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获得属性点x2，获得勇气徽章}

　　{勇气徽章：豁免对方施加的恐惧、震慑等效果，一只蝼蚁也敢与天比高}

　　属性点加到魅力上面吧，后面找王女说不定会用到巧言善辩。

　　战斗经验增加目前：3级 75/100

　　体质：5

　　力量：5

　　敏捷：5.5

　　悟性：２

　　魅力：8.１

　　法力：２.５

　　技能：偷窃 2级 75/100

　　开锁 2级 35/100

　　暗焰击 2级 90/100

　　暗影球，火焰附着

　　巧言善辩 2级 150/200

　　鱼鳞贫民窟最深处那间棚屋的门被踹开时，蜷缩在角落里的阿斯特丽德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猛地抓起藏在稻草下的匕首，刃尖对准自己的咽喉。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林杰都来不及阻止——那匕首离动脉只有一寸。

　　“再靠近一步，“她的声音像碎冰刮过铁石，“你们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尸体。“

　　月光从她身后破窗的缝隙漏进来，照亮了她污迹斑斑的脸，却照不亮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即便穿着粗麻布长袍，即便金发被煤灰染得看不出颜色，即便她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那种“我宁死也不受辱“的决绝，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这个破棚屋隔成了她的堡垒。

　　林杰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他做了一个只有天韵国宫廷才知晓的手势——右手三指并拢，轻叩左肩三下，那是当年梅尔辛法师收他当学徒时的暗号。当然这是事先通过系统学习的知识。

　　“殿下，“他用古天韵语说，发音优雅得像吟游诗人的咏叹，“银鹰从不在风暴中折断翅膀，它只是飞得低些。“

　　匕首的尖端颤抖了一下。

　　“梅尔辛大师教会我的第一件事，“林杰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是王室的尊严不在于丝绸和珠宝，而在于血脉里流淌的东西。您脖颈上那块记忆水晶，只有皇室血脉才能激活它的银鹰核心。那些混蛋抢不走它，因为他们不配碰它。“

　　阿斯特丽德死死盯着他，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除绝望之外的情绪：“你是谁？“

　　“一个欠梅尔辛一条命的人。“林杰单膝跪下，但脊背挺直，“以及一个知道二王子税船航线、黑鸦堂密道、还有边境三位伯爵私密账本的人。“

　　匕首终于垂下了。王女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靠在墙上，却硬撑着不让自己滑倒：“我...我还有四个侍从。他们在外面乞讨，为我换取活命的面包，他们却不肯我也去乞讨。我命令他们离开，但他们不肯。“

　　“他们是对的。“林杰站起来，“殿下，您现在的处境不是绝境，而是一局棋。二王子是王，您也是王，只是被将了一军。但棋盘还没翻。“

　　“我没钱，没兵，没...“她忽然闭嘴，咬紧嘴唇，不让自己流露出软弱。

　　“您有 legitimacy（合法性），“林杰用了一个拉丁词，“有梅尔辛的记忆，有黑鸦堂留下的关系网，还有...“他指了指自己和伊斯拉，“两个刚屠了黑鸦堂二十七人、现在正被全城通缉的亡命徒。这足够让二王子睡不着觉了。“

　　阿斯特丽德看着他，又看看门外那个紧握短剑和弓弩的少女。她的紫眸在昏暗中流转着评估、计算、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最终，她缓缓点头：“进来。但别碰我。“

　　……

　　棚屋里，四个侍从陆续回来了。他们衣衫褴褛，却努力保持着仪态——最年轻的那个男孩，甚至用捡来的破布擦了擦手，才敢向王女递上半块黑面包。阿斯特丽德接过面包，用指甲——那指甲虽然没经过静心打理变得粗糙干瘪，却保持着优雅的弧度——掰成六份，分给每个人。

　　“现在，“她转向林杰，姿态已经像坐在王座上，“说说你的棋局。“

　　林杰用手指沾着脏水，在地上画了起来：“二王子最怕的不是您活着，而是您“体面“地活着。一个公主沦为乞丐，没人会追随；但一个公主能调动资源、发动袭击，他就是篡位者。所以第一步，不是招兵买马，是制造“您有能力“的证据。“

