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旁,有一人守在那里,不肯离去。
“这位公子,喝了这碗孟婆汤,便可忘却人世间一切烦恼。”他拒绝了孟婆汤,一直喃喃着,“我……不想忘了她。”
孟婆的碗被他摔在了地上,摔得稀碎。
他在等一个人,等着她,和她一起,踏过这奈何桥,便再无遗憾了。
孟婆啧啧道:“温酒官的面子,老身也算是给尽你了,剩下的,就看缘机了。”她放景裴过了奈何桥。
虽然她心知肚明,这已然犯了大错,这是景裴最后一次转生为人的机会,这次之后,他会永远入妖道,作为违抗命令的惩治。
“你到底在哪里……”景裴的一生短暂又孤独,为了寻青念,他踏遍了所有角落,本应武功高强,英姿飒爽的他,不应为情爱之事所困,但他偏偏这样了。
“我到底……为什么就来这里了……”
幽冥彼岸,阴阳交界,所至之人,皆为蜉蝣之士……
……………………
“师父,徒儿出门咯!”青念一大早便跑到了百里夙轩的药房里,吵醒了昨夜温习了一晚医术的百里医仙。他突然一惊,手边的医书也都落在了地上,索性他的手快,便用法术接住了那些即将散落在地上的书。
“呼,还好没掉。”他送了口气,又一脸严肃地看了一眼青念。
青念同往常不太一样了,她换了身衣裳,青丝薄纱披在了肩上,碧玉拈裙,裙角的几只蝴蝶是她自己绣上去的,毕竟青念前世是个奴婢,针线活儿可做了不少,自然是心灵手巧。
她俏皮地看了一眼百里夙轩,撒娇道:“师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只笑笑道:“哦?今天是什么日子?”说着,他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他布置给青念的任务,他曾跟青念保证,只要青念在两个月内采集满五百颗巫山莲玉,一千叶芸锦花,三十株双生兰便可以放她出去玩一天,当然也可以赐她一个可以为人接触的身体。
青念心里的小九九,还真是深藏不露,百里夙轩反正猜不透,也不想去猜,他只是觉得,青念在他布置的这个任务上,了显得格外上心,提前半个多月就完成了。
或许青念早就打好了盘算,等到某一个特殊的日子,才向师父讨要这个自由日。
偏偏就是今天,每年一次的上元佳节!
“今天啊……”她凑到了百里夙轩的身旁,小声喃喃道,“当然是上元节啊!”
上元节……怪不得,看来青念这小丫头也挺喜欢热闹的,我上一次过这个节日,好像还是几百年前和芸娘一起过的。
百里夙轩突然转了个语调,很温和地看着青念道:“这样啊……那为师也不会食言的,既然今天这么特殊,那便依了你,你可以下山。”他看着青念眼中蠢蠢欲动的模样,又叮咛了几句,“人多,别伤着了。给你的银子不多,但是足够你花了。”
弹指间,青念便在百里夙轩的法术下,拥有了实体的身子,青念眼里一下子就燃起了兴奋:“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
青念的法术也比之前厉害了,直接一个瞬移,便到了花靥城。
“唔……”青念好久没有呼吸到人间的空气了,在她看来,一切都格外的新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来了这里,不过好像隐隐约约就只记得周围的这座城了。“不想了不想了!今天可是出来玩的。”她提醒着自己,眼神逐渐转向了四周的人群。
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在欢心地笑着。
一个个通红的灯笼在天还未黑时就已经高高挂在了房檐上,明明是白天,却依旧很耀眼。细看似乎也可以看见那里面跃动着的小烛焰,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因为许久不见了,竟也有点陌生。
孩子们提着花灯在街上乱窜着。
“绝壁之上芳草疏,打一字,你猜是什么?”一个卖花灯的老板盯准了一个没提花灯的小女孩,蹲下来问道,“你若是答对了,就送你这个可爱的兔子花灯哦。”说着,他从身后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个精致的兔子花灯,真的同他说的一般可爱。
“哇!真的吗?让我想想……”那女孩一下子就乐开了花,绞尽脑汁的想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有点犹豫的问道,“是坊吗?”她一脸期待的看着老板。
老板叹了口气,脸上又堆起笑来,摸了摸女孩的头,也将那兔子花灯给了她:“小丫头真聪明,这个花灯是奖励你的!”女孩一接到兔子花灯,便欢脱地奔向一个方向,嘴里不住地喊着,“娘亲你看……我有花灯了……弟弟一定会很开心的!”远处走过来一位妇女,携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她脸上溢满了幸福。
“是吗?丫头真聪明,快给你弟弟看看。”她说着,从女孩手里接过花灯,给了那个男孩。
那个男孩长得眉清目秀的,身上却穿的格外单薄。
青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径直走向了那个男孩,蹲下来,和蔼地摸了摸他的头道:“这位小公子生得真好看。”她说着,看向了那个妇人,“夫人真是好福气。”
