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笨龙的王霸之气可不是盖的
舒安雅在他身后道:“你就不好奇吗?”
舒安竹道:“有功夫好奇这个你还不如快点练功,师尊晚上要检查的。”
舒安雅在原地恨铁不成钢似的跺了跺脚,道:“你还是不是人?整日就跟个木头一样,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不好奇。”
锦瑟出了屋门看见舒安雅在早园竹旁站着愁眉不展,端着他的瓷缸走了过去,温柔一笑,道:“小姐有烦心事儿?”
“你知不知道师尊为什么这几日这么反常啊?”
锦瑟抱歉地笑了笑:“不知道。”
舒安雅垂头道:“那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儿吧。”
锦瑟一句话没说就端着瓷缸坐到了大柳树下,对着瓷缸里游来游去的麟霜道:“我们来晒太阳。”
麟霜把上半截人身浮了上来,小手抓着锦瑟的手指,锦瑟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给他糕点吃。
舒安雅看见他俩玩儿得开心,心里忿忿不平:“一个个的心都大,师尊都白疼了。”
舒玖回来后就又像是回到了原来的样子,与他们说说笑笑,处理处理公文,整理整理卷轴,不过她现在听不得“舒安君”三个字,也听不得任何与他有关的任何一个字,舒安雅有一次无心说出了“师弟”二字,舒玖脸色立马变了,面如寒霜,浑身散发寒气,对舒安雅道:“以后不许再提有关他的任何事儿,你现在去园子里给我跪两个时辰。”
舒安雅那次被罚跪,以后长了记性,再也不说了。
雨凉后园住着的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月,送走了飘香夏荷,迎来了寒霜秋菊。
舒玖出了书斋门,把舒安雅叫了过来:“你去把贺培叫过来。”
“是。”
舒安雅带着贺培腾云驾雾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就落在了书斋门前。
贺培颤抖着腿,道:“小姐,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年纪?”
舒安雅笑道:“你年纪很大吗?才七十而已。”
贺培有苦说不出,与她相比,自己的年纪真的不叫年纪,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进了书斋。
贺培进门便向舒玖行礼:“老臣参见国主。”
舒玖道:“起来吧。”
“谢国主。”
贺培拿出了一份公文,道:“国主,这是最近青阳侯的活动。”
舒玖接了,随手翻看了一下,轻笑道:“他与兵部将校交往甚密啊!”
“是。”
“你下去吧,明日上朝我自有发落。”
贺培退了下去,舒安雅笑着迎上去,好心道:“贺大人,我送你回去吧!”
贺培不灵活的腿脚一下子变得利索非常,边往门外小跑边道:“不劳烦小姐,老朽自己回去。”
舒安雅的秀眉蹙了蹙,道:“我只是想送你回去,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本小姐如此美貌,又不吓人。”
第二日上朝后不多久,朝内外传遍了青阳侯被满门抄斩的事。
下朝后几位大人结伴往外走。
一位大人道:“繁盛了几代的家族就这样消失了。”
另一位道:“贪污受贿、卖官鬻爵、插手朝政,哪一项不是死罪?”
又有一位大人道:“两百多年前,是青阳侯祖上不断祈求上天,愿以江山相让,保国内百姓生活安定。国主来了之后,咱们雨凉的确没有再受妖魔鬼三界侵扰。现在青阳侯想恢复祖业,怎么可能?”
“是啊!”
舒安雅也听说了这件事儿,正好碰见了锦瑟,锦瑟道:“我知道这事。”
“满门抄斩,是不是狠了点儿?”
锦瑟道:“你知道青阳侯都做什么了吗?”
“欺压良善、卖官鬻爵诸如此类,把领头的杀了就好,何必杀了全家,株连九族?”
锦瑟放下了瓷缸,道:“你知道吗?帝位坐久了,是会上瘾的。青阳侯的官邸堪比雨凉王宫,出行排场堪比雨凉国主,又与军中勾结,他这是在挑战君权。当初说好了青阳侯只落得个名头,国主保他们一族无忧,现在事事僭越,国主早就动了杀心。”
舒安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锦瑟继续道:“君的位子不好坐,一旦坐上了就是戒不掉的瘾。”
舒安雅道:“没事,反正我以后也不坐,不过,我觉得师兄以后可能会坐上那个位子。”
锦瑟没再多说什么,只低头与麟霜玩耍。
夜晚,舒玖把舒安雅与舒安竹叫到了书斋:“对于青阳侯一事,你们有什么看法?”