　　“三天后，税船到港。船上不是黄金，是“消息“。“林杰的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我会劫船，但只拿三箱。剩下的，我会让黑鸦堂的旧部——他们现在群龙无首，正需要新主子——在黑夜城散播：王女殿下回来了，带着比二王子更阔绰的手笔。那些金路易上，会有您的私印。“

　　“我没有私印。“

　　“伪造一个。“林杰理直气壮，“就用梅尔辛水晶里的记忆。我敢打赌，里面有您父王秘密金库的坐标。那不是国库，是皇室的“应急资金“，对吧？只有继承者才知道。“

　　阿斯特丽德瞳孔一缩，没否认。

　　“第二步，“林杰继续说，“用那三箱黄金，买通黑夜城城主。他不是二王子的人，只是个见钱眼开的墙头草。让他承认您的“流亡宫廷“在此地的合法性，哪怕只是默许。这样，您就能公开招募佣兵。“

　　“第三步，“他指着伊斯拉，“她负责训练第一批人——十个，最多十五个。不是骑士，是“王女特勤队“。专干脏活：暗杀税官、散布谣言、护送信使。让全王国知道，您不是只会逃命的公主。“

　　“第四步，“他的声音低得像诅咒，“读取梅尔辛的记忆。里面有三位边境伯爵的丑闻：北境的艾德蒙伯爵，他的长子其实是他妹妹和国王的私生子，当然了谁让贵族们这么糜烂呢；东境的罗伊斯伯爵，贪墨了王国三年的盐税；西境的卡特伯爵，暗地里信仰旧神，在城堡地下室做人祭。这些...足够让他们不敢公开支持二王子，甚至暗中倒向您。“

　　阿斯特丽德沉默了很久，然后露出一个疲惫却锋利的笑：“你比我们的首相更懂阴谋。“

　　“我比您的首相更懂绝望。“林杰站起身，“现在，我们需要去城外。黑鸦堂在码头有个安全屋，里面有您需要的新身份文件。但...“他顿了顿，“我们必须快。二王子的密探不是傻子，他们迟早会搜到这里。“

　　出城十里，是一片被烧过的村庄废墟。焦黑的木桩像墓碑一样指向天空，晨雾在断壁残垣间流淌，像死者的呼吸。

　　林杰停下脚步。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怎么了？“伊斯拉问。

　　“太安静了。“林杰的黑甲在雾中像一滴凝固的墨，“连乌鸦都没有。“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不是箭，是投矛。三米长的重型投矛从废墟后射出，撕裂晨雾，直奔阿斯特丽德。林杰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把王女撞开，投矛擦过他的背甲，溅起一串火花，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踉跄。

　　“保护殿下！“四个侍从拔出短剑，围成圈。他们虽然瘦弱，动作却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宫廷训练的。

　　废墟中涌出伏兵——至少五十人，全副武装的重步兵，盾牌上绘着二王子的黑龙纹章。为首的骑士骑着一匹高大战马，铠甲华丽得可笑，声音像铁片磨擦：“殿下，您哥哥问候您。他说，葬身贫民窟太失礼，还是让臣下送您体面地...下地狱吧。“

　　“龙牙骑士团！“一个侍从尖叫，“是二王子的私军！“

　　骑兵冲锋，重步兵推进。这是最经典的围杀阵型，不给猎物任何喘息。

　　林杰把王女推向伊斯拉：“带她走！往东边树林！“

　　“你呢？“

　　“我挡住他们。“林杰拔出长剑，剑刃上燃起暗红色的微光，“记住，别闭眼。“

　　他迎向了骑兵。暗焰击尚未激活，只能用基础剑技。第一剑劈在骑兵的长枪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虎口崩裂。第二剑，他滑到马腹下，匕首刺入战马的颈动脉。马嘶鸣着倒下，把骑士压在身下。