那个妇人听了后,闭了眼,又睁开了,流露出一种无奈:“姑娘说笑了,你看我们家哪里有福气啊,吃的不好,住的不好,何来有福气一说?”青念听了,嘴角有些许不悦了,“夫人才是说笑了,有这么两个可爱的孩子陪在您的身边,便是最大的福气了,您想啊,若是孑然一身,总是有这个世间又有何用?还不是一样孤单。”
青念望着身边的两个孩童,很是欢喜的笑了,但其实在心里,她却格外委屈。
她是个魂灵,几乎失去了上一世所有的记忆,而现在,闫汐离开了,她的身边,就只剩师父了。
所以看着这一家,她还是很羡慕的,羡慕他们好歹有彼此,好歹有至亲之人。
“若不嫌弃,可以带上我一块吗?我今日可是偷偷跑出来的,好不容易可以在这个节日里好好放松一下。”青念身了个懒腰,一脸无辜地看着那位妇人,又道,“放心,今日所有的东西,本姑娘可以替你们分担。”
“这……怎么好意思……”那位妇人红着脸,十分诧异,“姑娘美意,民妇可不敢答应。”她说着,上下打量了下青念,道,“姑娘定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与我们平民又怎能平起平坐?还是算了。”她指了指那女孩手里的兔子灯,笑笑道,“这个灯已经足以让我们满足了,你说对吗,丫头?”
那个小丫头看着自己的娘亲,傻傻的点着头,撒娇道:“是呢娘亲,仙女姐姐你看我们一家可幸福了。”她故作大人般摸摸那个男孩的头,道,“有我在,还有弟弟在,我们都可以陪着娘亲。”
看着那傻丫头的模样,青念竟也无言以对。
“好啦,说笑罢了,只是我真的很希望能和你们一起过这个节。”她顿了顿,害羞的眼神直撇向了地面,“不知为何,总觉得你们很亲切,我在这里可没有亲人,就当是缘分一场,陪陪我罢了。”尽管这话很难出口,但她还是坚持着说了下去。“我……本来也是独自一人,如今好不容易遇着了有缘人,为何不能放手一搏?”
兴许是慈母之心泛滥,那妇人竟也不忍心看到青念这样,便安慰道:“那……敢问姑娘芳名?”
青念听了,淡淡道:“我本无名,是姐姐好心赐名,我才有了姓与名。”她满心期待地看着那个妇人,道,“你叫我青念便好。”
“青念……真是动听的名字,青念姑娘,唤我景姨就好。”那妇人可算是因喜而乐,“姑娘当真愿意同我们一起过节?”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自然。”青念也欢喜的拉起来那妇人的手,道,“您就当我是您的远房妹妹,带上我一起就行。”
“看这天色也暗了,不若咱们一起去吃个饭,随后再来观灯赏月,明灯万千?”青念提议道,拉起了景姨的手,“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景姨摇了摇头,无奈还是答应了,“罢了,就依你一次。”
“好诶!”青念高兴的都要跃起了,直接拉着景姨一家,奔向了那家曾经常伴闫汐一同前往的酒家,那家的菜,好吃又不贵,很有人间烟火的气息。“小二!把你们这里最好吃的菜给我们上一遍,再佐以清茶。”
“好嘞,客官,请稍等!”那小二一路奔向了后厨,催着那些菜品。
“小家伙们,能告诉姐姐你们的名字吗?”青念晃了晃手中想变戏法一般变出的一串糖葫芦,含笑道,“只要你们告诉姐姐你们的名字,这串糖葫芦……就给你们了。”小丫头一听,眼里充满了期待,争着答道,“姐姐,可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她旁边的小男童也扭捏答道:“我……”
青念眉头微皱,又套话道:“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哦。”说着,她又将糖葫芦伸到了他们面前,“告诉姐姐,你们叫什么就行啦。”
那个小丫头不再说话了,只是眼睛却直直的盯着那串糖葫芦,小巧的鼻子不停的嗅着糖葫芦散发出来的甜甜的气味,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青念姑娘……他们有名字的,只是我不怎么叫,他们便也忘了,你莫要为难他们了……”景姨在一旁辩解道,“这小丫头,叫柳寻卿,她随我官人姓,而这小男童……本非我所出……而是我的弟弟的孩子,名唤景裴。”
景裴,好生熟悉。
青念一怔,她从未想到过还有这么一件事,只是有些疑虑:“那么,您的官人,还有弟弟呢?”话从口出,青念又急忙闭了嘴,看着景姨的面色,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景姨听了安慰道:“无事,反正都过去了,说出来也无妨。”
正巧菜品一个接着一个上来了,望着窗外流过的似水月光,四面的嘈杂也在景姨的话语中,渐渐消失了。景姨看了一眼青念,便给她一边夹起了菜,一边谈到。
“几年前的南蛮人入侵,让这花靥可是惨淡了不少。我的官人和弟弟都被宫中征军,前往南蛮抗敌。那时是老皇帝十几年来第一次亲兵上阵,原以为能鼓舞士气,却不料南蛮人险恶,早已在沙场上布满了陷阱……成千上万的蛊虫。世人皆知,蛊虫之毒,非凡人可控,寻常人一旦被伤害,就早已无力回天。不幸的是,那些蛊虫在南蛮一族的控制下,在他们还未出面时,就已经将战场上的将士们伤了个遍。三日之内,蛊毒一但发作,便会暴毙而亡。”
她轻轻抿了一小口茶,又继续道。
