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薛九繁第一次这么吼人,高高大大的魔族青年,温文尔雅的大师兄都愣了一下。
“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我从不在意你是魔族还是人类!修仙界万物有灵,万物皆可修仙,所有的生灵都是平等的。”
“魔族喜欢黑暗怎么了,魔族用他人的负面情绪来修炼又怎么了?!喜欢吃生肉又不是吃人!犹如喜欢食腐的秃鹫妖,和妖修本质上也没什么不同!”
“贺山迩,我真是受够了,你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肯听?!白长几百年,脑子怎么一点不转?!”
平时都是贺山迩吼她,现在薛九繁冷不丁吼了他一顿,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半晌后他才出声,弱气道:“咳咳,秃鹫这个比喻是不是恶心了些?我喜欢吃新鲜干净的生肉,不喜欢吃腐肉。”
她眸光一转,他立即道:“没事,也挺好的,师妹说得有道理。”
薛九繁叹了口气,上前拥住他,“大师兄,我只说这么一次。不管旁人如何看你,但事实是,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完全有理由可以理直气壮。只要你不做坏事,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贺山迩没说话,只是耳尖有点发红。推开她,默默地在大石块上坐下。
薛九繁也坐了回来,“话说,大师兄总喜欢吼我们,该不会是故意让我们生出害怕的情绪,用我们来修炼吧?”
大师兄拿眼白她,“我不会做这种事。”
她好像有点不大相信,“是吗?魔族修炼都是自发性的吸取人类身上的恶念,你敢说没有偷偷吸?”
贺山迩:“……”
他好像,似乎,仿佛确实有吸来着。
薛九繁只是随口一问缓解气氛,问过之后也就不再细究。看着太阳缓缓从云海中升起,不由感叹,“真美。”
贺山迩偏头看了她一眼,“嗯。”
“大师兄,美景当前,”她回过头,“让我摸摸你头上的角吧。”
他飞速把头转了回去,头上的角也倏地收回,“没大没小,你知道魔族的角代表着什么吗?就乱摸,真是胡闹!”
她道:“魔族的角不就和我们人类的指甲成分差不多吗?可能割断了都不觉得疼,摸一摸而已你又没什么感觉。”
“你!”贺山迩有些语塞,躲开她的视线,他的语气有些无奈,“你以为它是玩具不成,还是摆在头上当摆设的?自然是有感觉,你倒是摸摸妖修的尾巴和耳朵试试看?”
“原来如此,”薛九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下次碰到妖修再摸摸看。”
贺山迩:“……”
他原本是警告,她没听出来还跃跃欲试,咱们的大师兄气得无话可说,最后只得以大吼收尾,“薛九繁!”
薛九繁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震聋了,赔笑道:“大师兄,我们还是下山去吧。门派大比在即,早上的实战训练很重要。”
……
二人回到门派前的大平地,三个人正装模作样在打架。见到他们便纷纷停下,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
月月走过来小声问她,“大师姐你没事吧?”
薛九繁道:“我能有什么事?我很好。”
另一边,云心走到了贺山迩的身边,“大师兄,虽然大师姐做得不对,但师兄也别做得太过。”
贺山迩皱眉:“你知道?”
云心猛点头。
好啊,原来二师妹也知道,还说不是在意他魔族的身份,他怎么就信了她的鬼话?!
他望向风照羽,“你也知道?”
风照羽认真点头。
贺山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次他没吼,声调相当正常,“师妹,一年未曾指导过你炼体,上次你还跑了。这一次,希望师妹能好好学,坚持住。”
薛九繁看着他黑沉沉的脸,冷幽幽的目光,心里直发怵。这是怎么了,她刚刚才把他哄好的啊!是谁,谁在害她呀?!
害她的云心和风照羽一脸茫然,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啊。
察觉到气氛有异的二人拉上月月自觉远离战场,广场中央,只剩贺山迩和薛九繁二人。
贺山迩还保持着要指点师妹的架势,一点也没有平时的暴怒。但薛九繁知道,他这次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
贺山迩打架不用武器,直接用身体,相当于人类中的体修。也就是说,灵力灌注之下,他的身体非常之坚硬,每一块肉都能当做武器。
师父担心他们忽略身体强度的修炼,每每聚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让大师兄指导他们炼体。那每一块肌肉都在痛的酸爽,简直是噩梦。往往炼体过后,第二天都爬不起来。
薛九繁素来的做事风格是能用言语解决的绝不动手,能用术法解决的绝不会上升到肢体。
说白了,她就是喜欢站着不动就能解决一切。对于这种纯用身体的蛮横打法,她委实不太喜欢。
“大,大师兄,不如先指导二师妹和小师弟?”薛九繁试图逃脱。
贺山迩笑得如沐春风,“九繁师妹是大师姐,应当以身作则。”
炼体自然是不能使用武器,单纯地用灵力灌注在身体里,用身体来战斗。
薛九繁慢腾腾走到他面前,一咬牙,一闭眼,“那就劳烦大师兄指点。”
很快,平地中央就响起砰砰砰地肢体相撞声,场地外围的三人听得直牙疼。
贺山迩高高大大,连风照羽在他面前都变得娇小了,何况女子之身的薛九繁。但她身形灵活,深谙以己之长攻你之短的道理,也和大师兄打得有来有回。
贺山迩原先是心里有气,可真正动手又舍不得太过用力,但他很快被薛九繁滑不溜秋的身法所震惊,开始认认真真打起来。
“哇,大师姐好厉害啊。”月月看得目瞪口呆,十分佩服。
云心道:“你好好看,认真学。他们如此认真切磋的时候少之又少,机会难得。”
“诶?他们以前不这样吗?”月月问道。
云心摇头,“以前都是师兄妹切磋,各自都有留手。这次估计大师兄心里有气,大师姐担心他闷着气坏身体,所以故意这么认真。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过后,什么气都该消了。”
月月感叹道:“大师姐真好。”
她在这边夸赞大师姐,那边风照羽却道:“大师姐这从哪里学来的泥鳅身法,简直是逃命一绝,我得向大师姐请教请教。”
云心道:“你确实该请教请教,别忘了还有个人等着抓你巫山云雨呢。”
一听这个,风照羽就垮下脸来。“二师姐,能别提这个吗?”
他不要面子的吗?
既然他这么说,她也就不再提起,“好,记得门派大比时让我看看你的长进。”
风照羽:“……”
余光瞟到月月,突然心念一动,“好歹我不会垫底。”
月月:“……”
说话就好好说,别扯她行吗?她还没正式入道,他也好意思提。小师兄,你的志气呢?
风照羽表示,志气,什么志气?在凶残的大师兄,大师姐,二师姐面前,他还需要什么志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