　　但更多的敌人涌上来了。三支长矛同时刺来，林杰勉强格开两支，第三支穿透了他的腿甲，钉入小腿。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长剑横扫，斩断矛杆，反手一剑削掉那个士兵的半张脸。

　　“林杰！“伊斯拉尖叫。她看见一个步兵绕到林杰背后，高举战斧。

　　王女忽然厉声道：“伊斯拉，左上，射他腋下！“

　　伊斯拉下意识抬弩。箭矢飞出，虽然偏了，却逼得那个步兵侧身闪避。林杰抓住这一瞬的空隙，回身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好！“王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退三步，左边那堵墙要塌！“

　　林杰信任地后退，并且一脚踹向断墙。果然，两个步兵刚追过来，断墙轰然倒下，砸在他们身上。

　　但敌人太多了。一支箭射中了林杰的肩膀，又一支擦过他的头盔。他感觉到体力在流失，魔力几乎耗尽。三个步兵同时扑上来，把他压倒在地。一个侍从冲过来救援，却被长矛刺穿了肚子。

　　“不！“阿斯特丽德第一次失态。她看着那个从小陪她长大的孩子吐着血倒下，紫眸里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伊斯拉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弩箭在抖。又一个侍从被砍倒，血溅了她一脸。温热，粘稠，带着铁锈味。

　　“伊斯拉，“王女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拿起剑。“

　　“我...我做不到...“

　　“看着我。“阿斯特丽德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十二岁那年，看着我母亲被毒死。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但今天我还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学会了把恐惧变成愤怒。现在，把你的愤怒，刺出去。“

　　伊斯拉转头，看见林杰正在被三个敌人围攻，腿上的伤让他半跪在地，黑甲上全是凹痕。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是说“救我“，而是说“别管我，快跑“。

　　她忽然想起了巷子里，想起了自己当时闭着眼，等着死亡降临。想起了林杰为她挡下的那一刀。

　　“我可以的“她喃喃自语，扔掉了弩，换上了腰间的短剑。

　　她笨拙地冲过去，剑尖对准一个步兵的后颈，用尽全身力气刺下去。

　　剑刃卡在了椎骨里。那人惨叫，反手一肘砸在伊斯拉脸上。她听见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尝到血腥味，但她没有松手。她像疯了一样，把剑当锯子用，来回拉扯，直到那颗头只剩一点皮肉连着。

　　她杀人了。第一次。手法拙劣，狼狈不堪，但她没有闭眼。

　　“好！“王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指令清晰，“林杰，你前面是重甲步兵，别硬拼，往教堂废墟撤！伊斯拉，掩护左边！“

　　林杰咬牙，激活了最后的魔力。剑刃燃起黑焰，一剑挥出，不是砍人，而是砍地。黑焰触地，腐蚀性的火焰像瘟疫蔓延，地面形成了一个火圈，重步兵的阵型瞬间乱了。

　　但他们已经陷入重围。林杰能感觉到，再杀十个，二十个，结局还是死。他的魔力枯竭，体力见底，腿上的伤让他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你要是还在...就他妈的给我点能翻盘的东西！“

　　【临界条件达成：宿主陷入必死之境】

　　【血脉压制解除，启动“深渊潜伏者“形态】

　　【警告：此形态将随着时间的增长永久改变宿主的种族特性，是否确认？】

　　林杰用剑撑着地，咳出一口血。他看着伊斯拉被两个步兵逼到墙角，看着阿斯特丽德被骑兵的投矛逼得狼狈翻滚，看着最后一个侍从被斩首。

　　“确认。“

　　世界静止了一瞬。

　　然后，林杰的脊椎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尾骨处，一根由纯魔力凝结的尖刺尾巴破甲而出，像蝎子的毒针，末端燃烧着暗焰，瞬间捅穿一个重骑兵的马匹，哪怕有护具遮挡。他的皮肤下，黑色的鳞片一片片顶破血肉，覆盖全身。他的眼睛变成了竖瞳，血色的，属于捕食者的瞳孔。

