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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番外)魏郎与荣娘

其不敢违 其不敢违 4794 2024-11-13 11:48

  我(李希荣)出生在一个三代为官的家里。

  家里本是寒门,曾祖父靠着机遇,在建朝初期大展才华,于是被皇帝重用。曾祖父为家族,甚至是整个村落挣得了荣耀,一时间风光无限,他想让这种荣耀延续,于是不遗余力的培养祖父,祖父也不负众望“三元及第才千顷,一品当朝禄万钟。”

  祖父和曾祖父尝到了风光的滋味,自然是不肯放弃的,于是在父亲出生起就被燕居的曾祖父带去随身教导了。父亲也很是争气,乡试亚元¹,会试也成功中了贡士²。殿试为第二甲第一名³,为传胪。

  这个排名在寻常人的眼里大约已算是莫大的荣耀了,但是在父亲的眼里这却还远远不够,祖父可是三元及第,身为儿子的他居然一元都没中,他不甘,他羞愧。

  曾祖父和祖父都没对父亲说什么,甚至还宽慰父亲,但是这却让父亲更加羞愧,于是父亲开始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下一代。

  我就在这种时候出生了,父亲一听说我是个女娃子,顿时气得想将我塞回娘的肚子里重新生长,万幸曾祖父劝下了父亲。

  父亲不待见我,所以我一直都在曾祖父身侧,曾祖父并不介意我是个女孩,他同样会教我识字,教我明辨是非。

  直到我长到了15岁,准备及笄了。父亲才将我接回家,曾祖父对我说,是因为父亲这些年一直无所出,所以他只有我一个子女。既然靠下一代是没得法子了,那么就将女儿嫁给位高权重的侯爷吧,这样也算是荣宗耀祖。而我却不信,我觉得父亲只是单纯嫌弃我碍眼了,所以想将我许配出去。

  父亲为我的及笄之礼办得很隆重,他凭着他正三品的的官职,请来了很多达官显贵。

  我在这场宴会上认识了一个令我一眼钟情的男子,只一眼就让我见之不忘。

  他并无什么俊美的容颜,或许我只是喜欢他身上的那件衣裳,但是那件衣裳穿在他身上竟是意外的合适,脸庞和衣裳相映相衬,就这样让我动了心。

  直到宴会结束,我都不知道他的姓名。我只敢远远观望着他,不敢上前。自从宴会结束之后的几天,我日夜都想起他,我想,这大概就是少女怀春罢。万幸的是在今日出门时我又见到了他,这次我不再观望,我选择了上前与他交谈。

  原来他叫魏云乔,云乔……我欢喜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全然没了在人前大小姐的稳重。他约我在三日后一起出门游玩。这是我与喜爱的男子第一次一起出门,我显得很拘谨,他察觉了我的拘谨,带着我去骑马驰聘。

  就这样一来一往中,我与魏郎定了情。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喊了我“荣娘”,他还叫我在府内等着他去下聘。我欢喜极了,我以后能与魏郎一直在一起了!

  我以为父亲喊我去谈话,是同意了这门亲事,却不曾想父亲拒绝了魏郎的提亲,将我许配给镇南候。

  我生平第一次质问父亲,为什么要拒绝魏郎的提亲?他却老神在在的跟我说,只有嫁给镇南候,才能保住祖上荣华。

  我犹如当头一棒,狠狠的被敲醒了,父亲这一辈亦只有他一个孩子,因为祖父忙于翰林院的公务,甚至回家都很少。而父亲却不知为何,只有她这么一个子女,而她是一个女子,不能考取功名,只能靠嫁人联姻来荣宗耀祖。

  魏郎的身份不高,所以父亲拒绝了提亲,又为了防止我与魏郎私奔,给我定下了与镇南候的亲事。

  我很想与魏郎私奔,但是曾祖父养了我这么多年,我私奔会让他,甚至是整个家族蒙羞。曾祖父这一辈子没什么愿望,就希望家族能够一直昌盛下去,辅佐帝王成就大业。

  我躲在房内哭了很多天,在这天晚上又见到了魏郎,他那么一个规行矩步的人居然为了我偷翻宅院。

  魏郎叫我与他私奔,我们一起去遥远的地方,没人认识我们,也无人再让我们为家族争光。我泪眼婆娑的看着魏郎,推开了他的手,魏郎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我推开的手,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受伤。

