫汐，甜蜜道，“就算是小九尾，也是可爱的汐儿啊。”

　　“你……”闫汐一时间被他撩得说不出话，只得更加羞耻的趴在了温忆玖的肩上，“哼……”

　　温忆玖不久后便停了下来，微微颔首，却差点没把闫汐摔下来，他余光一撇，立刻把闫汐抱在了怀里，道：“晚辈迟来，还望闫酒官莫要怪罪。”闫九只是淡然笑道，“无妨。来了就好。”说着，他将闫尘和闫归拉了过来，向温忆玖介绍着。

　　“这是尘儿，归儿，你们以前见过的。”闫归和闫尘也上前，朝温忆玖行了礼，“见过温兄。”

　　闫归没过了一会儿，就绷不住了性子，看见温忆玖肩上的这只小九尾，不禁诧异道：“温兄，这小九尾挺有趣的，温兄是哪儿寻来的，能给我抱抱看吗？”

　　闫归看着狐狸模样的闫汐，愣是没认出她。

　　眼看着闫归的手伸到了闫汐面前，想要抱起她，她却龇起了牙，冲他凶叫着。

　　温忆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因为他对闫汐施的法术，只有他能听懂闫汐的话。

　　“臭哥哥，别想碰我，把你的脏手拿开！你别以为当年推下我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你妹妹我还记在心上呢，你有种就把手伸回去，之后我堂堂正正和你打一次，看谁厉害！”

　　她吼得更凶了，但一旁的温忆玖却看得笑出了声，在他眼里，闫汐就是一只奶凶奶凶的小可爱。

　　闫归看她这个样子，便也收回了手，轻屑道：“这小妖狐还挺凶。”温忆玖只得看了看闫归，歉意地说道，“这小狐狸怕生，除了我谁都碰不得她，不然她可能会条件反射地向你攻击。”

　　闫尘倒是特别的机敏，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俩，心中油然而生了一个想法。

　　闫尘自从推了汐儿下凡，便对闫汐的气息难以忘却，但这小狐狸身上，似乎有一种久违的气息，百年前曾经出现过的气息。

　　于是他开始怀疑，这小狐狸，有没有可能就是闫汐。

　　他让温忆玖抱着闫汐到他面前来，他又看了几眼，终于确定了这个气息，是闫汐无疑了。

　　“哥，怎么了？”闫归并无察觉什么异样，便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闫尘甩甩手，“我看着小灵狐挺可爱的，只可惜了这眼睛……”

　　“你们先去给你们娘祭灵，我同忆玖聊一会儿，马上就来。”闫九说着，从袖口拿出一朵泺锦花，“这泺锦花要执在手中，万不可松开，随后在放在仙坛上。你们娘生前最喜欢这花了。”

　　“好了，爹，我们可不是孩童了，这点常识还是心知肚明的。”闫归拉着闫尘便匆匆跑向仙坛了，“再不去的话，娘会着急的，我们都这么久没来看她了！”

　　闫九目送着闫归和闫尘远去，便又缓缓转身道：“忆玖，你现在还不肯告诉我实情吗，这小九尾的来头，应该没有很简单吧……”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温忆玖一眼，像是看透了一切。

　　温忆玖顿了一下，无奈笑道：“果然是前辈……”他看着怀中的闫汐，眉头微锁，“她……的确不凡，至少于我来说是这般的。”他的手掌抚上了闫汐的背脊，弄得闫汐有些痒了。

　　“温忆玖，拿开你的咸猪手，你弄痒我了，还有啊，千万别告诉爹爹我的身份，不然你就完了……那样的话，我也就完了。”闫汐传音到温忆玖的脑海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你可千万别怪我多嘴，这妖，可是万不可与其相恋的，你要知晓，仙妖本殊途，仙妖之恋，更为禁忌。”闫九苦笑一声，痴痴看着手中的泺锦花，眼里滑下一滴泪，“我和百里医仙，可都是血的经验。这样的事情，我不愿在你身上再发生。”他拍拍温忆玖的肩，又道：“这百年来，若不是你替汐儿时常看我，我怕是早就颓废了……多亏了你，汐儿才能一直存于我的心里，如果她现在还在天界的话，一定长成了同她娘一般的窈窕淑女吧……只可惜，我未能等到她及笄的日子，没能陪伴在她身边，帮她过好每一个生辰。”

　　“尘儿和归儿固然好，在推下了汐儿后竟也乖乖认错了……但毕竟他们是我的骨肉，不过是叫他们抄抄文书罢了……最遗憾的，还是莫过于汐儿未能回到这天界吧。”

　　闫汐听着闫九说的每一个字，她听的很清楚，也彻底明白了，原来哥哥们早就心生愧疚了，但她却不知，反倒是在凡间一味地躲着他们，真是可笑啊！

　　温忆玖或许是考虑到了闫汐的感受，便将手轻轻搭在了闫汐的脑袋上，来回抚摸了她几下，以示安慰。

　　“是啊……若是她回来的话，这天界也必定会多一分乐趣。若是她还在的话，那她一定貌若仙女，气彬不凡。”温忆玖故作遥想万千，却又在一瞬间惊醒，“希望她，能早日回来吧……”