　　他抬起头，嘴里吐出的气息带着硫磺味。

　　“现在，“他的声音像两块燧石摩擦，“轮到我了。“

　　他消失了。下一个瞬间，出现在骑兵队长面前。尾巴一刺，穿透重甲，像穿透羊皮纸。队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生命力被林杰吸收。他感到力量在涌入，像干涸的河床被洪水填满。

　　他转向最近的步兵群，不再是剑术，而是纯粹的屠杀。尾巴横扫，三个头颅飞起。爪子撕扯，铠甲像纸糊。每杀一人，他的动作就更快一分，力量更大一分。一个步兵砍中他的肩膀，鳞片只留了白痕，而他的回手一抓，把那人的脊椎直接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敌人在崩溃。他们没见过这种怪物——人形，却披着龙鳞，长着恶魔的尾巴，杀戮时像在收割麦子。恐惧像瘟疫蔓延，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跪地求饶。

　　“别停！“王女的声音穿透血腥的迷雾，却带着些许慌乱：“林杰，往东南方向突围，那里的敌人最单薄，杀穿他们就是树林！伊斯拉，跟上！“

　　林杰听见命令，身体却停不下来。杀戮的快感像毒瘾，每吸收一条生命，他就更强，也更饥渴。他的尾巴又刺穿一个敌人，那人的身体瞬间干瘪，而林杰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战斗经验增加目前：4级 55/100

　　体质：5.5

　　力量：5.5

　　敏捷：6}

　　这玩意儿这么强吗杀几个就各加了0.5那要是再杀岂不得上天，林杰愉悦的甩着尾巴。

　　“林杰！“这次是伊斯拉的声音，带着哭腔，“够了！我们得走了！“

　　那一声呼喊，把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他回头，看见伊斯拉满脸是血，却死死抵着一个步兵的剑，不让他攻击王女。王女正用一根投矛撑着地，紫色的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有恐惧，但也有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对更多杀戮的渴望。尾巴一卷，把挡路的三个敌人扫飞。他冲过去，一手夹起一个，尾巴开路，像坦克一样撞向东南方向。

　　伏兵的阵型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冲进树林。林杰能感觉到敌人在追击，但他也感觉到激情在消退，力量在流失。他跑了一里地，两里地，直到确定追兵被甩远，才停下来。

　　鳞片一片片消退，尾巴化作黑烟消散。他变回了人形，但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永久改变了。

　　他倒在地上，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是阿斯特丽德跪在他身边，紫眸里全是担忧，还有伊斯拉握着剑，剑尖还在滴血，却努力站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们在废弃磨坊里躲了三天。林杰昏迷时发着高烧，嘴里念叨着“别闭眼“。伊斯拉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用湿布给他降温。王女则坐在窗边，一遍遍擦拭着那块记忆水晶。

　　第三天夜里，林杰终于醒来。阿斯特丽德坐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块玉佩。那是一块天韵国的“月石“，只有王储才能佩戴，石头中心有天然形成的银鹰纹。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轻声说，“她说，王冠会碎，权杖会断，但血脉的印记，永远在王族的灵魂里。“她把玉佩放进林杰手心，“但现在，我需要面包、药品、还有能让我们躲到下一个城市的钱。“

　　林杰想说什么，她却摇头：“这不是软弱，也不是轻贱。这是投资。我用王室的尊严，换复仇的基石。“

　　第二天，阿斯特丽德独自进城。她回来时，已经换了一身佣兵皮甲，手里提着钱袋、药包，还有一张盖着黑夜城城主印鉴的通行文书。

　　“我给了他一大笔钱，这钱原本是在空间戒指里面藏着的，还有一块飞地的合法所有权，换取他宣称我回来的消息，这该死的应该吊在路灯上的渣滓居然连出兵都不许诺”她淡淡地说。

　　林杰看着她，少女的眼神已经很不同了，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那是王权的味道，是算计，是权衡，是为了目标可以暂时把尊严放下的冷酷，他颇为神情复杂，没办法都是为了活着。

