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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雨后蝉(一)

芥上花 五步咸 6549 2024-11-13 11:58

  四季变化在新林并不明显,即使是要入寒冬之际,仍是艳阳高照,叶绿花香。

  “回来啦,这次去娜儿玩了?”伯禹问着进门的年丰和孤启悦。

  ”百生谷。“孤启悦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开心,虽然百生谷没什么玩的,但它是年丰的故里,这是任何地方都比不了的。

  伯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年丰,摆出一副长辈般欣慰的笑容。

  一只羽毛黑白相间,红爪红嘴的灵鸟飞进院墙,停在悦的肩膀上。

  这是绝屠专用于传信的灵鸟,仓灵。

  孤启悦高兴的取下信,离开绝屠三年多,就刚开始回去过一次也是在边界,应觉整理了东西带给她,寤青阁一别,孤启悦再没见过孤启汜,这信,一定是他写的。

  激动地打开信,看到上面写的内容,孤启悦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伯禹,我要见灵主,现在。”孤启悦前所未有的表情,让伯禹和年丰都一脸茫然。孤启悦认真起来的魄力跟孤启汜有几分相似啊,不愧是兄妹。

  王城内宫,三人行色匆匆进了大殿。灵主刚处理完晨务,正在用茶休息,听说伯禹有急事求见也是吓了一跳。

  “这么急着是什么事啊。”灵主放下茶杯,湍正的坐着。

  ”灵主,绝屠军受绝屠王尊命已出边境,向各方行进。“伯离正经地说到。来的路上,孤启悦已将信给年丰,伯禹看过。

  灵主集中精神,用严峻的语气地问道”哪里来的消息?”

  “是我哥哥孤启汜传信告诉我的。”

  孤启悦的话吸引了灵主的注意。绝屠来的消息,让人有一点怀疑。

  此时殿上走进来新林的一位将军,“启禀灵主,边境几处发现绝屠军踪迹。”

  将军的一句话消了所有疑虑,灵主问孤启悦:“可有说军数几何?”

  “三将、六属、九军。”

  赋绝屠全力,看来他是赌上了王尊的位置。灵主想着,立刻传音上介。

  灵主转头对将军说:“传令全新林最高警戒,派军队支缓边境,让洛佟、流光带护卫队到各地支援指挥,让百姓做好准备,”又转过来看着孤启悦“你们三个,跟我去上介。”

  茫茫云海上,那个令人神往的地方成了孤启悦、年丰、伯禹脚下站的地方。第一次来上介的三人,安静恭顺地跟在洛裔身后,见到人就点头问好,一直跟看进了上众最庄严的万生大殿。收到灵圣主传音的仙帝召集了所有仙神及各方管事来上介对此事出行对策.。

  辉煌的大殿上,灵气四溢,每一股都有灵力强盛的主人。殿上每一位仙神都气宇非凡,给人望尘莫及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仙神,听到绝屠出军的消息,也纷纷面露难色。

  六属、九军、甚至是中下二将都不是问题。令所有仙神头痛的是孤启汜,还有他亲训的的上将军。这一百零一人,又是抵三将、六属、九军的一队人马。孤启记的话,北胎去了,也是一场胜负难分的硬仗。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殿会结束,万生大殿上散去了大片的人,空间一下变大了不少,仙帝坐在椅上,并准备好时刻接收各地情况并做出指示。此会后,预示着不知数个无眠夜的到来,也预示着未知的生死。

  离去的仙神们中间,偃修同伯禹、年丰打着招呼,然后各自朝归处走去。

  万年如一日的凉潭下,用灵气维持着干净的衣裳穿了三年,细看去还是有发旧的痕迹,与手边缝制的衣裳相比就显得更加素旧...

