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山迩和薛九繁这一场切磋直打到日落月升,因月月还未辟谷,云心和风照羽还陪她吃了两顿饭。
待他们终于停下时,已是深夜时分。广场上只有一个连连打哈欠的月月,云心和风照羽则已经回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二人让月月回去休息,彻底松了筋骨的贺山迩抬头看了看头上的明月,陪薛九繁回屋。
痛痛快快打一场,他的气确实消了,但横在心里的事还是没过去。“为什么二师妹和小师弟都知道,你却要瞒我?”
浑身都不舒服只想躺床的薛九繁脚步一顿,讶异回头,“他们知道什么?”
“就是你瞒我的那件事。”他道。
薛九繁更纳闷了,“他们并不知晓,我没告诉过他们。”
贺山迩也有点疑惑,那他们知道什么?
她想了想,以他们喜欢八卦胡思乱想的性格,“可能大师兄没问清楚,你们说的话之间存在误会。我保证,除了你他们都不知道。”
贺山迩点点头,信了。“或许吧,我明日找个时间再问问他们。”
薛九繁嘟囔着往自己的房间走,“我说大师兄啊,能不能别总是胡思乱想。也不想想,这种秘密是能随便乱说的吗?蔓蔓和我的性命相连,杀他就是杀我。我把秘密告诉你,相当于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了你的手上,你明不明白?”
听着她的嘟囔,他心头咚地一声似乎被重重敲了一下。那感觉像是一颗种子泡在水里,逐渐发涨,冒出尖芽儿来。
月色下,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静默地送她到门口,他才出声,“严格来说,杀了他你只是金丹破碎,重伤再不能修炼,并不会死。”
蔓蔓因贪心想要吞噬她的金丹,剑修拿她做诱饵,趁着他吞噬金丹的时候斩断了他的本体。
剑修过来斩草除根的时候,他为了活命不得不把自己的命和薛九繁的绑在一起。
贺山迩不由想起昨晚蔓蔓描述的画面。
“本王的灵魂妖力在她体内,维持着她即将碎裂的金丹。你若要斩杀我,那她金丹破碎,侥幸不死也会从此沦为凡人,此生再不能修炼。你是无声剑派的剑修,份属修仙界六大宗门,应当不会做出毁人仙途的事吧?”
剑修道:“若我现在放了你,你撤出妖力,她照样无法修炼。”
蔓蔓看他提起了剑,忙道:“灵魂妖力需得由我来维持,你杀了我她就彻底完了!”
剑修仍没有放下剑,“可是我不相信在我离开之后你仍然会用妖力维持着她的金丹。”
蔓蔓咬牙道:“那你要如何?”
他道:“很简单,我在你体内种个禁制。但凡你想要伤害于她,术法就会发作,你将会灰飞烟灭。”
当时迫于形势,他不得不那么做。所以,才造成了如今一人一藤共生的局面。
贺山迩虽然不明白那个剑修为何从此就说他的命是她的,但也只当他只是愧疚想要补偿,并未多想。
正当他思绪飘远的时候,门口的薛九繁笑了一声,“大师兄说得对。”
看着眼前的她,贺山迩心头微微一动,上前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鬓发,眸光如月。薛九繁有些不懂他突然是做什么,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谢谢师妹的信任,我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再有丝毫的动摇。我们会一起走上升仙路的,对吗?”
薛九繁点了点头。
“好好修炼,师妹。”他转身离开,薛九繁眨了眨眼,关上了房门。
……
又是一天早晨,其余三人的炼体训练,开始。同样的,场地边缘有三人观看学习。
先上场的是二师姐云心,风照羽看着她那比大师兄还要猛的不要命打法,感同身受般一阵肉痛。表情扭曲,嘴里时不时哎哟出声。
而昨天为大师姐捧场的小师妹,这次同样很为二师姐捧场,一边观看一边赞叹。
薛九繁只是静静看着,看了一会儿,她想起昨晚大师兄说的事,便转头问风照羽,“你和二师妹昨天说知道我做得不对,你们知道我做什么事了?”
小师弟把目光从场地中央收回,小心翼翼放低了声音,月月也扭过头来看。只听他道:“就是大师姐把大师兄的儿子送走的事。”
他说完,完全没顾薛九繁一脸懵圈的表情,还拍拍胸脯表示理解。“我懂大师姐的良苦用心,你肯定觉得他不能没有娘亲,让他回去找娘亲去了,我都懂的。”
“但大师兄毕竟是孩子他爹,关心儿子也是无可厚非,也不怪他生大师姐的气。”
薛九繁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途噎住。这都什么和什么呀,大师兄怎么就有了个儿子?她怎么就把那个儿子送走了?
目光扫向月月,她却是眨巴着大眼睛,表情一点也不惊讶。她更加无语,这几个师弟师妹的想象力也太天马行空了些。
合着昨天大师兄问的和他们答的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风马牛不相及,还害得他误会,生了她那么大的气。
她好冤啊。
“风照羽,你……”
“什么?!”
还没等她说出什么来,广场中央就传来大师兄难以置信的声音。
炼体训练停止,他沉着脸大步来到三人身边,云心默默跟在身后。瞧着自家大师兄的表情,又见云心自觉站在他身旁一副低头挨训的模样,风照羽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云心,风照羽,你们的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嗯?我倒是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儿子?你们倒是说说看。”
风照羽拿眼去瞟云心,似是在说为什么要告诉大师兄。而云心则瞪了回来,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大师姐?别以为我没听见。
“哦?当着我的面还想糊弄我是吧?”
二人齐齐摇头,“不敢。”
随后二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他们的离谱猜测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就立正挨训。
风照羽还想着有难同当,把小师妹也拉下水。“其实起头的是小师妹,不能只怪我们两个。”
云心也秉持着既然入了九华派,生生死死就是一家人了,要死大家一起死的原则,“没错,大师兄可别漏了小师妹。”
月月感觉到自家大师兄投来的死亡视线,赶忙乖乖站好,“对不起,大师兄,是我错了。”
贺山迩笑了,“很好,那就一起来吧。”
三人齐齐抖了一下,大师姐救命!
大师姐只能投去爱莫能助的目光,也不想想昨天他生那么大的气都是拜谁所赐,你们三个,还有脸向她求救。
遂,薛九繁冷酷的移开了目光。
贺山迩对她道:“师妹可以先回房修炼,免得血溅在你身上弄脏衣裳。”
三人:“……”
别呀,大师姐救命,师父救命,他们不想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