　　“下一步？“他问。

　　“我们先在三天后放出我回来的消息，并且出手比二王子更加阔绰，还要再次麻烦你了。，然后去西风港，“阿斯特丽德说，她看着林杰的眼神里充满愧疚，感激。“那里有个老师的旧友，一个海盗船长。他会护送我们去北境。艾德蒙伯爵的私生子秘密...正好可以换他的支持。“

　　伊斯拉收拾好剑，剑刃上还有个小缺口，那是她第一次战斗留下的痕迹。她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对林杰说：“下次...下次我不会那么笨了。“

　　林杰笑了。他感觉到体内，深渊的力量还在涌动，像一条沉睡的龙，有时候猛然震颤要吞噬点什么。他杀了多少人？三十？四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每杀一人，他就离人类更远，离怪物更近。

　　王女最后看了一眼被当掉的玉佩换来的物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但转瞬即逝。她转身，紫色的眸子在晨光中像淬火的剑。

　　“走吧，“她说，声音是属于自己的威严，“去告诉二王子——他的妹妹，从地狱回来了。“

　　……

　　三天后的暮鸦港，浓雾像裹尸布般缠住这座夹在星海国与天韵国边境线上的罪恶之城。作为星海国名义上最偏远的税务港，这里的城墙早已被海盐与贿赂腐蚀得千疮百孔。黑鸦堂的残部蜷缩在码头西区的“腐鲨“酒馆里，三百多张面孔在烛火下阴晴不定——二王子的“血羽卫“密探昨夜刚在城门口挂上了十二颗头颅，全是堂内不肯归顺的小头目。

　　堂内早已分裂。一半人如“毒蛇“里斯那派，早已拿了二王子的金币，成为王室的猎犬；另一半则是科林堂主留下的老兄弟，多是些被剥夺姓氏的流亡骑士、逃税破产的自由民、因战乱家破人亡的雇佣兵。他们不服管教，只认堂主手上的乌鸦纹章戒指。

　　林杰站在酒馆的橡木梁上，黑色斗篷下，他那柄弯刀正滴着洗不掉的血。六天前，他潜入二十里外的“暗爪“分舵——那是里斯的大本营。一场无声的屠杀，没留一个活口。没人知道是林杰干的，黑鸦堂上下都以为是天韵国的间谍或仇家寻仇。那枚乌鸦戒指，此刻正静静躺在他手心。

　　“他们来了。“伊斯拉从窗户翻下，她的箭已搭上了淬毒箭矢，“星海国税船'金羊毛号'，满载着从边境村庄搜刮的'战争特别税'——金条、军粮、还有给前线星海骑士团的军费。明日清晨在此补给。“

　　林杰冷笑，眼中寒光闪烁，该给他们点好果子尝尝了：“伊斯拉，消息放出去了？“

　　“天衣无缝。“伊斯拉取下伪装成血羽卫信使的面罩，“我冒充二王子的传令官，告诉里斯那派的残党，说税船上有王女党羽的密信，让他们黎明时分到港口'协助搜查'。也告诉科林的老兄弟，说二王子要借税船之手，把不肯归顺的人一网打尽。“

　　“很好。“林杰望向港口，“让他们亲眼见证，然后做出选择。“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税船“金羊毛号“靠港补给时，船上星海国的税务官与士兵不过五十余人，正为能在这座腐败港口喘口气而松懈。林杰孤身一人，身着黑甲，面部覆着铁面，幽灵般从水下攀上船舷。

　　杀戮艺术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剑刃如毒蛇吐信，切断喉管、刺穿心脏、割裂动脉。税务官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袭击者是人是鬼，便已倒在血泊中。半个时辰后，整艘船五十余人，无一活口。林杰将尸体堆入船舱，洒上灯油，却故意不点火。他将所有税箱撬开，金条、银币、铜板如小山般堆放在甲板中央，最顶端，摆着“毒蛇“里斯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最后扫视一眼这诡异的“祭坛“，吹出一声低沉的口哨，消失在浓雾中。

　　天色微明，被伊斯拉假消息骗来的黑鸦堂成员与黑夜城民众，陆续聚集到港口。他们本准备火并，却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税船静静停泊，甲板上堆满了闪闪发光的财富，却空无一人。海水拍打着船身，发出诡异的空响。

