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我总是忍不住在问自己，究竟值不值得一个人如此对待，这种被全身心的在乎来得太快太浓烈，我的确有些招架不住。
……
我又尝到了当初在苍凉山司职时被苍溟整夜絮叨导致睡不好觉的滋味……
只不过这次是我自己在心里絮叨。
晨起——
十二重天果然是这最高层，日升之时的万丈光芒热烈璀璨，
但对于一个一宿未合眼的人来说过于刺眼了。
只是一想到苍溟昨夜那般形容，我还是认命地挣扎爬起去看看那不省心的小孩。
也不知道身上伤怎么样了。
……
“小孩，上药了……”没。
我顿住。
“来的正好。”
没想到一大早，丹阳上神比我先一步到了，我看着屋中此刻两个正襟危坐，利索整齐的人影，尴尬地试图补救一下自己的形象，抬起爪子拢了拢“稍许凌乱”的头发，
……咽下嘴里想问的发生了什么，乖乖入座。
这一看就是“说正事”专用表情，我识趣地挪到苍溟身边坐下。
……
“那晏清应当是堕仙。”
“换句话说，他在下界之前便已堕魔。”
哎?当初我以为他是受了雷劫的修炼散仙来着，原来是堕仙，也就是说曾经他就是天上的?难怪当初问他身份的时候支支吾吾，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可是——堕仙怎么能重回天界?我脑海中缓缓有了一个疑问。
堕仙，顾名思义就是堕落入魔道的仙人，修道之修行，内外兼修，可心性不稳不坚定之人，却极易产生杂念，在闭关冲破桎梏乃至大喜大悲的刺激之下发生意外，偏离本道。
离经叛道，一旦偏离，便再也没有摆正回来的机会了。
……
不过在我看来，无论是谁，都会有心念，谁能在踏上修行这条路敢打包票说自己一定不走叉，全心全意投身于道?
我反正扪心自问不一定，不过是先天优势加持。
毕竟在自天地开辟以来，能真正做到无欲无求，上达天听的大成圣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若人人都可坚守本心，直达天道。那天上还不得挤死了。
其实大道三千，六界各异，且如今算是和睦相处，虽然偶有摩擦，但终究算是互不干扰。
所以我所认知中，其实也的确有堕仙入魔的例子，既然已经入魔，便的确无法上界深造，很多都是直接选择于妖魔界偏安一隅，只要不是影响天下大计的为祸作乱，各界掌权者皆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大家都难得地达成一致，因为听说上一次五行之乱，可是搅得六界大乱，都是保守说法了，所以这维持和平休养生息就极为重要。
至于有关堕仙是否会造成危害，其实六界之中，我认为只要存在必然有其合理性，保持着某种平衡。妖魔鬼族也会有部分不安于修炼，走捷径出来害人的祸害，而堕仙多在这几族中，其实也就是变成了他们的同类而已，难不成还要耗费精力，将这几族全部绞杀干净?
六界和平又不是说绝对的和平，没有一丝杀戮血腥，又何必去限制自然应有的冲突，即使是神仙乃至人都有好坏，何必一概而论，一竿子打死划个清清楚楚的界限出来?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动摇六界根本，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反而更多处于灰色地带。
况且，很多为心魔所扰的堕仙多暴躁易怒，过于张扬，恶行满贯，在六界树敌不少，其实不用掌权者管理出手，大多也会被仇敌斩杀……
“你们是不是觉得，不过是堕仙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丹阳严肃的声音将我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我与苍溟对视一眼，有默契地没有吭声，等着丹阳的解释，我俩有预感，能让凤凰神这般说，晏清这个堕仙，指定不一般！
“我前些日子不在，就是去找了一位故人探查。”提及这个人，我发觉丹阳神情有些许不自在。
硬邦邦的，好似不是很想提及却又不得不说，
“这晏清本名叫应当是叫做渡衡，幼时是被捡回来的，师承那掌管黑水幽域的渡临神君门下，后来渡临因……”丹阳收声，顿了一下才接上，
“后来他本默认为应承袭神君位，却在三百年前消失，仙界都称其人是下界渡劫去了。”
渡临，原身应当就是那三水神之首的应龙，还有两位水神是一对鸳鸯兄妹，一个是弱水三千的鸳影神君，另一个是瑶池天河的鸯露神君，据传三位水神，在上次的五行祸乱中都受伤颇重，鸳鸯二神中的鸳影更是被毁了面容，无法疗愈。而应龙渡临也神陨在祸乱中。
也难怪丹阳闭口不谈……
想不到这晏清背后大有来头，那这样说，他又何必下界如此苦心经营这一场，为了这战神之位?
……
我不禁将疑惑问出口，我总觉得丹阳上神一定知道些什么。
“……因为当年渡临并未神陨于五行之乱。”
所以说，渡临神君还活着?
丹阳神色复杂纠结，终究叹了口气，张口回应：
“这本是天界秘辛，可你们二人也算是与此事相关，我与那故人前些时日去了封存渡临的不周山，但其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渡临?封存?
我从“封存”一词中听出来了不对劲。
什么意思……我屏气，总觉得要探听到什么世人不知的秘密。
“故人与我提及，渡临本就最为信任的便是他那徒弟，老早就向众仙宣告过自己的继任者只能是渡衡，也就是晏清。所以我们猜测是被晏清劫走，一番追查，也就确认了晏清就是渡衡。”
消失三百年，以另一个身份活跃在众神眼皮底下不被发现，这晏清果然好手段，尤其是大家都被骗了，我竟然心里有些平衡起来……
“这渡临是因为……”
丹阳明白我好奇渡临的事，反正已经提及，也就不怕说了，
“那次应龙渡临协助我平复祸乱，却在过程中爱上了那偷“火种”的冥界鬼女，后来……便罔顾水神职责，在围剿搅动五行祸乱的鬼女行动中私放鬼女。反戈与其私奔，重伤鸳鸯二水神……”
“……可惜，鬼女伤重不久撒手人寰，独留应龙渡临守其尸身于冥界忘川彼岸，最终堕魔……”
“鬼女身死，祸乱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结束，但渡临的背叛却没有办法抵消，即使主一方神位，前天帝震怒，在众神请愿下只是剥去神位，囚于不周山，但渡临爱人身死魄消，早已没了生念，每每欲寻机自绝。”
……