  “看来快做好了。“偃修看着石桌上的衣裳。

  ”你拿来的纱绸、还有金丝饰品应是仙衣坞制的,等我出去会还你人情的。“

  “这人情你就算是欠芥儿的吧。”

  光线昏暗,蓦疏的头也是低着的,偃修看不清他的表情。

  “绝屠出兵了,定又是一场恶战,若对上孤启汜,北眙历守规矩,不一定能赢,至时若有可能,我会请命让你出战,即时你若成功,芥儿等待的时日或能缩短。”

  “谢射。”在偃修走出去之前,蓦疏轻声道。

  “不用,我是把你送上了战场,没有救你,结果如何的前提是你还活着。“

  蓦疏叠好缝制好的衣裳,手摸着面上绣着的暗花,“就剩最后一步了,得在离开这里前缝完。”蓦疏微笑着,眸里的深情包含了太多话。

  灵主回到新林王城着手布属,柴胡回到蛟井也命停下手头的一切工作,随时准备支援各方,由其是帮助千上国加强防护。千上国作为后方,仙帝派遣了上介第二大将和刚去不久但实力出众的怀信带领云兵前去助阵,同时令猎道山为阵地,接收各方伤员并予以救助。

  殿会结束,回到各自职位的一个时辰后,第一个战点出现了,千上国与新林交界处,常安庄。此地离蛟井很近,柴胡第一时间带人前往,报往上介的是此军由绝屠中将带领。蛟井作为中介直达上介消息之地,绝屠决定以此地作为第一战点定是信心十足且制定好了万全之策。

  又一个时辰,新林娄梁成为第二战点,绝屠下将带兵,已入新林周城,娄梁以已不是边境,是王城周围一圈都城的其中一城。如此悄无声息的潜入,下将莫屈也是将他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

  此后的每一个时辰,都有一处新战点的出现,由六属的各个属带领,大肆破坏;其中半佘属行为最甚,波及最广。

  八个战点都陆续出现后,天色已暗,对处于明处的各方军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而对于绝属,简直是再好不过了。由于每个战点的距离较远又十分分散,前去支援耗时长,高强度的集中和灵力损耗导致战场拖拉,牵扯越泛,送往猎道山的伤员也是源源不断。

  卿芥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多伤员,整个台场上铺满了白布,每一块上都躺一个被伤口折磨难言的伤员。卿芥用灵力辅助治疗的每个过程,速度加快狠多,稞子和赤沄也四处奔跑,帮助救治和清理伤口。

  台场上的银杏树枝上几片孤零的树叶摇摇欲坠,树下的土壤有点点血迹渗入。上介派来救助的仙神和猎道山的学徒们一起忙得焦头烂额,师宗也被召往上介议事,整个猎道山由师尊主持大局。

  万生大殿上,三位仙神围着一张桌子,桌上呈现着八个站点传来的战况画面,其中有五个战点目前处于优势,另外三个由中下将,半佘属引领的战点情况焦着,难分胜负,就以目前的情况总说,己方的胜算要大。

  仙帝、肃清和云礼都皱紧了眉头,眼睛仔细地看过每一个画面,此时的胜算根本持续不了多久。已经入夜了,各方应战的军队都损失严重,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倦意,身子也很疲备。而绝屠往往会在这种时候更加方亢奋,这对他们来说,一切只是刚刚拉开序幕;更何况,孤启汜和他的上将军还没有出现。

  本就若大的上介今日显得尤为空旷,一眼望去亦是寥无人烟,安静地可以听清灵鹉落在枝头的声音。

  北眙坐在自己寝殿的屋檐上,鸠环卧在他身后,手中擦试的剑映着那双冷漠的眼睛。北眙的剑一直是带在身上的,只是要用的时候才用灵力将它显现出来。这把剑跟了北眙数百年,是一个重要的人送给他上为仙神的礼物,他带着它毫不留情的解决了所有他认为罪孽深重的犯人,每次都会在剑上附层灵气避免沾到血。北眙也不像别人身上腰间总会配带些什么,他什么也没有,寝殿也很空荡;他有的,就是一鸠一剑,没事的时候不是擦试剑、就是照顾鸠。

  屋檐上北眙擦试完剑、别在腰间,站起来高高地立在檐上,一身轻甲正好贴合身体的曲线,衬着一身从无数战斗中练就的肌肉。

  “要出发了。”北眙摸着鸠颈上的羽毛,轻身一跃,坐到鸠背上,盘着腿,双手环抱,闭上眼睛。

  鸠发出了一声清亮的叫声,张开翅膀一振,向绝屠和深海交界处上方的西南云海飞去。

  大殿上,守卫匆忙地走进,”启禀仙帝,绝屠上将孤启汜出现在西南云海。”

  “果然,倾全绝屠之力想要的不仅是中介;先在中介消磨,再派底牌来上介,真是打的好算盘啊。”仙帝看了一下画面,不知不觉,一个漫漫长夜就要过去了,画面上刚出地面的太阳发着微弱的光,“北眙呢?”