舒安雅看了看舒安竹,舒安竹道:“没什么看法,咎由自取。”
舒安雅附和:“嗯。”
舒玖道:“君如何做,都只在于自己的心,有的软弱懦弱,任由大臣拿捏;有的强势霸道,大臣不敢说一句话;有的残忍嗜杀,大臣整日惶惶不安,这些都不好。
《孟子》中有`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这句话也是以己度人。我在这个位子上坐太久了,我是亲眼看着青阳侯一族如何从谦卑恭敬到肆意妄为。君,是要亲民,但不能亲国之害,你们明白了吗?”
二人点了点头。
舒玖道:“你们下去休息吧。”
“是。”
一日舒玖在屋外赏菊,一个冰人拿着一封黑木卷轴来了,给舒玖。舒玖接了,打开一看,是妖界的预仙之日,邀请舒安竹与舒安雅去预仙。
这预仙一日,测的是妖有没有修炼为仙的潜质。这一日,凡是妖,都是要去的,一个是场面宏大,可以增长世面,另一个就是最重要的,希望自己可以测出成仙潜质,加强修炼,早日为仙。
舒玖传音给舒安雅与舒安竹,告诉他们这一事。
舒安竹依旧是那副死人样子,道:“我不想去。”
舒安雅听了倒是开心,“我想去。”
舒玖给二人倒了茶,道:“无论你们想不想去,这一次,都必须去,这是关系你们一生的大事。”
舒安雅道:“师尊以前测过吗?”
“我……”她突然顿住了,她测过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我忘了。”
“忘了?”舒安雅满眼睛都写着不可置信。
“好了,”舒玖站了起来,道,“以前的事都不重要了,你们准备一下,明日就走。”
“是”
到妖界已是傍晚,舒玖带着他们走进一间离预仙台最近的一家客栈,一个老猪站在柜台前招待客人,一看就是猪妖。
舒玖道:“掌柜的,多钱一间房?”
老猪妖说话活像喉咙被堵住了,口齿不清:“一百银叶子。”
“一百银叶子?你去抢好了!”舒玖听了这个价格简直不敢相信。
“爱住不住,其他家都住满了。”
“我们要了,三间房。”
猪头掌柜朝里面道:“三间下房。”
“下房?”舒玖道。
舒安雅道:“我们花了这么多钱,就给住下房?”
“上房也有,加钱。”
舒玖道:“算了,下房就下房吧,我们就住一晚。”
猪头又道:“饭菜钱另算。”
“你……”
舒安雅刚想出拳头,就被舒玖拉走了。
舒安雅不平道:“他们太暴利了。”
只听猪头在后面慢哼哼地道:“凡间猪肉都涨价了,我这儿的房子也得涨。”
上楼梯的舒安雅回头瞪了他一眼,猪头朝她挑挑眉。
舒安雅在她身边抱怨:“长的肥头大耳的,就知道吃,说话不清不楚,跟字烫着他嘴了似的。一肚子小算盘,奸商,无良奸商。”
舒玖笑盈盈地听着,就在她要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时,听到下面一个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俏皮的、活泼的、动情的、温柔的、深情的、严肃的、冷漠的、绝情的……她都听过。
“掌柜的,来间房。”
她的脚步一顿,最后一级台阶没迈上去,摔到了楼道上。
正值傍晚,客栈里此时人不少,听到一声闷响,都纷纷抬头往楼上看,随后哈哈大笑,指指点点。
舒安君的目光也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他定住了目光,她真的来了。他来此只是碰碰运气,他虽然有时想着杀了她,可心里还是不住地担心她,又不能明面找她,想到预仙之日,她可能会来,便来了。
舒安雅赶快把舒玖扶起来,轻声道:“师尊,怎么样?”
舒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舒安雅的话,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屋子。
舒安君冷肃地看了看周围大笑的妖魔鬼怪,声音不大却能传遍一楼,听起来像是随意一说却让人不寒而栗:“好笑吗?”
正在哈哈大笑的全部停了下来。
舒安君问猪头:“那个姑娘住哪一间房?”
猪头一看这是个不好惹的,连忙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头来伺候:“下房,丙三号。”
“她旁边的房有人住吗?”
“有。”
“谁?”
“一个蛇妖和一个蚌精。”
舒安君拿了自己的房牌,上楼走到蛇妖屋前,敲了敲门。
蛇妖扭着自己的下半身蛇身来开门,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你谁啊?”
舒安君伸出自己的房牌,道:“拿着,你去住这间上房,这间我要住。”
蛇妖睨了一眼,看清之后立马接过房牌,收拾东西把屋子让了出来。
舒安君进了门,蛇妖低声道:“这我莫不是遇到傻子了?”
说完哈哈一笑,去了上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