　　闫汐跳到了地上，晃了晃她的尾巴，在空中恰似一朵绽开的花儿，尤为动心。九条雪白的尾巴都在摇动着，尾尖不知不觉却显现出了一朵赤幽彼岸，同当年苏阮儿尾尖一般模样，美得如同枫火霓漫，万里难见一。

　　闫九也看见了她的尾尖，却也没有太惊讶。只是巧合罢了，这小九尾怎么会和阮儿有关系呢？他很快便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嗯。”说罢，温忆玖蹲了下来，似笑非笑般对面前的这只蠢萌的小狐狸，道：“这小家伙一定是急了，所以才这般的……不过，你也不能瞎蹦跶，还是我来引着你吧！”他将手碰了碰闫汐的小爪子，闫汐的爪子一下子就搭在了他的手上，看来闫汐还是信任他的。

　　“阮儿一定等急了，咱们可得快点。”闫九催促着，温忆玖便跟在他身后，丝丝的风儿少了些喧嚣，令人窒息，闫汐的耳朵一动一动的，接收着身旁的声音，她尝试着开始用耳朵去看这个世界，而非用眼了。

　　一尘花香突然亲拂着她的耳朵，她便意识到了，面前应该就是娘亲的仙坛了。

　　“汐儿……慢点儿。”温忆玖脱口而出，声音却渐渐沉了下去，他又迅速捂住了嘴，“你一定闻到了这花香才这么急的。”闫九刺客已经跪在了仙坛前，潜心贯注地祭奠苏阮儿，并无任何分心之意，自然也是未能察觉他的话。

　　温忆玖这才松了口气，闫汐一开始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便继续寻着香味跑了过去，结果一个不留神就从滑溜的云朵上滑倒了，直接滑到了仙坛前，撞得不轻。

　　“唔……疼。”闫汐的头正巧撞到了仙坛前的花篮上，整整一篮的泺锦花落在了闫汐身上，弄得狼狈不堪。

　　闫九见了她的样子，也十分无奈。

　　“这小家伙怎么莽莽撞撞的，傻乎乎的。”温忆玖连忙上前替闫汐拍去面容上散开的泺锦花，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说着，扶起了闫汐，“明明还很生疏呢，下次我抱着你好了，别用鼻子了。”

　　闫汐委屈的点点头，重新站了起来，想要去抓自己不争气的眼睛，又被温忆玖拦住了。

　　“不可以，这样会伤着的。”温忆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将闫汐抱在怀里，这样她就不会到处乱跑了，他想等到什么时候闫汐的耳朵足够可以让自己察觉到周围的情况了，再放她一人也不迟。

　　“看来这小九尾的眼睛……她是怎么伤着的？”闫九叹了口气，将花放进了篮子里，又放回了原位，默祷着：“今天可真是热闹啊，有了这只小狐狸，看来你我今后也不会太寂寞了……阮儿……”

　　温忆玖一听，低下了头，压低了声音道：“左眼是被一个道士取走的，右眼……”他眼里满是幽怨道，“同族中人取走的，可我却没能杀了那个人。”

　　闫九也察觉到了温忆玖不凡的气息，便赶紧住了嘴，转移话题道：“可怜呐，这妖难道就不能在人间界平安活着吗？”他挥挥手道，“如果阮儿还在的话，一定会保护她的，毕竟她还小。”

　　闫汐一听，使劲地点点头，苏阮儿可是她的娘亲，自然会守着她了。

　　她点头的同时，将脑袋也蹭到了温忆玖身上，安慰着他：“好了，受伤的是我，怎么感觉你像看一个将死之人的表情似的。”她用爪子轻揉了温忆玖的脸，“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玖儿哥哥。”

　　“也罢，这都是过去式了。”温忆玖起身，向着闫汐道。

　　闫九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一眼还在不远处的闫尘闫归二人，对他们喊道：“你们悼念完记得回来，别给我偷偷跑去人间玩。”他啧啧道，“都多大了，还是不省心。”

　　温忆玖看闫汐没有想走的意思，于是便等到了闫家兄弟二人走后，一心望着闫汐。

　　“温兄，那我们二人就先回去了，不然爹会急的。”温忆玖道，“嗯。你们先回，我和小九尾殿后。”

　　闫汐缓缓移步到了苏阮儿仙坛前，坐了下来，九条白尾也跟着搭在了地上，十分无力。从那一刻开始，整个世界除了黑暗，连声音都消失了。除了她自己的心跳声，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娘亲……汐儿……回来看您了。”她默祷，无一丝杂念。

　　苏阮儿仙坛前，有一壶九夭醉，那便是温忆玖和闫汐一并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