  “已前往西南云海。”

  北眙这一仗,若赢,才便是曙光。

  漫漫云海之上,孤启汜只身一人,已在等候北眙的到来。

  风悠悠,云一丝一丝的绕在衣摆边,灰墨的衣裳勾着金边,在曦光下波动,若不是一把冰冷的铜剑在手,还是一幅幽静美好的画面。

  鸠停落在云上,翅膀收起的波动欣起一阵云风。北眙晃身,出现在孤启汜面前,两人间隔着一段距离,沉默着,直到云风静下来。

  “还需要寒暄吗?”北眙手握着剑柄。

  “自是不用。”孤启汜回道,握紧了手中的铜剑。

  一切的开始只在一瞬间,刀光剑影,斩了空气又斩云。两人身上都见赋满了强劲的灵力,在空中来回跳跃穿梭,形成两条时有时无的线。剑与剑相互碰撞的声者此起彼伏,一道一道没有击中的力向四周飞去,到很远之处才消散。

  孤启汜用灵术操控着铜剑,接下北眙的每一击,突然转身出现在北眙身侧,出左手化力推向北眙,北眙快速做出反应,用左臂抵住,孤启汜轻挑起嘴角退到一边。停下来才感受到原来起风了。

  “是仙帝让你活捉我么?在顾虑什么?”孤启汜对北眙未用全力有一点疑惑。

  北眙一把将剑插入面前的云里,左手摸了一下刚刚分神抵挡时,孤启汜右手击伤的腰部。

  “应该可以不用拿活的交差。”北眙冷静下来呼了一口气,自在地运起体内灵力疗伤。

  “那就是守惯了上介的规矩。”

  “你不是一样有顾虑。”

  “何出此言?”

  “你妹妹孤启悦,你让她来传活,不就是怕败后牵连她,才让她传来这个消息,让我们记着她有一份功劳。”

  孤启汜笑着,“这确实在我的计划之内,不过就算不告诉她,到最后她也有朋友照顾她,我又何须担心。”

  北眙的伤已经治了个大概,孤启汜的这一击还是留力了,不然他根本天法让灵力到达伤处,更不用提治疗,但目前的疗法也只是让自己感受不到疼痛而已。

  “最后...看来你已经预见到自己最会输。”

  “因为你我分不出胜负,正看着的几位仙神定会上他来结束。”

  他?孤启汜的话北眙一时没去想,刚刚一击得先要回来才行。

  ”那都是后话了。“

  话落,北眙催动剑,附着在剑上的灵气散开,幻成几道剑光,随主剑一同刺向孤启汜。孤启汜没有闪躲,一只手挥起脚下的云,形成一阻云墙,剑穿过云墙,停在了孤启汜胸前一寸的地方,瞬而,剑又回到北眙手中。

  真险。孤启汜笑着,指尖卷起风束在铜剑上,飞速族转的风加大了剑的杀伤力,就算不被剑伤到,也会被剑周的风速划出伤口。铜剑飞出,北眙一掌隔在剑前,掌心的气流去了风速,右手用剑一挑,铜剑弹回立在孤启汜脚边的云上。

  “来吧,别整虚的了。”

  “正合我意。”

  和气了一会儿的场面又激烈起来,这回,两边都拿出了比刚才一战更多的力量。

  太阳已经整个露了出来,中介的战点一片狼籍,触目惊心,无论是各方还是绝屠,兵力都消耗了太多,疲惫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脸。但是进攻、破坏仍在持续。

  偃修作为留守上介的仙神之一,静静地候在万生大殿外。

  “这样下去不行。“云礼先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或许把留在上介的部分兵力调往中介几个战点会有好转。”仙帝指着几个情况较乐观的战点。

  “孤启汜的上将军还没出现,这样调兵或让他们有机可乘。“肃清说道。

  画面上呈现的场景使三位仙神间的气氛十分严肃,他们不能光是看着,得尽早想出应对之策。

  天渊显示的有一个人可以打破僵局,肃清知道,但这个对策所承受的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肃清是不会提出来的。

