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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狐狸逗起来也有意思,觑了一眼自那在自己面前从没这般模样的木头徒弟,丹阳只觉得有意思,
“我的乖徒弟,你还是把正事儿说于我听罢。”
听此,苍溟颔首敛了神色,我也是自在了不少,有些好奇。
“晏清的确有异,今日我与其交手。他用的虽看似是仙家术法,但掐诀之下我却感受到一股不稳定的气息波动,尤为排斥但……”男子摇头皱眉,却有些可惜,
“探不出具体是什么。”
哎,苍溟是在说与晏清交手之时吗。我暗自思索,有些摸不透为什么这丹阳上神要让苍溟去探?
不过这倒是理解为何苍溟当着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去靠近晏清了。
所以,不是因为替我出气才如此,而是因为人家有目的的,思及此,我竟然有点失落……
……真矫情!我都想唾骂自己。别别扭扭真是的!我晃晃头努力把自己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扔出去,整天在那里想七想八,太闲了。
……
丹阳神色正经起来,“不怪你,你探不出来才正常。但,这也就对了……”
上神办起正经事来,倒真的有那么几分唬人的气势,
“虽我已避世,不便插手他们天界的事,但这件事情却也算是与我有关。”
“苍溟,你确定,你的确在与晏清交手之际,感受到那份对你来说抵触的力量。”
丹阳思考作罢,抬头望向男子瘦削冷白的面庞,目光如炬。
“……是。”我虽然听不懂,但看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明白当是一件重要的事情,苍溟沉默,在斟酌思考后给出了肯定。
听到这声回答“是”,丹阳“腾”的一下站起,她此刻面上满是严肃,那双凤眼亦是冷光乍现,缀满锐利,沉声道,
“你五行属火,承袭幽冥火,为我凤凰火继任战神,为极致霸道之焰,寻常水系在你面前根本不消片刻就可燃尽化为水汽,可那晏清先是五行为水,又是在与你交手时虽看似被你压制,仍有排斥抵抗……巧合多了,就有问题了。”
丹阳开始克制不住地踱步,
“水火共生,水火不容。对了,这就对了,这应当就是神谕残卷中所说的意思了。”丹阳语速极快,最终有了结论:
“晏清,才是神谕所载的祸乱之人!”
!?在场的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反应这么大了。
“所以……真正的祸乱——是那晏清!?”我声线颤抖起来,既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仔细想来的确有道理。他为人深不可测,没想到伪装布局如此之大,瞒得天下人团团转!?
他的一切所作所为,终于好像找到了缘由,不等我细想,丹阳便继续开口解释了。
“他所代表的便是‘水逆’祸乱。”
“水逆”之乱!?
这么说我便明白了,爹娘在我幼时便告知于我,自天地开辟以来,六界众生虽然各处所界,但却都可用混沌五行加以区分。每个人每个物都有自己所属的五行。只不过只有凡人不显现,较为势弱。
而既然世界为五行构成,就会有五行之乱,神谕的存在便可以提前昭告预言,以期达到让通五行的人加以制止,而仙界作为代表首当其冲,有这份责任。毕竟人们也不会让妖鬼魔来做这件事吧,这也不放心嘛。
我依稀记得爹娘还提起过那上一次五行之乱是火系,八卦过好像还与这丹阳上神和新天帝有不小的关系呢,当然年代过于久远,具体是什么,我现在当然也不意思问,也不适合现在问。
还是担心眼下之事吧,毕竟这五行之乱根本没有固定时间,可以是几千年一次也可以是几百年几十年甚至几天一次?
明明神谕也不仅只是昭告五行之乱,也会有其他的祸乱,乃至像这种仙界重要职位更迭的事情,可眼下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五行之乱跟这新战神赴任撞在一起了?
我这是什么运气啊!
不仅我在这里怨天尤人,丹阳也是已经在屋子里转圈了。她絮絮叨叨,我以为她在忧心这祸乱,没想到仔细一听竟然是咒骂,
“该死!老娘我吭哧累死累活做到这位置马上找到接班人就能退休,现在来了个水逆,你这天道真是不像话!”
“轰隆!”自丹阳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这十二重天的地儿竟然劈雷了!
这简直就是警告啊,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也就这丹阳上神敢这么说出口!虽然劈不死她,但我害怕啊!不过好在苍溟依然及时将我护住。
但我后怕,绝对不能再说下去了,这雷一看就是势利眼,适才那一道,直接是冲着我们三人中最弱鸡的我来的!
“上神上神,您淡定一点哇!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情况先!”我可顾不住形象了,把这暴躁上神的嘴巴捂住才好。
“……此五行之乱,不仅是‘水逆’之乱,更是‘水深火热’之乱。换言之,因为与火系交叠,所以苍溟和晏清只能存一个人!”丹阳平复,叹了一口气,
“一切若是没有阴差阳错,只需按照计划将接任战神寻到,战神处理祸乱,但现在……两者顺序对调,晏清早我们所有人一步得到神谕,了解内容。夺气运身份成长,演变成了水火不容之局势。神谕本就是预言,任何步骤的不一样都会造就万千变化,恐怕以后,晏清也就有了角逐战神之位的资格……你们二人曾经共生,以后便是不容。天倒不会允许过错存在,只会拨乱反正!”
丹阳这么一长串的话让我措手不及,但最后一句“拨乱反正”听得只让我心凉。
那——可是天道。
“所以,苍溟,你还无所谓吗。”丹阳凝神紧盯那个一直沉默的男子,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动。
“……”
“天命所为,我本就不能过多干预,当时若不是我下界晚了一步……”见徒弟久久沉默,丹阳涩然,真切有了浓郁的愧疚,自己的确没有做好分内之事。如今局面也是由自己推了一把。
……
大家都沉默了,我惯会玩笑活跃气氛,可眼下也张不开嘴,喉咙好似被堵住,梗得难受。我觉得悲凉,不是为自己,是为苍溟。
我以为少年百年苦修终于可以自此坦荡仙途,甚至得到战神之位受万人敬仰,可现在不仅得知过去气运被夺,而夺气运之人还成长强大成为以后威胁自己命运之人,而他别无选择,要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再去于当初那人进行输死争斗,连自己最后是生是死都无法把握……
何其荒谬!
没有人问过他,到底想不想当这个战神,他不想,他不在乎,可连这个决定都做不了,更要拿起剑去与人争斗这个自己不在乎不喜欢的位子……
男子冷白的侧脸紧绷,我根本不知道作何安慰他。可我竟然有些了解,他现在应当是心绪极为波动,他在撑,努力平静地去消化这件事情,因为这般事情在我久远之前的记忆中关于他出现过很多次。
我不想打扰他……他有自己的想法决定,不论如何我都支持。
“……我想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