  他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直翻出院子,再也没了踪影。

  出嫁那天,曾祖父也从大老远的地方来为我添福。

  上喜轿的时候,我最后留念的看了一圈府邸,这府邸我只住了小半年,但我留念的并非是这府邸,而是我在这府邸内的少女怀春……魏郎……

  我在人群中看见了魏郎,他也着一袭红色衣裳,仿佛我是嫁给了他。想着想着,眼泪倒是出来了。婆子连忙为我擦掉了眼泪,为我披上了盖头。

  一路的敲锣打鼓,奏乐队喜庆的进了镇南候府里,而我也经历了各种的习俗,如跨火盆,拜天地,终于来到了房内。房外,是宾客们祝贺的声音,房内的我再一次泪如决堤。

  镇南候掀开盖头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哭成了一张花脸的我,他温柔的拿了一张帕子为我擦掉了眼泪。

  我在洞房花烛夜哭成这样,镇南候便得知我并非是心甘情愿的嫁给他,甚至还可能是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他并没有碰我。

  我与镇南候这些日子都是相敬如宾,镇南候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老,他今年不过二十有五,未娶妻,我一进门就是正室。

  或许一见钟情终究是比不过日久生情吧,又或许我对魏郎的感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

  地生连理枝,水出并头莲。我与镇南候关系甚好,很快就为他育下一子,我为他取名张子切,“君子如玉,如切如磋。”我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他身上。

  我以为魏郎也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没曾想,在子切满月这天他来找了我。他眼眶红红的看着我,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将手中小孩子的玩具轻轻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离去了,那边背影十分决绝,我知道我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

  我现在才知道,自我出嫁后,魏郎毅然退出了朝堂,去了江湖逍遥,他武功很好,现在已是长琼派的长老了,他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带我离开这镇南候府……可惜现在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我将写了很多年的随记埋在了土里,连同着那个喜欢魏郎的荣娘一起埋葬了。

  父亲得知我生的是一位小世子,开心极了,他想教导子切,希望他以后考取功名,外孙的荣耀同样会属于娘家。

  光宗耀祖……我出生到现在,都一直被这个词所束缚,而如今,我的儿子也要被它捆绑吗……

  皇上说要改革,从今日起候位将不再世袭。我本是觉得子切再不济,也是个世子,无须担心功名利禄。

  我终究变成了一个俗人,我整日跟在子切身后,催促他读书。我何尝不知道,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可是为了所谓荣耀,我决不能放开他,决不能让他去做自己正在喜欢之事。

  子切有时候很冷漠,有时候会跟我撒娇,我并没有察觉出这其中的原因。

  直到有一天,子切跟我说他杀了人。很可笑,我听见他杀了人,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被他杀的那个人,也不是关心子切有没有伤到哪里,我第一时间想知道的是……

  “子切,你杀人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是的,我担心他杀人被人看见了,绝不能被人看见,不然他以后仕途会很艰难。他以后会是个两袖清廉的好官,不能让这种事情损害了他的名声。

  于是我下令让杀手去灭了满门,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了。

  我心中虽然对那一家人有愧疚,但是私欲最终还是战胜了愧疚,我不能让几个不相干的人毁掉了我儿子的仕途。

  魏郎过了很多年后,终于又出现在了眼前,这次的他只是来找我聊聊天的,由于他是偷翻进镇南候府的,我屏避左右下人,在书房内又再一次见到了他。

  许久不见,他变得愈发成熟了。我的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涌上心头,似不甘,似难过。