  猎道山的台场已经放不下更多的伤员,云義在新林与千上国北界尚未陷入战乱之地置了临时救点。

  作为整个猎道山医术最好的医者,卿芥已经连续二十多个时辰用灵力给伤员疗伤,水食未尽,身体也开始有吃不消的症状;但救好的人又上了战场,还有陆续送来的伤员,战场上还有在拼命的人,在倒下去之前,再多的不适也不能阻止卿芥继续尽自己一点绵薄之力。

  “师卿,药草不够用了。”稞子大喘着气跑过来。

  卿芥看着所剩无几的药草,细想了一下,“稞子,叫上赤沄,我们去采药。”说着,卿芥跟云羲师尊示意了一下。带着稞子、赤沄坐在异净身上,离开了猎道山,以最快的速度朝惇物山飞去。飞行在云间,中介各地高高升起的黑烟清晰地看在眼里。

  有几年没回来了,惇物山的药草应该长了很多出来吧。

  卿芥带着赤沄、稞子一进惇物山就开始采取,凡是感觉能用上的都采了放进筐子里。

  上介西南云海,一场无休止的战斗,持续不断,孤启汜和北眙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从空中重回云面喘息的瞬间,分明看到两边都已伤痕累累,也还在用好似用不完的灵力麻痹着自己伤口。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裳都溅上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对方的。

  正如孤启汜所说的,他和北眙是分不出胜负的,不管嘴上再怎么说,内心深处都有惦记的和忌惮的。

  万生大殿上,已经看着北眙和孤启汜从日出打到快日落,依旧分不出胜负。上将军已派出九十人分成九队支援九个战点,中介局势大落,呈现败势。肃清正费心斟酌着要不要说。

  仙侍乘上来的茶,凉了一杯又一杯。

  “仙帝,如今上将军出军,剩下的十人应是随时准备支援孤启汜的,这样一来我们目前所有的优势便会全数失去,必须先人一步出策压制。而要从中介制造优势恐怕很难,只能从孤启汜身上寻找突破口。”偃修走进殿内。

  “北眙已经与他对峙了这么久,还有谁...?”

  “有一人。”

  “谁?”仙帝和云羲一同问道,肃清都很吸了一口气。

  “此人现在正被看押在天渊凉潭。”

  仙帝期待的眼神瞬间灭去,陷入沉思。

  “如今若是想要打破局面,也只有此计了。”肃清对仙帝说到。

  见仙帝还拿不定主意,偃修又说:“我知道仙帝有合理的顾虑,我保证,一旦战争结束,定会带蓦疏回来请命。”

  仙帝咬了咬牙,看着桌上的画面,“去吧,记着你说的话,若是失言,后果可不是你一人能承担的。”

  “偃修谨遵仙帝之命。”

  肃清看着偃修离开的背影,隐隐有些担忧。自己在天渊看到的,到蓦疏失去控制后就再无预示。

  凉潭。

  偃修挥去了凉潭的灵力限制,”走吧。“

  “比我想象的要快呢,”蓦疏整理着手中的绸缎,“再等一下。”

  手中的金丝线三两下收了尾,蓦疏满意的看着制完的衣裳。

  “走吧。”

  恢复了灵力的蓦疏轻轻一跃出了凉潭,消失了五年多的灵力一下全回来,还是有点奇怪的感觉。

  “西南云海,三介就交给你了。”偃修站在清山洞口说到。

  “把三介安危交到一个三介重犯手上不太合适吧。”蓦疏左右歪着头,活动着筋骨。

  “对了,”蓦疏走出一步又停下,“万一没能救得了,那嫁衣就算是你给她的。”

  “若有万一,三介就全毁你手上了,还需要那件衣裳吗?自己回来给。”

  蓦疏微微笑着,“也是。”

  偃修在下面看着,这么多年不用灵力,也没有生疏嘛。

  西南云海上,孤启汜和北眙正交着手,被一阵灵力突然弹开甚远。孤启汜擦去嘴角的血迹,咧嘴笑着。终于来了。

  “北眙,仙帝叫你回去。”蓦疏慢慢的从浑厚的云中走来,毫不掩饰的撒发着刚刚拿回的灵力。

  蓦疏双手握拳,从衣角、袖口开始,青蓝色的灵光一直到领口,久违的换上了最喜欢的流云纹衣裳;静静地看着孤启汜。

  可不能有万一呢,再怎么样,不能让卿芥穿着我做的嫁衣嫁给孤启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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