　　“怎么回事？“铁钩马库斯握着弯刀，铁铸的假手因紧张而咯咯作响。

　　“是陷阱？“独眼塞罗拉紧了弓弦。

　　“看那儿！“碎骨者托姆指向桅杆——里斯的人头下，挂着一面血染的亚麻布，上面用炭灰画着二王子的狮鹫纹章，撕扯着一只黑鸦。

　　人群骚动，恐惧如瘟疫蔓延。二王子在清洗自己人？还是王女党羽的报复？没人说得清。正是这时，一个清冷却坚定的声音从船首传来：

　　“不是陷阱，是真相。“

　　众人抬头，只见一位身披黑斗篷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立于船首。她掀开兜帽，金发如瀑，手臂上的伤疤如勋章。阿斯特丽德·风暴之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三百双惊疑不定的眼睛前。

　　“黑鸦堂的弟兄们，黑夜城的公民们，“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有人告诉你们，这艘船上有密信，有人告诉你们，这是二王子的陷阱。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都被欺骗了。“

　　她指向里斯的人头：“六天前，黑鸦堂'分舵被屠，你们以为是天韵国刺客干的。错了。是二王子清洗不肯归顺的老兄弟，嫁祸于人。里斯知道太多秘密，他必须死，下一个也许就是你们自己。“

　　她指向堆积如山的金币：“这船上的财富，是星海国从边境七个村庄榨取的'战争血税'，是孩子们的口粮，是寡妇的抚恤金。二王子用这些钱买通星海军团，让他们屠杀我们的同胞。而我，阿斯特丽德·风暴之女，将这些本应属于人民的财富，还给你们——“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人群，声音转为低沉的蛊惑：“——还给愿意成为人民的人。“

　　长久的死寂。

　　铁钩马库斯第一个迈出一步，这个走私犯出身的汉子声音沙哑：“殿下，我这条烂命是科林堂主捡的。堂主信您，我就信您！“

　　“可堂主死了！“人群中里斯派的一个打手吼道。

　　“错了。“阿斯特丽德的声音如冰棱坠地，“科林堂主，他是被二王子的人毒杀的，就因为他拒绝交出黑鸦戒指——那枚代表黑鸦堂独立与荣耀的信物。林杰在他危难之际发现了受伤拼死战斗的他，在二王子的人攻击下仍然保护了科林堂主，但堂主终究是伤重难反死了，我拿出戒指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传承。“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带血的乌鸦戒指，高举向天：“从今天起，黑鸦堂不再是谁的走狗。要么，成为顶天立地的人；要么，拿着你们的遣散费，接着滚去当奴隶！“

　　“我留下！“独眼塞罗拉紧弓弦，那只独眼闪着泪光，“殿下，我的亲人朋友死于星海国的征兵令，我要复仇，我加入您的队伍！“

　　“我追随！“碎骨者托姆跪下，用战锤砸碎自己的镣铐印记，“殿下，我这条贱命，换您一句承诺——您真的会让泥腿子的儿子，也能成为骑士？“

　　阿斯特丽德走下船舷，亲手扶起托姆，粗糙的手掌贴上他满是疤痕的额头：“我承诺，托马斯·铁砧之子。不是骑士，而是勋爵。只要你用命去挣。“

　　她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我阿斯特丽德·风暴之女，在此以风暴王冠之名立誓——凡我部下，无论出身高贵或低贱，共饮蜜酒，同浴荣光！你们将重获姓氏，你们的孩子将能走进学院，你们的名字将被记录在王国档案馆，而不是罪犯名册上！“

　　如同堤坝崩溃，三百多名黑鸦堂成员如潮水般涌上“金羊毛号“。他们跪下，亲吻甲板，亲吻她脚边的木板。里斯派的残党犹豫了片刻，最终也跪了下来——他们本是趋炎附势之徒，此刻见大势已去，比谁都转得快。

