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樵醒了。
经过岐阳与一众长老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将他唤醒。他刚一睁眼,恢复意识就大叫了一句,“我不是故意的,千妖万盟害我!”
他的女儿云韵立即上前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道:“爹爹,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樵缓了缓,却是面露难色,“没,没什么事。”
岐阳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察觉到了云樵的隐瞒。他道:“拜托几位长老去宗门大阵前坐镇,虎咎不日就会攻打我们无声剑派。”
“什么?!”云樵激动得坐起,竟不知情势已经紧张到这个地步,“千妖万盟怎么敢?!”
岐阳淡淡道:“虎咎其人本就是个战争派,没什么不敢的。”
“但……”
云樵皱着眉头,即便如此,千妖万盟盟主也不至于同意虎咎的要求。贸然攻打无声剑派,那不就是和六大宗门公然宣战吗?
而且,他们无声剑派的战力并不弱,打起来不一定能讨得了好,最多就是两败俱伤。
再者,其余五大宗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无声剑派被千妖万盟攻打。事情的结果只有可能是千妖万盟吃亏,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岐阳对几位长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行离开。待到屋内只剩三人时,他才道:“师父,还请你说实话,你真的杀了一个妖修?”
云韵也帮腔道:“爹爹,你就说吧。”
虽说千妖万盟一向比较疯,可为了一个普通妖修就如此大动干戈,总归有些异常,说出去也难以站住脚。
除非,那个妖修是千妖万盟举足轻重的人物。
云樵此时还在犹豫,在岐阳和自家女儿云韵的努力劝说下,他才终于将实情告知。
原来,死的那个妖修竟然是虎咎某个儿子的母亲!
这里之所以说某个,是因为妖修在繁衍后代这方面素来是贯彻天性,在发情期四处留情,哪里冒出个崽是常有的事。
而虎咎更是个中翘楚,他的崽真是一抓一大把,他们的母亲也几乎遍布修仙界。
云樵点了点头,“那个女妖死后,虎咎确实是这样说的,但是……”
云韵觉得难以置信,以虎咎张狂自傲的性格,能让他如此在意的女妖,修仙界早就人尽皆知了,怎么会一直没听到风声呢。
甚至,他连正经的道侣都没有。
这么看来,他很有借机生事的嫌疑。
岐阳也是这般想的,便问,“师父,死的真的是他儿子的母亲?”
云樵点点头,“我可以确定的确是,可他对那个女妖,根本一点都不重视,他故意害我!”
岐阳接口道:“他怎么害你?你究竟杀没杀她?”
此时他像个犯错的老小孩一般,心虚地瞅了他们二人一眼,随后低下头去,小声道:“杀了。”
承认完,他立即抬头解释,“但那是个意外,我不想杀她,本来想杀的是虎咎。奈何那个孙子见躲不过我的剑,就随手抓了女妖来挡。我的剑意太强,一出手就难以收回,所以才……”
“你想杀虎咎?”
岐阳冷冷地询问让他这个无声剑派掌门气弱得不行,可怜兮兮地望向女儿寻求安慰,谁知自己女儿也是一副谴责的模样。
“韵儿,爹爹我……”他去牵女儿的手,却被她甩开了。
云韵哼了一声,“你自己做下的事,不仅害得我们全派上下为你担忧,现在甚至牵连整个宗门,我不理你了。”
云韵转过头去,再不看他一眼。
云樵尴尬地收回手,眼巴巴地看岐阳,“我最器重的大弟子,现在可怎么办呐?”
“怎么办?你还有脸问岐阳师兄,我看不如让师兄把你交出去算了,免得牵连宗门上下。”云韵气道。
“韵儿,这样爹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韵瞪他,“你做错了事,那你自己说怎么办?”
云樵搓了搓手,又用眼神向自己大弟子求助。岐阳道:“师父的伤是虎咎所为吗?”
不提还好,一提他才想起来这茬。连忙道:“当时我失手杀了女妖,心神俱震,便没有防备。谁知虎咎趁机偷袭,差点让我魂飞魄散啊!我拼尽全力才回来,心想就算要死也得再见宝贝女儿一面。”
他一边说一边瞅云韵,看得她瞬间心软了,气消了不少。“那你为什么突然间想要杀虎咎?”
千妖万盟盟主座下五将,个个实力超强,被盟主器重无比。
妖修和人修关系本就紧张,他们很喜欢给六大宗门找麻烦,意图独占修仙界。
在这种情况下,人修和妖修的往来都非常慎重。若说和五将之一结下愁怨,这是最不应该做的事,自己父亲很明白这一点。
云樵深深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因为你母亲嘛。”
还未等他说完,云韵就激动道:“难道他杀了我娘?!”
如果虎咎杀了她娘,那父亲想杀他就再正常不过了。不光是父亲,自己也会想杀了他的。
云樵连连摆手,“不是,只是他侮辱你娘,我气昏了头,一时太过激动。”
原来是这样。
“他自己拿儿子的母亲挡剑,竟然还倒打一耙来寻仇。若说那个女妖会死,完全是因为他,他可真不要脸!”云韵十分气愤。
是啊,不仅如此,还带了千妖万盟的兵。似乎,千妖万盟的盟主竟是赞同了他的做法。
如此看来,事情不会轻易了结的。
想明白这一点,岐阳当即道:“此事必须联系其余五大宗门,最好让宗门主事人全部来做个见证,看看究竟要怎么解决才好。”
说罢,他就出门做安排去了。
屋内,云韵倒了杯茶给自己父亲,“虎咎好端端的为何要提起母亲?难道他见过母亲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眼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云樵看在眼里,内心沉重了几分。都是他当年年轻气盛,根本不懂得圆滑,还抱有莫名的骄傲。
吵架过后,她带着女儿一走了之,许多年他都未曾想过要去寻,让女儿孤零零地长大。
后来明白自己做错了事想要弥补,可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寻回她。
唉。
“韵儿,这些年都是爹爹的错。但爹爹答应你,一定帮你找回娘亲和你姐姐,好吗?”
云韵性格非常乖巧,即便埋怨父亲,即便想念母亲和姐姐,她通通都只是放在心里,然后说自己没事。
“爹,你不用自责,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虎咎的事。
按照爹爹的说法,女妖的死,其实虎咎应该占主要责任。我们现在不能打起来,一打起来就不是能够轻易停下的。”
云樵赞同道:“韵儿说得对,爹爹全听你和岐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