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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国公仙逝

风临佰川 松铃 2485 2024-11-13 11:50

  九冬三十夜,寒与暖分开。

  坐到四更后,身添一岁来。

  鱼灯延腊火,兽炭化春晖。

  青帝今应老,迎新见几回。

  忙碌了半个多月,终于到除夕了,夜宴结束,舒妃与丽阳公主、靖王还有临风四人一起在宫里摸骨牌,一直玩到了三更天。几人玩牌时又喝了些酒,如今临近四更天,都也困乏了,靖王就宿在舒妃偏殿,丽阳也回自己宫里休息了,临风喝酒喝得头痛,出门想吹吹风,正好也带点尚乐宫小厨房做的点心给佰川,没想到刚出门竟见佰川就在尚乐宫门口等着自己。

  如今已是新年,夜深了,各宫的宫女侍卫不是躲在下人房里喝酒打牌,就是已经偷偷去睡觉了。临风双颊通红,像是两朵腊梅绽开,将手帕里包好的点心递给佰川,“给,好吃的。”

  佰川接过,看向临风,只觉她醉的不轻。临风将手帕递给佰川后,拉着佰川就往雪梅园跑去,满园的梅花恰是开得最盛的时候,香气扑鼻,令人心旷神怡。临风站在一棵梅花树旁,深吸一口气,竟像个小孩子一样转起圈来,差点忘了,她也不过刚过了14岁的生日。

  佰川见她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捡起地上散落的梅花枝叶,编了一顶漂亮的花环,温柔地给临风带上,他本来不喜说人类的语言,只是此时此刻,佰川却特别想对临风说一句,你真好看,只是开不了口。于是佰川一把将临风拥入怀中,轻嗅她的发香,混着梅花的味道,既然你不能陪我去海里,我便愿在此陪你共度余生。

  临风乖巧地伏在佰川怀里,如果说之前可能对佰川的愧疚更多的话,如今相处下来,却是与佰川的心有灵犀让她安心,也让她欢喜。佰川从来不让她察觉他付出背后的痛苦与煎熬,只是默默地陪着她,让她舒心就好。一人一鲸的默契,如同珍珠与蚌,虽然历经苦涩艰难,结出的果实亦晶莹圆润。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就很好很好了。

  只是易风这个年过得却很揪心,母亲突发心疾去世,祖父病情加重,反复无常,如今已喝不下去粥了。易风日夜服侍,连除夕夜皇宫的夜宴都没有参加,一直到大年初五还在忙于祖父的病情。

  “老国公身体怎么样了?”

  易风忙着将药吹凉,额头还系着为母亲戴孝的白色抹额,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吩咐道,“再拿一个软枕过来。”他慢慢将祖父扶起,将枕头放在祖父背后,一口一口伺候祖父吃药,只见老国公神情漠然,喂进去的药不断吐出来,怕已是不成了。

  “大夫,大夫!”易风回头,却猛然看到皇上正站在身后,忙跪下行礼。皇帝将他扶起,示意他先照顾老国公,只见老国公满脸皱纹,如同老树那一圈一圈的年轮,慢慢展开,还记得自己刚登基那年,应该是14年前了吧,老国公虽已年迈,看上去却依旧强健有力,身形魁梧,在朝堂之上声音洪亮,颇有当时沙场点兵的气势,如今却面容消瘦,身上的肌肉全都松弛了下去,像是一个可怜的老头子,除了偶尔露出的伤疤还显示着当年战场的凶险之外,已无半点往日气息,不由得伤怀嗟叹。

  “你先照顾好老国公,朕还有事,就不久留了。”皇帝易风肩上拍了拍,便准备离去,“不必行礼了。”

  神光十四年,正月十六,桦慵国定国公逝世,神光皇帝亲临国公府吊唁,举国哀痛,更有边疆将士自行戴孝,三月不食肉糜。出殡那日,万人空巷,只为最后瞻仰一下老国公的遗棺。刘易风一人摔罐戴孝,走于队前,只觉内心压抑,又不敢在百姓面前失礼。

  直至祖父棺仪出城,众人散去,他方可一人策马驰于郊区,想起过往种种,不免哽咽,终于伏地恸哭,至此世上再无至亲在世,唯独剩他一人于这浩渺天地之间,独怆然而涕下。

  远郊鸦雀盘旋,发出阵阵悲鸣,易风只觉生平已无甚可恋,他不过刚刚十九岁,却感觉已经历经了生离死别,山河动荡,心如死灰。他呆呆地在马背上坐着,直至夕阳西下,才回府去,祖父的尸骨还是要让玄衣跟着继续回云台府那边的祖坟安葬。

  易风刚到国公府门口,就看到皇上的轿撵停于门前,疾步走至厅前,看到皇上正在厅内站着等他。今日皇帝微服出访,身着一件月牙白交领长衫,腰系一条黄白色汗巾,衣摆底部点缀了两只仙鹤,易风生来抗冻,又不常在正厅,于是正厅之内平常都没有炭火的,因而皇帝还穿着他来时的蓝底织锦的狐裘披风,在厅内烤火。

  “陛下。”易风单膝行礼,神情漠然,并不想多说什么。

  皇帝扶他起身,柔声道,“刘卿节哀,只是这偌大的定国公府如今只剩你一人,还望你能撑起桦慵国第一国公府的担子。”皇帝看了一眼路公公,路公公领会,立即上前宣旨。

  “原定国公世孙刘易风,定国公世子刘宗韶之嫡子,定国公刘伯东之嫡孙,萧远侯刘守仁之玄孙,天资聪颖、征战多年,不负定国公之声誉,忠君报国,鞠躬尽瘁,而今定国公与定国公世子仙去,特召刘易风承袭定国公之爵位,继祖父之志,平四方之动乱,护国体之周全,钦此。”路公公念完圣旨,双手奉给刘易风,“易风将军,请接旨。”

  易风接过圣旨,“多谢圣上隆恩。”再拜谢于厅前,只觉喉中哽咽,却无声可言。

  “路漫漫其修远兮,愿今后路上,刘卿能陪朕多走一段路。”皇帝扶他起身,右手按在易风肩上,看着他,眼神坚定,目光深邃,“万望爱卿珍重。”上次这句话,还是在三省宫易风对他说的,没想到不过一年时间,竟又是一番景象。

  易风目送皇上离开,便将圣旨收好,回到书房,待身边人都离开了,他才终于涕泪落下,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就那样安静地在座位上哭着,任凭泪水打湿前日铺好的宣纸,一点一点模糊了视线,这大概是他从小到大第二次哭泣,第一次是7岁祖母去世那年,他见祖父哭得伤心,便也跟着一起哭,只是那时并不太懂亲人离开的含义。只是从那之后,祖父的身体便日渐佝偻,一天比一天消瘦。

  后来一直有沉沉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易风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哭,可是当身边至亲全都离开的这一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泪水中是无助在蔓延,是希望在消失,是遗世独立的迷茫与孤独。恰是欲归家无人,欲渡河无船。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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