  他这次来是找我叙旧的,他说他收养了一个小女孩,可爱极了。原来他还记得当初我说喜欢娇娇软软的小女孩,魏郎还带了画像来,画中的小女孩的确是天真可爱,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喜欢女孩了,因为女孩不如男孩大有出息,女孩只能联姻。我在画像后摸到了一块令牌,是我派出去的暗杀令,原来那个女孩是当年漏掉了的孩子啊……我叫魏郎杀了她,魏郎听了前因后果,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就像前几次他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一样,他说我变了。我的确是变了,以前的想法都太天真了。

  魏郎匆匆走了,连画像都忘了带走,我看着画像,想起了子切。

  我以为子切在房内奋笔疾书,却没曾想一开门竟是看见他拿着一把破折扇在观赏。他见到我,很惊慌的把折扇收起来了。我看着他,真是恨铁不成钢,照他这样,如何才能考取功名,如果才能当官入仕?我心一横,把他收藏了一整墙的折扇都烧了。

  没了这些折扇,他的心思总该放到书上。

  未曾想子切竟拔起一旁的剑将我杀死……这一刻我才明白,我逼得他太紧了,哪怕我再怎么望子成龙,也不应该忽略了他的喜好,忽略他的情绪。

  曾祖父和祖父从没有要求父亲连中三元,他们对于父亲的要求就只有为官清廉,为百姓为社稷兴。可惜父亲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一心只以为家中长辈是要他光宗耀祖。而我,显然和父亲犯了同样的错误,我明知他对此道不感兴趣,却还是强迫他学。

  在我死后,镇南候也一病不起,他选择了放子切去做他喜欢的事情。我看着子切终于露出来开心的笑容,我才缓缓离去,我想……再见一见魏郎。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的是魏郎,还是镇南候。好似对魏郎的感情淡了,觉得年少的感情就好像是在过家家一样,但却又舍不得。对镇南候,其实也并没有多少的爱,就好像嫁给镇南候是父亲交与我的任务,这么多年与镇南候的相伴,我倒是觉得他更像是亲人。

  或许还是更爱魏郎吧……不然我死后灵魂一直都跟在魏郎身旁该怎么解释呢……

  我看着他听了我说的话之后匆匆带着那个小女孩回了长琼派,回去的路上听见了我死的信息,他泣不成声,他颤抖着手将那个小女孩关进了小黑屋,自此再也不过问。

  魏郎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巧,刚刚好带着小女孩出门,回来就听见我死亡的消息,他认定我是被她杀害了。

  我可以看出来,虽然魏郎对小女孩再没过问,可是他还是有在悄悄的关心着她的。

  我看着魏郎对他的弟子说,要杀了子切,因为看子切不顺眼。是啊,自己心爱的女子和别人生的孩子,多讽刺呢。但我丝毫不担心子切,子切聪慧。就算担心也没用,这些事情都并非是我一介鬼魂可以插手的事情。

  明日就是死去的第七天了,魏郎……我多想再看看你,可惜我们终将阴阳两隔。

  我好想再听你喊我一声荣娘……

  我的手轻轻抚摸着已经睡着了的魏郎的脸,看着他头上新增的几根白发,悄悄的把白发拔下来了。

  魏郎突然惊醒,对着我的方向喊了我荣娘……时隔多年,我终于又听见他喊我荣娘了。

  天亮了……我要走了。

  魏云乔来到了刚刚李希荣站的地方,只看见地上留着几根白发。

  再也无人喊他魏郎了……

  作者的话:

  ¹:乡试考中者称举人,

  乡试第一名称“解元”,

  第二名“亚元”,

  第三、四、五称“经魁”,

  第六“亚魁”

  剩下的没有特殊称号。

  ²:会试考中者称贡士

  会试第一名称“会元”

  第二,三两名并无特定称谓。

  ³:殿试考中者称为“进士”

  殿试分三甲录取,每甲10人(说白了就是前30人可录取)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第一甲第一名俗称“状元”,

  第一甲第二名俗称“榜眼”

  第一甲第三名俗称“探花”,合称为三鼎甲。

  第二甲第一名称“传胪”,

  其余并无特定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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