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元洛率其侍从离开,易风才强忍着右腿的剧痛,靠着树一棵一棵向外走去,因担心元洛返回追查,易风亦不敢放信号弹,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向外走去,他将内衣里的白布扯下,缠在受伤的右腿上,慢慢朝城内走去。幸而阿岚猜到易风应该是去了城郊,因此一直在城门口等候,易风走到城门口时,阿岚忙叫跟随的两名侍从将易风扶进了马车。
只是易风受伤后因并未及时处理伤口,又用伤腿走了那么远的距离,导致大腿处已经开始溃烂,府中的大夫正用黄酒给他敷着消毒,之后再将三七敷于伤口处帮他止血。
“你去吏部帮我请个假吧,不,你直接让王伯父来找我吧,正好我没有办法进宫了,有些事还需要伯父帮我向皇上转告。”易风靠在床头,手中拿着《阳道兵论》,跟阿岚吩咐道。
“需要我告诉临风小姐吗?”阿岚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毕竟若不是将军昨日伤心过度,今天也不会一大早只身前往郊外散心,中了三王子的埋伏。
“不许说!你若敢和临风小姐说一个字,回来我打断你的腿!”易风合上书,一脸严肃,自己如今忙起来也好,忙起来就不想她了,但是这件事告诉临儿,她恐怕也会内疚吧。
“您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的腿吧。”阿岚嘟了嘟嘴,一溜烟儿便泡了出去。
却说临风昨日回府后,只觉心中烦闷,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自己明明喜欢的是佰川,没有问题,她不想给易风虚假的错觉,因此拒绝他也没有问题,可是还是觉得自己像溺在水里一般难受。她在房间呆呆坐着,等丫鬟们都走了,便披上一件披风,悄悄溜出了房门,耳边不时传来阵阵蝉鸣,空中一轮圆月高高升起,她不由得感慨,“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二日她听闻王秀基伯伯去了易风家中,便觉不太对劲,毕竟王伯父是长辈,就算有事情也是易风去王府拜访的,哪里有让长辈去自己家探望的道理,且后日下朝,父亲说易风又没有上朝,这次是请了长假,临风更觉蹊跷,毕竟易风不会将儿女之情与朝堂之事混作一谈的。
刚想去找父亲问问什么情况,就见佰川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院中,因是下午,紫苏正在打扫庭院,丁香正坐在临风身边剪着花样子,佰川一落下来,两个丫头都吓了一跳,紫苏更是一下子窜到临风面前,摆出干架的手势。
“你们两个,不用太紧张了,他是好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快倒茶!”临风拍了拍紫苏的肩膀,示意她没事。
“哪里有好人直接翻墙进来的。”紫苏嘴里嘟囔着,虽然退开了几步,却依然紧紧盯着佰川。
临风一把上去抱住了佰川,眼圈都红了,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佰川就一直是自己独自行动,她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吃的怎么样,睡得怎么样,她在佰川耳边细声说道,“你都饿瘦了,怎么鬓边的白发都多了好些,以后不许一个人乱跑了,特别是不告诉我的情况下。”临风言语间有些哽咽,她已经彻底将易风视为了自己的兄长,因此特别担心佰川一去不回,“再也不许离开我了,你之后就住在秦府。”
两个丫鬟都愣住了,难不成小姐那日之所以众目睽睽之下拒绝易风公子,就是因为他?眼前的男子端的也是风流倜傥,面容俊朗疏阔,只是与易风公子完全是两类人。易风公子常年征战沙场,眉宇间自带一股凌厉的杀气,不怒自威,虽然与小姐在一起时已经很温柔了,但却难掩为将者的杀伐果断;而眼前的公子仿佛是春风抚过山岗,看一眼便能吹平一切烦恼,他湛蓝的眸子里满是平静与纯粹,淡然出世的气质让人整个心神都变得宁静。一时之间,丁香和紫苏竟也说不上来到底哪个更适合自家小姐了。
临风一把拉过佰川的手,便向院门外走去,“走,你和我去见父亲,我请父亲帮你房间。”
却说秦叔襄正在书房读着前朝北曜国的诗集,只见临风领着一男子径直进了书房,当时整个人都呆掉了,“临儿,你这是……”
“父亲,这便是那日孩儿落海后的救命恩人,而且也是他将我的腿和嗓子治好的,孩儿自小受教于父亲,愿以身相许,以报其救命之恩。”临风直接跪下,恭敬说道。
秦叔襄好不容易站起身,刚想上前好好看看那男子的模样,就被临风的话瞬间惊得瘫坐于桌前。“你说什么?”
“孩儿要与自己的救命恩人成亲,望父亲成全。”临风又重复了一遍。
秦叔襄只觉头疼,“临儿,此事再议,既是救命恩人,那为父会先帮其安排住房的,对外,就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过来准备今年冬季的会试,记住了吗?女孩子家家的,整日里也不知道照顾一下自己的名声,你易风哥哥都知道替你兜着!”
他见临风还在下面跪着,挥挥手,头疼地说道,“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和这位公子还有话要说。”唉,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能怎么办呢?正好那日夜宴之后,估计京城也无人敢和他秦府结亲了。毕竟是定国公府看上过的小姐,万一娶回家了,定国公醋意大发,谁不害怕?现在临风既说他是救命恩人,也许性情是不错的,若真的人品端正,又有能力,也不是不可以同意这门亲事。
秦叔襄走到佰川面前,只觉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最重要的是身上那份淡然出尘的气质更是京城中极少见的,面由心生,秦父也不由得对佰川多出几分好感。“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秦父递了一杯茶给佰川,示意他坐到旁边的玫瑰椅上。
秦叔襄走到佰川面前,只觉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最重要的是身上那份淡然出尘的气质更是京城中极少见的,面由心生,秦父也不由得对佰川多出几分好感。“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秦父递了一杯茶给佰川,示意他坐到旁边的玫瑰椅上。
佰川双手接过六安茶,放于桌上,又向秦父微微弯腰鞠了一躬才端正坐于玫瑰椅上。秦父见他没有回答,又柔和了一下声音,“别紧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秦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没多少死规矩。”
佰川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指了指桌上的笔墨,向秦父拱了拱手,秦父了然,向他摆了一个请的手势。叹道,“临儿之前,辛苦你了。”
不知两人聊了些什么,只见佰川出门时,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看见临风在内院的秋千上等他,才开心地笑了起来。“父亲跟你说什么了?”临风在秋千上绞着手帕,问道。
佰川并未回答,不过当天张管家便收拾好了离父亲书房最近的澜湘院给佰川居住,对外只说是自家的远方亲戚来京城读书会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