“该说是老天有眼无珠,还是咱们凡人作孽呢?士兵们败后又有新兵入伍,就这样一轮接着一轮,很快便轮到了我的官人和弟弟……不出所料,他们也很快染上了蛊毒,战死沙场。我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从国师那里知道的。多亏了国师大人和当今圣上,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才得以逃过一劫,不知国师施了什么样的法术,让我们藏于其中,才得以活下来……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这些幸存的人再次回到花靥时,这里已经是残败不堪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用这些词藻形容,毫不为过。为了祭奠那些战亡的兵吏,新皇登基的典礼也被取消了。这也算是……对那些人的感激吧。”
青念尝闻这些事情于闫汐的口中,可却从未想过事情竟会这般严重。
“青念唐突了,让景姨您回忆起这些不悦……”青念垂下眸子,低头玩弄着手中的筷子。
“不……这怎么能叫唐突呢?”景姨见状,脸盲安慰道,“都过去了,现在百姓安康,一切安好。”
“可你们……”青念刚想说,就被对坐的名叫景裴的小男童用吃的堵上了嘴,“景姑姑说什么就是什么……傻丫头啊。”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青念被那个男孩的举动吓得一愣一愣的,她想着,一个孩子怎么会用这么任性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啊……”青念一下子捏住了景裴的脸蛋,不怀好意的笑道,“你刚刚怎么跟我说话的,嗯?”她带点玩笑的吓着景裴,可依旧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我……”青念下手稍稍重了些,景裴总算是妥协了,“疼疼疼,松手,姐姐!”
看到景裴吃土般的面容,青念嘴角一咧,“看你下次还这么跟我说话。”然后又给他夹了块菜,“如果你是他的话,就好了。”
那时,青念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不知为何就说了这么句话,景姨停了后,不禁慈祥一笑:“小青念这是已有了心上人了?”
“不……”青念连忙拿否认,“我也不清楚。”
对坐的景裴悄悄把头低了下去浅笑一下:“可算找到你了,没想到你还存于这人世……”他突然脑袋一转,“又或许,你同我一样,重活一世了呢?”
“姐姐,你是有心上人的吧,他的名字是……景裴!”景裴故作挑逗青念,却又迎来了青念的一次捏脸,“嗯?这么小就知道撩小姑娘啊,你小子长大一定是个祸害!”
景裴暗笑:要祸害,我也只会祸害你一位姑娘,其他的,我可看不上。
“哎,姑姑你看她……”趁着自己这幅身子还年轻,可以向周围人撒撒娇,景裴也是赚了一下。
“好啦,青念,跟小孩子闹什么,你不都大姑娘了。”景姨笑道,像是和青念认识许久的朋友一般。
……………………
饭后茶余,他们一行人随着人群,慢慢地晃到了河边,看见了不少人在放河灯,这天上的,一笼笼的灯飘在天际,河上的灯也几乎盈满了这座河畔。
“哇,娘亲你看,好美啊!”柳小丫头迫不及待的上前,看看这看看那,同一般孩童无异。
景姨望着那丫头出了神,并无察觉到景裴已经将青念默默地拉到了一角。
“你这小家伙,想拉我去哪里啊?”青念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还是任由景裴拉着。
“青念……”景裴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突然停下了:“我刚才在饭馆里同你说的话,并不是玩笑。”景裴抬头,认真地看着青念。
“为什么这样说……”
“我知道你的一切。”景裴坚定地答道,看似稚嫩的眼神里不知为何透露出了一种成熟,青念便静下来了,蹲下来摸摸景裴的头。
“那你说说,我听着。”
“你是青念,是曾经的唐府五小姐唐元汐的贴身丫鬟,以及她的妹妹。你速来善良又顽固,像平常的女孩儿一样,守着属于自己的原则。尽管唐元汐总喜欢拉你去百花楼,可你依旧不愿,于是每次都被她强行用轻功带走。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你怕高。”
景裴脸上染了笑意:“你勤劳又贤惠,但也十分单纯,唐府中的琐事都是你在暗中替唐元汐受过了。你最喜桂花糕,不喜酒,却羡慕唐元汐一身酿酒的功夫。每次看见你时,远远的就能闻到你身上传来的挂花香,我总想,是不是你又偷跑去集市买桂花糕了,还回去分给你的姐姐……”
听着这一切,青念突然沾了泪水。
“虽然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曾有印象……但是我隐隐记得,有一个人在等我……我梦到过他无数次,可是每次刚想去问他名字时,梦就醒了……”
“青念?”景裴柔和地唤一声。
青念却像失控似的继续说着:“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看见他,我就莫名难过……”说到这里,青念看景裴的眼神变了,面前小巧的景裴,突然浮现出了一张青涩却成熟的面孔。
“景……裴?”她叫出了这个名字,不是别人告诉他的,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小家伙,她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我在。”景裴一笑,“你想起了?”