　　“铁钩“马库斯割开手掌，将血滴在她的断剑上：“马库斯·凡·安特卫普，愿为殿下斩断枷锁！“

　　“独眼“塞拉将弓高举过头：“塞拉·夜鸦，愿为殿下刺破黑暗！“

　　“碎骨者“托姆用战锤砸碎最后一副镣铐：“托马斯·铁砧之子，愿为殿下粉碎暴政！“

　　林杰站在阴影中，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伊斯拉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殿下的人格魅力，比刀剑更致命。“

　　“她的剑，“林杰低声回应，“是插进灵魂里的。“

　　阿斯特丽德转身，指向北方峡湾：“五日内，所有兄弟分批撤出暮鸦港。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们编入同一部队，名称：夜刃！伊斯拉，你带夜刃成员把税银换成粮食、兵器、药品。林杰，去联系'寒鸦'塞巴斯蒂安船长。“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疲惫，“然后，我们去北境。“

　　三日后，北境峡湾深处，海盗船长塞巴斯蒂安的秘密基地。

　　当林杰推开那间矗立在峭壁上的航海图室时，白发苍苍的塞巴斯蒂安船长正用单筒望远镜眺望冰川水道，他头也不抬：“晚了半日，阿斯特丽德。你老师梅尔辛学士临终前，说你一定会带着人来求我帮忙。“

　　阿斯特丽德上前，躬身行礼。“塞巴斯蒂安先生，日安，许久不见，您还好吗？“

　　塞巴斯蒂安转身，浑浊的眼睛在触及阿斯特丽德手臂上的伤疤时，骤然湿润。他从墙上取下一柄镶嵌蓝宝石的法杖，“这是你老师的遗物'风暴呼唤'，他说，当你准备好成为真正的女王时，这把法杖会为你而鸣。“

　　她转向林杰与伊斯拉：“我的'夜魔行者船'与七艘北海快船已在峡湾待命，八百名水手，个个是擅长战斗的海上好手。但——“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我那些海盗兄弟，也想听听风暴王女的承诺。“

　　阿斯特丽德没有犹豫，她走到灯塔外，对着峭壁下那黑压压的海盗队列——那些纹着海怪、叼着匕首、眼神比鲨鱼还冷的亡命徒，朗声道：“我阿斯特丽德·风暴之女，以先王之名起誓——他日重登王座，必废私掠许可，封你们为'王国北境水师'，世袭罔替，你们的子孙，将与骑士之子同席而坐！“

　　海盗们愣了。他们习惯了被利用、被出卖，第一次有人承诺给他们“姓氏“与“荣耀“。塞巴斯蒂安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将船舵钥匙高举过顶，声音沙哑：“殿下，塞巴斯蒂安·冷鸦，及麾下'夜魔行者舰队'，归您调遣！“

　　港口的八百名海盗，如退潮般跪倒，他们用海盗最古老的方式宣誓效忠——将弯刀插入泥土，刀刃向己，刀背向王。

　　林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他知道，从今夜起，阿斯特丽德不再是逃亡的王女。她有了黑鸦堂的刺客，有了海盗的水军，更有了看穿人心、点燃灵魂的王者魅力。

　　当阿斯特丽德踏上“夜魔行者“的船首，望着北方那片苍茫的雪色与冰川时，她轻声对林杰说：“老师说过，最黑的夜，才能看见最亮的星。“

　　林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后，如一道永恒的阴影。而船帆升起，上面绣着的不再是黑鸦堂的乌鸦，也不是海盗的骷髅——而是一朵金色的风暴云纹，在霜雪中猎猎作响，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船队驶入冰川水道的那一刻，北境的寒风卷起阿斯特丽德的金发，她的伤疤在冰雪映照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威严。那不是瑕疵，是王为的烙印。船首破浪，船歌响起，那是海盗们最古老的战歌，此刻却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不为劫掠，不为生存，为了一位能让他们重新成为“人“的女王。

　　而千里之外的星海国舰队，仍在为税船被劫而暴怒，他们不知道，真正的风暴，正从北境的雪原上，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