青念眼前的那个景裴突然消失,看到了现在孩童模样的他,青念绷不住了,一下子搂住了景裴。
“你知道吗,奈何桥畔,我未能喝下那碗孟婆汤,就是为了来生能去找你。”景裴搭上了青念的肩,“如今,我找到了。”
“……我想起了,我全都想起了……只是有件事我可能……”
“什么?”
“我……早就不是人了……这样找到我,怕是会更让你伤心了。”
“可我分明还能触碰到你。”
“傻景裴,傻侍卫,这身躯只能撑一天啊,一天之后,我还会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还魂吗?”
青念摇摇头。
“那是什么?”
“我师父身边……虽已不为人,但是有师父在,我的魂体就不会消失。”
“为什么……”景裴的眼神顿然无双。
“不过我还可以陪你几个时辰,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回来的……只怕那时,你已经成人了,前世你是侍卫,但今生,你只是一个平凡人,到了娶妻的年龄,自然会有心仪的姑娘……而不必在我这个鬼魂身上纠缠了。”
青念其实很怕,阴阳相隔,是她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这种恋情,不会长久的。
“为什么你一直不敢承认……”
“啊。你们在这里,真让我们好找。”景姨提了三个灯笼在手上,笑着说道,“明灯时间到了,快点写上自己的愿望……不然就不灵了。”
景裴刚想问的话又被他咽回了肚子,他像个真正的男子一样,同柳寻卿一样在景姨身边撒泼着,“好啊,放灯了放灯了!”说着,他提着灯笼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青念面前,亲切的递给了她。
“你……”青念刚结过灯笼,景裴就头也不回的往景姨那里去了。
他跑去的时候,好像有点伤感。
她提笔,在灯上写下:若真有鬼神存在,那么青念甘愿,彻底忘记景裴,也请他忘记我,这样,青念就再无遗憾,潜心修行了……
而景裴写下的却是:哪怕一世也好,让青念爱上我好吗?
他们二人同时放出了灯,无意中看了彼此,却又转头了。
“时间快到了……”青念看看自己若隐若现的身子,缓缓道。
要知道,青念一旦没了人身,就不能被人所见,自然,景裴也是。
她看着景姨他们放了灯,欢喜的笑了一下,却留下了绵长的歉意。
“景姨,咱们缘分一场,这个送你吧。”说是给景姨,她其实是想给景裴。
看着青念递给自己一块血凝石,景姨略微有些惊讶,“这般好的石头,怎么能收呢……”话语之间,青念消散了,景姨看不见青念了。
“青念姑娘?”她唤了一声,并无人应答。
景姨奇怪的翻过了这块血凝石,上面赫然刻着景裴的名字:“是错觉还是……真的是神灵保佑吗?”
景裴一把夺过了那块石头,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景姑姑,这石头上有我的名字诶,能给我戴吗?”看着景裴无害的眼神,景姨轻轻一笑,“这……可以啊。”
“不过青念姑娘呢,怎么眨眼间就没了……”她喃喃着。
“兴许是回家了呢。”柳寻卿这丫头附和了一句,“我看见她走了,往那个方向去了……”
柳寻卿指向了远处为云雾缭绕的荼烟山,调皮地眨眨眼睛。
“荼烟……山。”景姨一愣,突然大惊失色,“神仙……一定是神仙下凡了,真的……显灵了啊……”她望着那山峰,不禁落了一滴泪。
“原来,你在那里生活……”景裴也看着荼烟山,“总有一日,我会来寻你的。”
他将血凝石佩戴在腰间,时不时就会望着这石头出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